车里却没有人。
“朝颜!”这时我听到孟君寻喊我的声音,扭过头来,身材高挑的少年,在仓库的门边露了下脸,示意我过去。
我快步往那边走去,这时才注意到,整个仓库里,满满堆放的都是烟花爆竹的成品或半成品,那些制作的原料,竟然就大咧咧放在隔壁。
显然是为了防止人发现,隔壁的仓库没有门窗,只有个半人多高的墙洞,有人正从里面忙碌着搬进搬出。若是有人前来检查,把墙洞以一些杂物一遮则会隐藏得天衣无缝。
我一路看得心惊胆战,这样危险的东西成堆放在那里,现在已经明显超过了明文规定的数量,而作坊老板显然也是担心会被人发现,才会委托孟君寻帮忙把风。
“停下,这个姑娘是干什么的?”这时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我女朋友。”孟君寻脸色淡然地说出谎言,“她只是忘了拿家中的钥匙,才不得已来这边找我罢了。放心,她对这类事,向来是不会管的。”
男人瞪着我,我急忙点头,说不清是紧张还是羞涩,迅速地红了脸。
这时听到有动静,作坊老板那满是肥肉的脸也探了出来看向这边,露出了怀疑的神情,像是为了让他们相信,孟君寻转身就把手亲密地揽上了我的肩头,和我往屋子走去。
“叶天可不在吗?”我低声跟他说话。
“不在。”孟君寻说着,然而就在这时,我们听到了屋外传来了叶天可的声音。
“有人在吗?老板在不在?”
我怔了一下,却被孟君寻安慰地在肩上拍了拍,从他的目光中,我读出了安心感,只好留在了屋子里,看着孟君寻和作坊老板走了出去。
“我听说这边有卖鞭炮和烟花的,什么价?要是大批量购买呢?”
“哦,这不是上午问路从这儿经过的先生吗?”老板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转身拿出了几盘鞭炮,对着他伸出一个手掌翻了翻,“这个价,要再多也没有了。”
“缺货吗,还这么贵,怎么可能?我可是诚心要买的。”叶天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稳,看得出也是在强作镇定。
“生意不好做呀,不好做。”老板装腔作势地一个劲儿摇头,“最近查得很严,我们都是按规定生产的,就连这些都是从外地运来的货。先生你要是真要,不如我帮你联系下别的地方,给你调点货过来?”
我悄悄地侧过脸去,在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的身影隐约看不清楚。
可也就因为是在暗处,我敏锐地察觉到了叶天可的衬衫口袋里,似乎有什么正在隔着一层布料闪闪发亮。
“老板,我就直说了吧,是别的相熟朋友介绍我过来的,都是生意人,谁还没个图双方方便的时候呢。这会儿现款我也带着,要是有货,我直接提走,不劳你多方折腾了。”叶天可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诚挚,而老板似乎也渐渐放松了警惕。
“那朋友是谁?”
似乎就是泄密给他们的线人,而叶天可也准确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板松了口气,一边转身要把他让进屋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也知道,干咱们这行,不谨慎点,有关部门和暗访的记者什么的,可不是缠着玩的。这边走……这些是样品,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牌子,有什么牌子。先生你慢慢看……”
努力了很久,终于接近了想要了解的秘密,我注意到叶天可也稍稍松了一口气,将一直背在肩上的背包,往下挪了挪。
然而那个角度,恰好把侧面原本露在我眼前的闪光点,暴露在了他们面前。
正是因为太过于黑暗,一点点闪亮,才会那么引人注目。
“等一下,你那口袋里装了什么?”狡诈的老板眼尖地发觉了异样。
叶天可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妙,转身就要往外逃,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却已堵在了门口,抡起一旁的铁板凳就要往他的头上砸去。
“不要!”我失声叫了出来。
有人比我更快地闪到了男子的面前,一手挡住了落下来的铁板凳,一手狠狠地击中了叶天可的脖颈,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哪经得起这一下,身子一软就晕倒在了地上。
出手的居然是孟君寻。
“够了,他已经失去意识了。”他出言阻止那名男子继续施暴,伸手在叶天可胸前的口袋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只小巧的录音笔。
老板刚才亲口承认为牟取暴利而于黑心作坊中暗自违规生产烟花爆竹的罪证,就存在那里面。孟君寻伸手就将它交给了老板,随后又翻起了他随身带的包,并在其中找到了他的单反,里面存着近日以来,叶天可于附近拍下的细微证据。
“果然是暗访的记者。”老板骂骂咧咧地收起录音笔和相机,对孟君寻说着,“你在这儿看着他,等他醒了,我们再好好和他算这笔账。”
孟君寻应声,不经意地扭头向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们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怀着忐忑的心向那边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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