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给我一次机会。”他看着她,没有了往常的玩世不恭。他明白,若她走了,便永远退出他的世界了。这一刻,他才明白,他想她留下来,而他愿意为她停留。
可她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去。
开门之后,她却看见乔扬与苏玳玳站在了门口。
今天是周末,本来说好了的,乔扬的公司搞活动,可以带伴出席,而昨天就说了,他们到司徒风家等他,再一起去玩的。
苏玳玳的嘴巴已经可以塞进一个苹果了,还是乔扬反应快,拉了拉玳玳,再与林雯打了个招呼:“早。”
“早。”林雯点头微笑,提步离开。
苏玳玳对乔扬打了个眼色,就跑去追林雯,而乔扬则进了屋子。
只见司徒风颓废地躺在沙发上,腿伸得老长。他见到的,总是意气飞扬的史蒂芬,何尝是这个样子过。他看了司徒风一眼,然后说:“如果是认真的,可以把她追回来,何苦在这里装情圣。”
司徒风苦笑了声:“可她看透了我。”
“原来,她也看出来了,你喜欢玳玳。”乔扬说得光明磊落。
“乔,你别在意,那是过去的事了。”他依旧颓废地靠着。
乔扬在他身边坐下:“介意,我就不会和你做朋友了。”
“对,还是朋友好!”他大大地拍了一掌乔扬。他也喜欢乔扬爽朗大方的性格。
而另一边,苏玳玳好不容易追上了林雯。林雯却是一摆手,一副不要再提了的表情。
“可是你们……”苏玳玳不知该怎么说了。
“呀,就没见过比你更纯情的了。”林雯好笑,“一时酒后乱性,往事不要再提。”
苏玳玳觉得可惜:“难道你不喜欢他吗?他挺好的,也喜欢你。老追在你屁股后头的,这多难得呀,我看他人不错。”
“你看谁都不错。”见自己说话冲了,林雯马上改口,“你就别瞎操心了,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其实,人与人也讲缘分。我见你和他挺好的,能相处下去,应该也是不错的。”苏玳玳还是心疼她的,“毕竟你也单着太久了……”
林雯想了想,拍了拍她的肩膀,叫她上去,别让乔扬等久了:“你们去玩,玩得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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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乔扬公司是在游艇上搞派对,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租来的游艇,一艘一艘地开出江去,乘风破浪。
司徒风却躲了起来喝闷酒。他的那一艘游艇是新买的,由于是私家船,所以拥有命名权,可他的船号还未想好,还是一块红布盖着。
乔扬劝他:“昨天喝的酒还不够多吗?”
“sailing,林雯的英文名。她有一颗漂泊不定的心,可也渴望一个港口。”苏玳玳好意提醒。
“那使我想起了一首叫《sailing》的英文老歌,很沧桑,还有些哀愁。”司徒风说,“远航,我在远航。”
苏玳玳点了点头:“就是那首歌。林雯就是听了那首歌为自己起的英文名。她的半生都在远航,她早疲倦了。”
“谢谢你。”司徒风多谢她点醒了他。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美丽泼辣如林雯,在这个大都市里,也疲倦了。而他总想到前方还有更好的等着自己,他在追逐,而不愿停歇。林雯早看透了他这一点。
他想挽留她,就必须学会怎样去爱一个人。
乔扬牵了玳玳到船上的另一边,让他一个人静静。
对面的那一片游艇,在开舞会,大家跳得热火朝天,是乔扬与司徒风的同事们。今日,他带她出席公司活动,更公开了俩人的关系,而且还说了俩人已经结婚,得到了同事们的热烈祝贺。
苏玳玳很是羞涩,乔扬对她,真是百般宠爱。
有一个同事打趣:“结婚这么突然,是不是奉子成婚啊?”
一句话就把苏玳玳说得狼狈不堪,脸色也白了。而乔扬只是揽过她的腰,亲了亲她脸庞,再对同事说:“以后你们不就知道了。”
同事们个个都羡慕不已,齐声说:“领导,真有你的!”
