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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知道了乔扬的心意后,苏玳玳一直能避则避。在小区里,如果是远远撞上了,她也是掉头疾走。
刚开始,乔扬没在意,次数多了,才发现,她根本是故意避着他。这让他十分苦恼,想来想去,还是得找小猫们做借口。
于是,趁着周末,乔扬登门拜访。
苏玳玳一开门,就怔住了。可不打笑脸人的道理,她懂。
他笑嘻嘻地问:“不让我进去吗?”
她只能侧身,让他进来。
妈妈去菜市场买菜了,家里就他们两人。她感到局促不安,可也总不能老不说话啊!于是,她结结巴巴地开口:“那些营养素的钱,我还你吧!”说着,赶忙跑去翻箱倒柜找钱包。
见她慌张若此,他也不好再进一步,也就收下了钱,并道:“怎么搞得我好像追债的似的。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有同学在国外是搞医药科研的,他们员工价拿,还真的不贵。当初我姐怀孕,也是吃这个,人不胖,苗条又美丽,连生出来的双胞胎宝宝都跟小天使一般,所以我才给你带了些,都怪林雯这大嘴巴!”
单凭他最后那句话,她就知道,自己被林雯给出卖了。他们俩已经混熟了,就合着来算计自己。
乔扬见她不说话,于是把来意说了:“小猫们养壮实了,可以送去‘咔嚓’了!”见她还是不笑,他也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这段时间要出差,挺忙的,它们的手术是事前预约好了的,只能按预约的时间去,上午一齐送去绝育了,待会儿就可以接回来,可有人照顾着我才放心。你能和我一起去把它们接回来吗?我见雪球也挺想你的,老对着你家的方向喵喵叫。”
其实哪是雪球想她,根本就是他想她了。
她回答的声音很小:“好的。”
手术过程本来不长,但一起带来的是四只小猫,所以需要久一些。苏玳玳一直很担心,在那儿走来走去的。
最好笑的是,因为是手术,所以必须得签合同,还一签四份。这让苏玳玳有些六神无主。乔扬知道她在职场上很拼,可小女人始终是小女人,一遇到这种关乎生命的“大事”,就显得慌乱了。
最后,还是乔扬签的字。
在大城市,宠物医院的手术收费挺贵的。虽然听了是帮助流浪猫后,给了个七折,可四只下来,一下子就去了两千八百块,加上后续的止痛针、消炎针,前前后后得三千多块。
苏玳玳从小寄人篱下,是真的没有养过宠物,一听就蒙了,她出来得急,没有带够钱,银行卡也没有带,全身上下就一千块钱。
乔扬见她摸钱包时,脸有难色,便道:“你别急,我付过钱了。这样吧,做绝育是我提议的,我喜欢宠物,以前也养过猫狗,这些事情我比较熟悉,还是我做主吧!”
苏玳玳听了,咬了咬唇,点了点头,然后马上补充道:“那我给它们弄好吃的!”
乔扬笑着答应下来。
手术很成功,等回到苏玳玳家,也快晚上八点了。苏妈妈一见是乔扬,十分高兴,留了他吃饭。他也不客气,洗了把手就去搭手做菜了。这让苏玳玳也不好说什么,只得叹了一口气。
乔扬会做菜,而且手艺还很不错。饭桌上聊起,他说起在外国留学,西餐太难吃,所以他总是从唐人街买菜回来自己煮,煮的次数多了,也就好吃了。
他的话,不带暧昧,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就连给苏玳玳夹菜,都自然得很,仿佛俩人原本就该如此亲密。知道林秀和玳玳都是没养过宠物的,他就说:“仔细注意就好了,今晚给它们喝些羊奶,别喂猫粮了。它们都戴着伊丽莎白帽,倒不需要整天守着。我明天出差,大概也就一个星期左右吧!等我回来,就给它们找新家。我有几个朋友,都提起想养猫的。”
最后,他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说道:“我早前带它们检查过了,全部没有携带弓形虫的,不用担心。玳玳只要不碰它们的粪便即可。它们在我家养了一段时间,都是很干净健康的。”
他总是那么细心,面面俱到。苏玳玳与他相处,很舒服,要把他推开,也并非那么好受的事情。可他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想通了那一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顾低头吃饭。
晚饭后,他洗完碗,才离开。
等他走后,林秀一声叹。林秀想劝苏玳玳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也只能咽下去。
也不怪乔扬走得急,其实,他们那一组人,今天早上就飞过去了。他是想念玳玳,才会推迟了行程。等他一回到房间里,提起旅行袋就走了,赶最晚一班飞机。
他们在香港那边的合作项目出了问题。在小猫做手术的过程中,他已把有问题的数据清理了一遍,找出了根本原因,但觉得与香港方当面谈比较合适,所以才没有打会议电话,只是把他修改好的程序发给黄组长,让黄组长先过去处理第一部分的问题。
