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过来搭讪的人也有,她更是乐得卖力同他们交谈,渐渐被晾在一边的我觉得无趣,只好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哎哟,你看我又忽略了你,朝颜,来来,我们喝酒吧。”
在她的大力相劝下,我又喝了几杯,但终究还是不胜酒力,渐渐觉得晕眩难当了起来。
“江娇娜,我们……该回去了吧?”我说着,想要站起身来,却已经稳不住身子,整个人都跌下去,被身边的什么人拉起,四周响起了一阵轻佻的口哨声。
头脑逐渐变得模模糊糊,我听到江娇娜在身旁暧昧的呢喃,陌生男子的笑语,想要努力控制自己不要这么失去意识,可酒劲儿上来,还是头脑昏沉睡了过去。
是的,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料到喝下去的酒竟是那样容易醉人的度数,也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难得同江娇娜交心。这个明媚到近乎灼伤旁人的女子,确实在为失去的恋情和难得的寂寞而苦恼,潜意识里,忽视了事情另一种最坏的发展方向。
我好像是做了噩梦。
梦中居然是凌宇航和孟君寻,昔日给予我温暖的他们,神情骤然变得冷漠起来,像是约好的一般,却也不再看我,回身大步走向了远方。
即使是伸手,也不能触及他们离去的衣角,似乎曾带给我温暖的和如今带给我温暖的两人,都这样毫不回头地离我而去。
即使是在梦中,我也忍不住想要俯面而泣,从指缝里渗出丝丝感伤的泪水。
那一刻的我并不知道,只是酒醉之时一个怪诞的梦境,竟像是不久之后未来的箴言。
我蒙眬醒转,迷糊的感觉如此糟糕,太阳穴处还在针扎般刺痛,胃里难受到翻江倒海,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但让我渐渐意识到的,是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不熟悉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体猛然被揽入一个人的怀抱,是成年男子灼热的体温和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连惊带吓,酒醒了一大半,吃力地推着眼前的人,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任何力气。
大脑中一秒回忆起了之前的所在,和江娇娜在酒吧,她娓娓地倾诉和大力地劝酒……那么她人呢?为什么我会独自在这里?
“救命!”喊声刚出口,随后被他的手掩住了,带着熟悉的烟草混合酒精的味道,就在这时,我察觉到了这人的身份——叶天可。
“叶天可,你等一下,为什么我会在你这里?!”
他抱住我的胳膊又紧了紧,声音里像是夹杂着叹息:“朝颜,先不要说话,让我这样抱一会儿,一小会儿便好。”
我语塞,但反应过来后,却是更加沉默而倔强的挣扎。我是不清楚往日那个骄傲的叶天可为何会变得小心翼翼的模样,但此刻我同他独处一室,不禁让我内心发怵。
“你在酒吧喝酒,还醉得不省人事,要不是江娇娜给正在外应酬的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还会去那种地方。”
“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我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发觉身上所穿的还是昨晚外出时的那一套,这才放了点心,“江娇娜居然不是拜托你将我送回学校或家里,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说话间我四下环顾着,看得出来所在的地方正是一间卧房,华丽的装潢,宽敞的大床,华丽吊灯有着温和的光线,不远处的另一扇门看起来通往阳台。
“这是我名下的一套私人住宅罢了。”面前的叶天可,已脱去了西装,简单的白衬衣,发梢略微显得凌乱,一身酒气,看向我的眼神,没了平日的风度,更像露着赤裸的沉迷。
“那么,该谢谢你送我来醒酒,我该离开了。”我边这么说着,边下床,头依旧晕沉,踉跄了几下。
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我跌坐在床上,眼前的叶天可,似是失去了平日所有的儒雅和克制,就连讲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古怪:“朝颜,你可以陪我坐一会儿吗?”
我意识到不对劲,为了不刺激到他,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
手还被他握在掌心中,他叹着气细细用指尖摩挲着:“朝颜,你根本不知道,在我听到江娇娜对我说,朝颜在酒吧喝醉了被旁人搭讪,她无力应对时才找我来,我的心里会是多难受。”
“被旁人搭讪?”我对此一头雾水。
“所以,你宁肯和小混混走得很近,宁肯去酒吧里寻找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都想要和我划清界限吗?朝颜,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了?为什么就连你也是这样,一定要跳过我,去选择别人?”
“为什么就连你也是这样”这几个字,他说得一字一顿,像是隐含了极大的情感,我知道他一定是误会了,或许是江娇娜对他乱说了些什么,尽力温和镇定地说着:“叶天可,不要这样,我未曾接受你,是因为对你真的没有产生类似于喜欢的感觉,就这么同意和你交往,甚至让你对这份感情抱有幻想,都是不对的。”
“朝颜,你真的让我动心不已,明白吗?”
“可你会动心,是因为我像某个人。”话题最后还是绕到了这里,我不得不再次点醒他,“你不能因为追求不到你喜欢的东西,就退而求其次把我作为替代品啊。”
“可是,我喜欢的,永远都追求不到了啊!”似是提到了他内心最为痛楚的部分,叶天可慢慢抬起头来,眼神空洞而且迷惘,昔日飞扬跋扈的男子,就这样一脸绝望地盯着我,很久都不说话。
我担心起来,轻轻摇晃着他的肩膀:“叶天可,你还好吧,那个人,也是离开人世,才追寻不到的吗?”
蓦地,叶天可伸出手来捧住了我的脸庞:“你看,真的非常漂亮,同她相似的眼睛和泪痣,像小鹿一般温顺,又清凉如水的眼睛。”
“不要这样,叶天可,放松点,你到底怎么了?”我有些害怕,叶天可的眼神那么怪异,像是完全失去了自我一般。他确实也喝了酒,但我的劝说显然毫无作用,话还未曾讲完,他的脸已经狠狠俯下,嘴唇覆上了我的双唇。
顿时,我的心脏停跳了两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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