苏玳玳看着乔扬想说什么,他却问她“饿不饿”。她摇了摇头,可他还是替她取了一碟蛋糕来。
俩人并没有因为苏玳玳家人的关系,而有什么影响。但苏玳玳是敏感的,她非常担心乔扬会不高兴。那一次不欢而散的谈话后,他的公司很忙,是真的忙,连加了一个多星期的班,可无论多晚,她都等他回家,才肯上床睡觉,有时坐在沙发上等,看着电视就睡着了,冷了,就把脚抱起来,蜷缩着,像一只可怜的,遭遗弃的小猫。
乔扬心细,回来时,看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多了。他很心疼,抱她回房睡。可一动,她就醒了。她在睡梦中,眉头紧蹙,可看见他回来,就笑了。她渴望他在身边陪着她,她没有安全感。
所以,当司徒风说要组织活动时,他想也没想,就说要带家眷,把同事们都惊掉了下巴。其实,乔扬为人并不风趣,沉默寡言的时候多,与一般的张江男没有什么区别。以前谈恋爱,他也是淡淡的,所以总不长久。当他再见苏玳玳时,苏玳玳也是推一推动一动的人,若他不改变,她永远也不会靠近他。他才会想着法子地逗她笑。因此,他一说携眷,就把一众下属给吓着了。
“你在想什么?”苏玳玳举起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在想,如何讨你爸爸和方阿姨欢心啊!”还不忘眨了眨眼睛。
乔扬养成了每个周末都到方阿姨家报到的习惯。每逢星期天,他一定会和苏玳玳过去吃晚饭的。
方程程已经不再言语刻薄,但是她的反应依旧淡,倒是苏国安热情。
如此每个周末的进进出出,邻里与乔扬也熟悉了,还说方阿姨有福气,有个这么好的女婿,小伙子人也长得精神。
乔扬有一手好厨艺,每次来,都会买一大堆菜,然后做一大桌菜,吃得连挑剔的苏茉莉也叫好。而且,他由于有海外留学的经验,不只是中餐做得好,各国菜色都会一点。知道方阿姨喜欢吃意大利菜,他会做出最拿手的菜色。他不说什么哄人开心的话,但尽量把一切做好。饭后,他还会陪苏国安喝茶或者下盘棋。无论对谁,他都很有耐心。甚至连苏茉莉的电脑问题,也全是他包办。
苏茉莉忍不住称赞:“大哥,你比子衍哥还厉害。”
无心的一句话,让苏玳玳很是尴尬,幸得他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微笑。
苏茉莉才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躲到别处去了。
方程程虽在饭桌上收起了她的尖酸刻薄,可趁着乔扬在忙着整电脑时,悄悄对玳玳说:“他现在追你,就样样宠着你。煮好饭菜等你吃。可等你嫁给他了,买菜做饭、做牛做马的,还不是你。”
苏玳玳嘴拙,不答话,只是低着头剥瓜子。方程程叹了一声,也就准备出去逛街了。她约了楼上的陈太太一起去逛街。
方程程进房间换衣服去了,等她再出来,已打扮停当。她的发乌黑油亮,在发尾稍稍烫卷,随意地披散,妆容精致,眼角的细纹十分淡,不认真看是看不出来的。尽管生养过,但腰身依旧纤细,穿了一条短袖的小黑裙,真的是得体优雅、精致。她的那双手依旧洁白,自然而然地搭在红色的香奈儿小挎包上,更显得肤白如凝脂。
她的朋友还未到,她就靠在沙发上等着。
苏玳玳看了看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妈妈也很苗条很瘦,但眼角的皱纹是藏也藏不住的;妈妈的双手粗糙,头发也失去了光泽,妈妈是憔悴的。妈妈过得很不容易,玳玳心中叹了一声,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妈。
从苏茉莉房中出来的乔扬,刚好看到了那一幕,他走过去在玳玳身边坐下,然后低声说:“以后的事,别多想,交给我去想。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的。”
玳玳没有看他,但心底都是感激。
门铃忽然响了,方程程很高兴,陈太太终于来了。
打开门,陈太太一脸晦气,见了方程程,就怨声载道,说自己命苦。
“怎么了?”方程程让了她进来。
乔扬替她倒了一杯清茶:“阿姨,喝茶。”他微笑着请陈太太坐下。
陈太太在沙发坐下,开口便是:“你就是小乔啊?真是一表人才啊!我们楼里都知道你啊,乖巧又孝顺,还是玳玳有福气啊!”
