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抱怨没用,抱我呀

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她在心底对自己说,苏玳玳,你一定要懂得珍惜!

乔扬去了小红楼买海鲜粥。他知道,她最喜欢那里的粥。怕她吃不饱,他再要了一小份饭和一碟咕噜肉。两个人吃,也够了。

果然,玳玳一看是小红楼的海鲜粥,眼睛都看直了,十足一只小馋猫。雪球吃过了晚饭,跑到音响顶上睡觉去了。他则陪她一起吃饭。见她饱了,他才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只好期期艾艾地把事情说了。原来,她的户口本是偷的。乔扬还以为是怎么一回事,他处变不惊地道出,其实,他也是偷偷拿的,还没有知会家长。俩人互看了一眼对方,都笑了。

“可是,我那阿……阿姨,她有些势利……”她的声音又低下去了。

乔扬说,先见了再说吧,总有一条路是走得通的。转而,他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玳玳,你不会怪我没有和父母商量吧!”

苏玳玳抱着双膝,认真听了,两只乌黑的眼珠子一转,垂下了眸子,虽然有些自怜,但还是坚定地说:“我对你有信心。再者,为人父母的,我能明白他们的想法。都是想自己的孩子拥有最好的,他们想要一个大家闺秀,我懂得。”

乔扬的心软了,抱住她,轻声说:“玳玳,别不高兴。他们在澳大利亚太远了,电话不好说话。他们下个月回来,届时,就可以商谈酒席了。我希望能给你一个婚礼,能让你穿上婚纱,我相信,那样的你,是最美的。”

“可是……”她的话,被他的吻堵住。

“结婚,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而且,你不见肚,穿起婚纱,一定好看。相信我,好吗?”

“好。”她答。

那一晚,她失眠了。看着睡得安稳的他,她出了神,他们的婚事,真的能顺顺利利吗?他的父母会同意让这样的一个儿媳进门吗?如果他们的婚姻不被祝福,还真的能得到幸福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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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这件事上,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先得见过双方父母,然后再是双方父母见面。

说起来绕口,可真办起来,就是绕脑了。苏玳玳在出门前,就和乔扬打了预防针,说这谈婚论嫁的事,怎么搞得跟一级级打怪兽似的。

他听了也觉好笑,说起其实编程大体也是这个道理,一个一个地打怪兽,打完小怪兽,还有大怪兽。玳玳补了句:“真不知道,是你父母是大怪兽还是我阿姨是大怪兽了,剩下的都是小的了。”

乔扬拧了把她娇嫩的小脸,恐吓她:“你都会说冷笑话了呀!”

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都是你纵的!”

下了地铁,来到南京西路上,看着一路繁华,乔扬摸了摸鼻子,大抵知道她口中麻烦绝伦的方阿姨是个什么样子了。

“心虚了,干吗摸鼻子啊?”玳玳揶揄他。

他给了她一个鬼脸。她拉住他的手,给他鼓励。

方阿姨家很大,是顶层复式,一百四十平方米左右。虽然是以前买下的房子,但还是看得出价格不菲的。家里装修大气,墙上挂的油画多是不知名的小画家,但难得的是画工颇为雅致,也是花了不少价钱的。

玳玳低声说:“方阿姨是个会持家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

方阿姨老早就得了招呼,从苏茉莉那儿知道了,苏玳玳今天会带男朋友来。她所不知道的就是,其实玳玳和乔扬已经结婚了。方才,是她和苏茉莉迎了俩人进来,她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但见乔扬打扮,只是白衬衣加卡其色休闲长裤时,就皱起了眉头。

乔扬在职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脸色没见过,也没当一回事。可苏玳玳敏感,已经察觉到了火药味。其实,乔扬一向不讲究,毕竟他们这种it男,穿着只要舒适就行。再说了,她喜欢看他穿白衬衣,干净清爽,永远那么干练整洁,像个学者。她暗暗叹气,他握紧了她的手,在她耳旁低声说:“兵来将挡。”

她听了想笑,又忍住了。

方阿姨带他俩上了二楼,进了书房,原来玳玳的爸爸在书房候着了。方程程先遣了苏茉莉走,然后在一旁泡茶,招待乔扬。

乔扬喝了一口,赞道:“是上好的太湖碧螺春。”

苏国安很高兴遇到懂茶的人,说道:“年轻人,有眼光。”

乔扬含笑答了:“我老家在太湖,所以才懂品碧螺春。”说着,他把礼物递给了方程程,正好是一盒上好的碧螺春,还有一套紫砂茶具。单是这份礼,就分量不轻,难得的是能投其所好。而给方程程准备的,是一条巴宝莉的围巾与香水,显出了女主人的品位。

是个会看眉头眼额、懂做事的人,可方程程不似苏国安那么热情。她一发话,就是:“乔扬啊,你今年几岁了啊!”

