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暴烈的吻,仿佛要就此吸走我全部的生命一样。我大骇失色,企图挣扎,可叶天可一手托住了我的后脑,一手如铁箍一样牢牢圈住我的身体,使我无法动弹。
就在我几乎以为要窒息的时候,他终于离开了我的嘴唇,低下头一路探索着向下吻去,一手已经撕开了我的半幅衣袖。
这给我传递了一种强烈不安的信息,可无论我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他的怀抱,他的双臂是那样有力,近似暴虐地牢牢锁缚着我。
我尖叫起来:“不!叶天可你疯了吗?!放手!”
用力挣扎的后果是整个人连同他一起倒在床上,胃部又传来一阵翻涌欲吐的感觉。我激烈地挣扎着,四处寻找东西去砸他,刚抓起床头柜上坚硬的花瓶,便被他一手打飞,直飞出去打破窗玻璃,透进来刺骨的冷风。
胸口的两颗纽扣已经崩落,露出了内衣的洁白肩带,我又羞又怒。叶天可却仿若什么都听不见一般,一把抓起我的双手禁锢在头顶,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我的衬衫。
破碎的衣角在风中扬起,我几乎暴露在他迷乱的眼光之下。叶天可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手指轻轻在我身上游移了起来。
我死死咬住唇,被羞辱的感觉如此难熬,整个身体抖得仿佛狂风中的叶子。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这样……心底反复呼喊着这样的句子,胸口快要被次第涌上的绝望填满。
骤然,我那被丢在地上的外套中的手机铃声作响,尖锐刺耳,一声又一声。
叶天可充耳不闻,指尖从我的脖颈、锁骨,渐渐滑到胸前,伴随着他哀伤的低叹:“你明明像她一样美丽,为什么都不肯接受我?”
长久没有接听,铃声停了,但几乎没有停顿,立即又响了起来。
我吃力地扭头,看着布料掩盖下的微弱闪光,会是谁?孟君寻吗?他会因为找不到我,而惊慌失措吗?
三番五次之下,叶天可终于失去了耐性,松开了我,捡起地上的外套,打开通向阳台的门,发疯一般连外套带手机向楼下扔了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我翻滚起身,跌跌撞撞扑下了床,扭开通往客厅的门就要逃走,却被他赶上抓住,他把我用力往屋里甩回去,无法控制平衡的我,一头栽到了一旁的桌角上。
鲜明的疼痛如此难忍,血迅速地流了下来,浸染了我的眼皮。我咬牙撑起身子,巨大的恐惧战胜了疼痛,想要逃跑,脚踝也似乎扭伤了无法着力,唯有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越走越近。
因情动而失去理智的叶天可,显然已经把我当成了他记忆中的某人,他对我伸出手来,一手握住我的下巴抬了起来,咬牙切齿地说着:“你如果不能接受我的话,就不要在我眼前跟那些男人亲密,让我知道这辈子都不能拥有你的事实!”
泪水渐渐充盈我的眼角,阳台的门开着,风呼啸着往房间里吹,衣襟被迫敞开的我冻得瑟瑟直抖。叶天可冰冷的手渐渐抚上我柔软且正剧烈起伏着的胸前,终于忍不住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崩溃落泪。
这么长时间的忍耐,我的下唇已被我咬出腥甜的滋味,慢慢扩散进口腔。他失神落魄之时,制服我的力量有了些松动,我迅速积攒力量,屈膝撞了过去,他一声闷哼,弓起腰倒了下去,叫痛个不停。
万般绝望之下,我转头逃往了阳台,酒醉的晕眩感还在,冒着一头栽下去就是万劫不复的危险,我翻上窗台,整个人坐在仅有二十厘米宽的边沿,双腿悬在外面,在寒风之中,摇摇欲坠。
“别过来!”我对着支撑起身的叶天可吼着,“不然我就跳下去!”
他想要上前,却又震慑于我的视死如归。
相隔三五米的距离,我们相互瞪视,情势陷入僵持。
毫无预兆地,强风扫过,冰冷侵入骨髓,我几乎要从围栏之上一头栽下,而刻骨的寒冷也让人清醒,我对面的叶天可,狠狠打了一个寒战,仿佛渐渐恢复神志。
“朝颜,朝颜,你……”
“往后退!”我厉声喝,看着他带着近似恐惧地连连后退,终于一下子跌坐在床上,双手捧住脸颊,悲苦地低声嘶吼了起来。
看着他恢复清醒,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从栏杆上翻回来,整个人近乎狠狠地摔进阳台。脚踝已肿成一圈,亮晶晶像个馒头,额头上一片黏稠的感觉,背上、手腕等擦过的地方,也都在隐隐作痛。
我不再理会叶天可,一个人拖着受伤的身子,尽可能快速地来到客厅,打开了通往楼梯的门,我要离开这里,这是我唯一能得救的方法,但我也早已清楚,以我现在的伤势,大概走不了多远。
像是上天给予了奇迹,我在打开门的时候,遇见了孟君寻。
他的脸上充满了焦急和不安,这么冷的天气里,额头上还带着一层汗水,手中拿着我被丢下楼的外套,显然是刚跑到这边楼上。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着大口喘着气,无法置信似的满脸复杂情绪盯着我。
“孟君寻。”我唤着,泪水终于流了满脸,对着他伸出手去。
他近前一步把我抱在怀里,看着我的伤,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冷静和沉默,咬着牙问:“他在里面?”
“嗯。”我浑身剧烈地战栗了起来。
“朝颜,你稍等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把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安慰着我靠着墙根坐下,随后冲进了屋里。
一声剧烈的撞击声和叶天可的惨叫,我再听不到屋里有其他的声音。
孟君寻很快就冲了出来,将我打横抱了起来,一路下楼。
靠在他的怀里,我终于安心地合上了眼睛,害怕过后是深深的、深深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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