本是奉承话,但方程程依旧是淡淡的。她和陈太太聊了起来,才知道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的事。那陈太太在未来女婿那儿受了气,自然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的。想那陈太太的准女婿也是上海本地人,家中有两套房子,虽然都是老房,但好歹不用自己的女儿跟公婆住,受那闲气。谁承想,也不过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说到谈婚论嫁,张口就是婚房不会加上女方的名字。这也没什么,毕竟人家的是人家的,陈太太一家也没什么异议。再说了,陈太太的女儿陈芳本来就有一份好工作,经济独立,自己养得活自己,大家也算门当户对,并不是见到面就矮半分的人。谁知道,男方家还不放心,整日怕女方会谋了自家财产,样样都要算清楚,还要做婚前财产公证。
“这个婚,不结拉倒!我看啊,还是你们小乔懂事,对玳玳可疼爱了。”陈太太埋怨自己的女儿没眼光。
“小乔是懂事,我也喜欢这孩子。”苏国安从书房走了出来,接了陈太太的话。
方程程乜斜了他一眼,再对着乔扬说:“可小乔的新房不在市区,还是老远的。”
乔扬听了,只是笑了笑,不作声,给足了方程程面子。
“我说程程啊,你就知足了吧!像小乔,每个周末来陪你们二老,还亲自下厨。这年头,多难得啊!我那女婿,来到我家就跟大爷似的,跷起个二郎腿,只会等吃。”
“会做饭有什么用,”方程程的口气有些不屑,“你女婿挺能赚的吧?听闻还是从国外回来的呢!”
苏玳玳不乐意了,说了一句:“乔扬也是留学回来的。”
乔扬按了按她的肩头。方程程要下他面子,他知道。
陈太太啐了一声:“仗着他老娘还有些钱,读的外国的杂牌大学,回来了在他爸快要倒闭的小公司混口饭吃,后来,那小公司还真倒闭了,就在外面四处找工,现在还不是做着朝九晚五的小白领,真当自己还是太子爷。我就说吧,现在男多女少,几多育龄妇女,情愿自己过,也不要嫁一个差的。大都市的,谁怕谁哟!嫁得不好,还不如不嫁!反正,这门亲事,我那闺女也寒了心,我看也就算了,省得将来受气。我们也不求大富大贵的,但前提是一定得对我女儿好。”越说越来气,她街也不想逛了,也就告辞回家了。
等陈太太一走,苏国安就在老婆耳边说:“我就说了嘛,还是乔扬好。”
方程程半晌不说话,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说小乔啊,你的房子打算怎样处理?”
乔扬懂得她意思,也就答了:“那套房子,我和玳玳都很喜欢。我已经加上了玳玳的名字,你们不用担心。而且我和玳玳计划好了,我会把玳玳原来住的那套小户型也买下来,接玳玳妈与外婆过来住。那套小户型,是在玳玳一个人名下的。因为要买下两套房子,所以不会有在市区里买房的打算了。”
见乔扬提起前妻,苏国安有些愧疚,坐也坐不住了,说了句“你是好孩子,玳玳有眼光”就回书房了。
见爸爸有些难过,玳玳进了书房去安慰他。而偌大的客厅里,就剩了他们两人。方程程想了想,把手提包放下,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巾,也不看他,说了下去:“你们都看不起我是第三者吧!国安有心结,我都知道。我对玳玳,也确实不够好,不过玳玳能遇到你,是她的福气。我很放心,也祝福你们。”
“谢谢阿姨。”乔扬答,并没有看不起与轻慢的意思,“玳玳一直都说,你和茉莉都是好人。我知道,你也是关心玳玳。我会好好对她的。遇见她,是我的福气。”
方程程笑了笑,忽然觉得无比轻松:“是林秀有好福气,得婿如此,我是嫉妒的。”
俩人相视一笑,往日里的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方程程也不是小气量的人,关于苏国安与林秀离婚后,付给林秀一定的赡养费,她是没有意见的。只是林秀绝对不肯接受罢了,而这也成了苏国安的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另一头,苏玳玳还想着怎么安慰爸爸,苏国安却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苏玳玳乖巧地在他身旁坐下,替他烧水、泡茶。
他说:“我知道,爸爸有负于你和秀秀。程程她,把最好的都给了茉莉,对你,爸爸感到很抱歉,”见她要说话,他连忙打断了,“玳玳,听我说。我看得出,乔扬对你是很好,但钱是人家的,我们不能样样都要他的。他有这份心就够了。这里有一百万,是爸爸这小本经营里赚得的,爸爸一直留着,就是要给你的。秀秀那套房子,就不要乔扬背负了。秀秀脾气犟,当年一分钱不要,那现在你也就别对你妈说了,就说,是你自己的。那样,房子写你的名字,也算名正言顺了。凡事留些退路,你毕竟是伤过一次的人了。要懂得留几分爱,给自己。爸爸帮你付一套房子的首付,是不想你在他面前,永远低一头。你懂吗?”