乔扬如实相报:“三十岁了。”

“呀!那按虚数算,跟黄总差不多嘛!你做什么工作呀?什么职位呀?”方程程依旧问个不停。

连苏玳玳都不好意思了,乔扬倒没什么,直说只是个部门经理。

“呀!那可比不得黄总,人家好歹自己是老板呀!”方程程的声音夸张地提高了起来。

“阿姨!”苏玳玳急了。

这时,苏国安开口了:“小年轻的,总有机会嘛!程程,这个不急。”转而对着乔扬说,“我大致听茉莉说了,你们两个孩子啊,恋爱也有了一段时间了。我家玳玳小孩子气,我想成熟些的适合她,你挺好的。就是,玳玳也希望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的,你们那边,房子的事……”他觉得说得太直白了不好,就等着乔扬如何“悟”了。

乔扬笑了笑,道:“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在漕宝路那边,离玳玳上班近,环境挺好的。我和玳玳都很喜欢。”

“漕宝路呀!老远的了!怎么不在市中心买呀!反正你们也没有结婚,干脆把那里卖了,在我们这边买一套呀!那玳玳也可以经常过来看看她爸爸。”方程程的要求太高,她说的,不过是在故意刁难。

见乔扬不作声,她就继续说:“哎,你们小年轻,怎么说说就不高兴啊!我觉得嘛,像玳玳的条件,还是得找个踏实些的好。”

苏玳玳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方阿姨一向眼角高,什么都看不上眼,而且专横独断惯了,对谁都喜欢发号施令。他们苏家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方阿姨却喜欢与人攀比,就如隔壁李阿姨的大女儿,是嫁出国外的,她也巴不得,自己的女儿也嫁出国外才好。

这次的谈话,是不欢而散的。还是苏玳玳提出的,他俩还要加班,等下个周末,再过来陪爸爸吃饭。

苏国安忧心忡忡地看了大女儿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

苏玳玳他们刚走,家里就像炸开了锅。方程程对乔扬是不厌其烦地数落,说他哪里比得上黄总。人也太年轻了,还没结过婚,一看就是和宋子衍差不多的,连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又怎么会真的与苏玳玳长久。

苏国安被她烦得不行了,急了,说的话就有些冲:“我家玳玳哪点差了,怎么就只能配黄总那一类的中年男人呢!他们小两口自己喜欢,你又何必说话那么难听。我看乔扬那孩子就挺好。”

方程程何时被这样呼喝过,人也跟着急了,说话的声音又大又刺耳:“我还不是为了你的女儿好。人家这样的青年,他的父母能同意吗?现在的小年轻,哪个不是裙脚仔,哪个不是听妈说了算,只怕最后苦的,还是你的女儿!黄总怎么了,人家有钱,看起来也年轻,最难得的是肯对玳玳好。我就不明白了,玳玳这孩子,怎么老挑长得好看的呢!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你真是不可理喻!”苏国安烦了,甩了手,出门去了。

没过几天,方程程还真的约了苏玳玳出来喝茶。其实,她要说的,也无非是这两样,大体就是乔扬年轻,肯定是自己做不了自己主的。

见玳玳一直不吭声,方程程问:“他的父母,你见过了吗?”

见她摇头,方程程就说:“不就是了嘛!这样大的事,他连父母都不说一声。我真的不看好。玳玳,你虽然年轻,可毕竟是嫁过一次了,凡事要多思考,要谨慎。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

“乔扬都知道的,他说了不介意。”玳玳急了。

“男人嘴上都说不介意,其实心里头呀,可介意了。他现在还没有得到你,你自然就是他的白月光、心头的朱砂痣,可等他厌倦了你,你就成了白米粒和蚊子血啦!”方程程还在那儿苦口婆心地劝导。

苏玳玳想了想,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方阿姨,我一直叫你阿姨,估计你是打心底里不喜欢我的。我来这个家的时候,已经懂得事了,我从来没有改过口叫你妈妈。其实,你不喜欢我、看不上我,我都明白。我没有茉莉漂亮,也没有她嘴甜,最重要的,她才是你的女儿。我也为人父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谁不想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孩子呢!所以,我不怪你。今天,如果换了一个对象。我婚姻幸福,而失婚的是茉莉,你还会急着把她嫁出去、打发出去,甚至只是嫁给像黄总那样的中年丧偶的人吗?乔扬,其实真不差,能在上海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房子的年轻人不容易。他年轻,有干劲,工作也好,将来肯定是有所作为。还有,你真的是看不上他吗?抑或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他?换了是茉莉,你还会这样想吗?”

一番话,把方程程说怔住了,平常看她,都是一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子。如今,她已变得坚强起来。

方程程叹了口气:“我知道,有许多地方我做得不够好。对你和对茉莉,是分开对待的。是,我把最好的都给了茉莉,但不表示,我就讨厌你。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当初你要和宋子衍结婚,我是极力反对过,那是因为宋子衍与你不合适。他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是缺乏安全感的。你给不了这样的安全感给他,所以我才会反对,无关私心。”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苏玳玳眼睛也红了,她抬起头,看着方阿姨,“可我也是那种家庭出来的孩子。我们都不完整,但我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方程程想了想,拍了拍她肩头,说:“或许,是我多事了。好了,今天的茶,就喝到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