苏玳玳想了许久,又看了看爸爸有些灰白的发,发现他终于是老了。无论他保养得多好,终究是老了。在这个繁华的都市里,苏国安的日子一直过得不错,开一家小小的公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富豪算不上,但也绝对是衣食无忧的。他对方程程与茉莉都很好,母女俩每年都要出去旅游一次。方程程的霸道,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太爱她,亏欠了自己的大女儿。他拿着那张支票,很怕玳玳拒绝,于是又说:“你别担心你方阿姨。这钱是我早早攒下来的。而且昨天你方阿姨还和我说了,孩子花爸爸的钱是天经地义,怕你被乔扬欺负,让我多替你想想。言下之意,她是同意的。”
“好的。谢谢爸爸,你也替我谢谢阿姨。”玳玳想通了。苏国安毕竟是她的爸爸,如果她不收下这笔钱,爸爸是不会心安的。
苏国安见她愿收,十分开心,摸了摸她的头,说:“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与你妈妈一样,都是有骨气的。我为你骄傲,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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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红酒开启,看着红色的液体,慢慢地倒进高脚杯中,宋子衍有刹那的出神。
他与安薇的日子过得十分不好。进入孕中期后,她的肚子渐渐凸显,人变得没有从前漂亮了,她总是埋怨,怨这个孩子毁了她。
孩子,若不是为了这个孩子,他又如何会陷入如今进退不得的境地。孩子,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件武器,是一种达到目的而做的手段。这样的她,十分可怕,不再是从前那个解语花一般的红颜知己。
父母去得早,宋子衍从小寄人篱下,没有身世背景,为了生存,活得十分艰难。他一直渴望有小孩,但他只想把最好的给孩子,所以在他没有功成名就时,他一直和玳玳都有避孕。玳玳很理解他,也觉得俩人还年轻,等到了三十岁再要小孩也不晚。因此,俩人拼命地工作。
在他事业刚刚起步时,安薇对他说,有了孩子。他纵然背叛了玳玳,对安薇也有愧疚,更何况,这是他的孩子,是一条生命,他不忍心扼杀了他。若不是他知道了真相,或许,他与安薇还是可以相敬如宾地过下去的。
再说了,他与安薇,也并非没有感情。他知道,她爱他,他也喜欢她。她很聪明,也懂得倾听。俩人刚结婚时,也有过一段柔情蜜意的日子。他体贴她,感谢她为了他而受怀孕与生儿育女的辛苦。
可他终究是敏感的,当他与她一起出入公司时,她依旧自然大方,可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光里,是有鄙夷的。他不愿做黄马褂,更不愿意靠女人上位。幸而,他的上司很信任他,看好他,给了他许多机会。他也一步一步证明了自己。那些人对他,从最初的鄙夷,到如今的佩服,离不开他的努力。但他永远忘不了,那些人曾经的眼神。毕竟是安薇给了他机会,让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开始想念玳玳,与玳玳在一起,他没有压力。他嘲笑自己,终究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一个做大事的人,是不会问自己如何爬起来的,他只需要成功。借力,只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
见过玳玳后,他更加不可自拔。他买下了那个年份的所有的思凡。他会在睡前喝一杯。安薇并不傻,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她会冷讥:“怎么,又想念你从前的小妻子了?这酒,是她爱喝的吧!”
他说她多虑了。于是,俩人便吵了起来,她把红酒全推到了地上,碎了一地。她开始大笑:“好了,终于可以真正地凭吊你和她逝去的爱情了。”
后来,他就不常回家了。
夜里,他都会去遇见喝酒,一个人慢慢喝。他在那里存了许多箱思凡。后来,连店长都忍不住问他:“是不是因为上次来的那位苏小姐?”
他笑了笑:“还是张小姐看得通透。”
店长摇了摇头,走开了,没有再打搅他。
后来,他问过店长,玳玳有没有再来过。
店长摇了摇头:“苏小姐,再也没来过遇见了。”
长期与安薇冷战也不是办法,她还怀着他的孩子。他心底黯然,但也接受现实。他与安薇进行了一次详谈,他说愿意好好经营这个家,给孩子一个好的未来。她的笑容有些悲哀,说的却是:“你爱的,依旧是她。我以为,我的付出,最终会得到你的回心转意。可我错了。”
那一刻,宋子衍是自责的,由始至终,他都做不好一个丈夫,无论是对玳玳还是对她。那一晚,他俩有了温存。他是怜惜她的。他说,他知道她的苦,他会试着努力。
玳玳一直藏在了他的心里。他没有再去找过她,因为她身边有了乔扬。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也风平浪静。每晚,他都会在家里,陪伴安薇。只是彼此已从过往的无话不说,到了如今的沉默是金。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倒也是好的。可有一天,宋子衍从公司未来新的合作伙伴里,看到了时光集团的名字。他知道,他与玳玳,在将来,还会有交集。那颗心,在刹那,重新跳动了起来,跳得那样急,那样快。
他苦笑,自己真是不堪。
时光集团在搞新的研究室,这个项目是苏玳玳协助负责。她升了职,工作量日益繁重。她已有将近五个月的身孕,孕后,一直按食谱吃饭,也没有长胖多少,衣服稍微穿大一号,宽松一些,根本没人看得出来。
她负责的只是全球大采购这一块。因为她有一个特殊的鼻子,她可以闻出许多细微的味道。尽管,她不会调香,也不是调香师,但总会在关键时刻给出分量极重的建议。所以在新建起的“皮肤测试与护肤品开发”研究室里,苏玳玳是常客。
她负责挑选出最好的、最适合的原材料,还要和全球买办打交道。幸而,这几年她也磨炼出来了。在这个岗位上,也算是长袖善舞,与各个客户的关系处得很好,获得了首先挑选原材料的机会。
她干得出色,所以引起了时光幕后大老板的注意。
说来也是巧合,时光的幕后大老板,也是一位传奇女性,且年轻。她与丈夫一起经营时光集团,成功地打造出东方的护肤品帝国。她的名字叫汪晨露,只有二十七八岁。
苏玳玳有幸见过大老板,还因为大老板没有架子,她错认了人,闹出了笑话。
当时,她还是一位小员工,偶尔在香水实验室里帮忙,平常在各家分店与总店里做销售。有一天,大老板来视察,没有人知道衣衫朴素的她就是汪晨露,还以为一边陪着的亚洲区ceo吴小姐是大老板。
所有的员工都对吴小姐大献殷勤。而苏玳玳留意到汪晨露有些累了,于是问汪晨露需不需要茶水,并请她们一行人坐。吴小姐留意到苏玳玳没有涂香水,也就随口问了一句。她说,她用不惯香水,一向只用自制的香囊。这引来了汪晨露好奇的目光。于是,吴小姐示意她说下去,而旁边的店员与店长都笑她是土包子。
时光的产品很多,自然也包括香水。只是时光主打的还是护肤品与高级美容连锁沙龙,因而在员工着装方面,只要求穿时光的工作服,但妆容与香水可以自行选择。可以用她们送的化妆品与香水样本,也可以用别家的。体现的是包容并蓄的理念。所以有的员工用时光的香水,有些则是用别的牌子的香水。只有苏玳玳是例外,她拿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香囊,一股异常的清香扑鼻而来,无人识得这是什么香,只有汪晨露闻了闻,赞道:“芝兰,杜若,颇有古意,加入茉莉花作主香,难得的馥雅甜蜜,一派天然,有它的可取之处。与香水比,它很可爱。”
所以,苏玳玳被调到了其他部门,开始了新的实习,全方面锻炼。后来,汪晨露还召见过她,因为她还是个化工高手。
汪晨露说:“你还是适合技术部门。”并提出了可以送她到国外深造,“我需要一个人才,一个亲信。”
只是,那意味着她得错过许多,例如家庭。所以,当时她没有立即答应。事后,许多人都说她是走了狗屎运,得大老板相中。一时流言蜚语四起,但更多的人说她不过是个土包子,如何够格做个专业人才,尤其是调香部门的,挤对她最厉害。而汪晨露则说了一句很中肯的话:“在国外,许多大师级的调香师,一生从不用香水,他们的鼻子都是受到保护的。他们可以创作出许多经典的香水,可他们一生都不能再用香水了。”她看好苏玳玳,并不在调香上。
后来,苏玳玳升任总监助理,也是得了汪晨露钦点的。只是,这一切,苏玳玳都不知道。汪晨露知道,苏玳玳的鼻子,可以为时光创造财富。
与全球大买办搞好关系,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如果,负责人是个连原材料都不懂与无法分辨的人,也不懂化学变化,那人家如何与你谈生意,而这一切,都是一种天赋。苏玳玳正好有这种天赋。于是,研究室的事,是她在协助管理。网络安全是很重要的一项,如果研究室里的机密外泄,或被商业对手窃得,将会是很严重的事。毕竟,投资一个研究室,是需要花费天价的。所以,经过几个部门领导的商议,决定聘请以“全网络安保系统”闻名的康弘科技集团作为合作伙伴。
当苏玳玳看见这个名字时,怔住了。但是,她想,没关系的,这个合作项目如此庞大,请来的一定是有分量的人。不会那么巧,遇到他的。
可是,世事永远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