之前,大家一直在传,部门总监的位置该由他出任。他做项目经理也有好几年了,成功地完成了许多项任务。再者,他人缘好,与手下的关系好,合作无间,带了一支最得力的团队;而他与上司的关系,也算融洽,所以,部门总监的位置,一致认为非他莫属。
可是,前天,老总开了一个会。进入会议室时,乔扬见众人看他的眼光有些怪异。黄组长看着他,欲言又止,可也只是拍了拍他肩膀。等他坐下了,才知道,老总开会的目的,是要欢迎新总监的到来。部门技术总监这个职位,是由从美国总部空降过来的海外人员担任的。他根本没戏。
一直坐在正中位置的男人,听到介绍自己了,才抬起头来。他一脸的微笑,与大家打招呼,是地道的美国作风。然后自我介绍,叫司徒风。
会议室的灯光刚好打在司徒风身上,他的脸融在亮白的灯光中,闪耀而明亮。若非他自报了姓名,乔扬以为,他就是宋子衍了。可认真看了,却发现原是两个人。司徒风为人爽朗,是带着加州的阳光过来的,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而且,他爱笑,待人谦逊有礼,处事却是雷厉风行的。而宋子衍却是有些忧郁与阴鸷的。
司徒风一上任,就发现了公司的众多问题,他通宵达旦工作,把好几年的年度报表全数看了一遍,圈出了好几处数据上的漏洞,要求追究旗下公司的责任。其中最大的一处问题就是与香港合作公司的一个项目问题。这是今年签的,最新的一单项目。由乔扬那一组人研发的软件,存在一个很危险的漏洞。当初,大家都验证过这个问题,碍于成本原因,且只要按乔扬制订的程序操作,是不会出问题的,所以便将该软件投入了香港的高康端电子公司使用。至于维护与操作终端,则由位于珠海的子公司人员负责。
那个漏洞问题,由司徒风、乔扬和黄组长一起,通宵达旦地赶进程,终于是填补好了。可上头因为成本的问题,对司徒风有了意见,可他二话不说,将全部研发金额自己填上。他做事高效率,且不抢风头,但就是在人际关系上有些我行我素。乔扬与他合作很愉快,并不觉得他做部门总监是抢了自己位置。
刚开始那一会儿,他心里是有些不舒服,可相处下来,才短短两天,他就很佩服这个新上任的上司。只是见他行事有些乖张,乔扬便私下对他说:“别怪我多嘴,我觉得斯蒂芬还是在美国工作更实在。”
斯蒂芬是司徒风的英文名,同样的,司徒风称呼乔扬,就叫joe(乔),还开玩笑般叫他“乔乔”。此时,司徒风听了乔扬的话,想了想,道:“乔,你是想说,我处理不好与上司的人际关系吗?”
乔扬也只是好意提醒,不想得罪了谁,只答:“在中国,人际关系总是过于复杂,有时我们还是得照顾到方方面面。”
司徒风想了想,答:“好的。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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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漏洞填补程序一定要在软件没出任何错误时,嵌入才有效。
可偏偏就在关键时刻,珠海那边的子公司传来消息,说总公司研发的软件导致了高康端的所有电子设备发生了短路故障,公司总部的电脑主机主板都烧了。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高康端公司已经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如果不能在三天之内,解决问题,将要把乔扬所属的蓝图集团告上法庭。而作为软件项目主要管理人员的乔扬也将背负法律责任。
在和苏玳玳见面的前一个晚上,他一直在通宵工作,查究问题。而作为上司的司徒风带队,先奔赴香港。之前,司徒风填补的那个漏洞再无任何价值,可以说是他刚上任就碰到的最倒霉的事。可他丝毫不在乎,把责任都扛了,只吩咐下去,大家安心做事。
整组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而且这个团队变得更团结。有这样的上司,乔扬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只是当问题无法顺利解决时,他很烦躁。一个晚上的努力都白费了,而他的团队还在等着他。
烦极时,他站在窗口看楼下景色,远远就见到了苏玳玳。她穿着一条绿色的裙子,正在散步。
那抹绿,那样轻盈,如甘露,抹去了他的浮躁、他的相思,还带来了新的灵感。他马上跑回电脑前,专注地输入数据,并给它输入了一个特定的查找一切排斥程序符号的代码,代码的英文命令就是“绿”。
他输入指令后,一直盯着屏幕,看屏幕一行一行地出程序,最后,终于停止在了一个点上——他终于找到了问题症结所在。那一刻,他只想将这个喜悦与玳玳分享。
于是,他趁着玳玳出去了,给林秀打了个电话,说有事情要来拜访玳玳,大概上午十点过来,让林秀留住玳玳。
定下心来,他就开始研究出错的渠道。原来是珠海的子公司没有按照他所发放的标准,私自替客户安装了一个方便操作的程序插件,使得插件与主程序发生了严重的排斥,导致崩盘。
这种程序插件,蓝图旗下所有公司也一直在使用,所以与本公司程序是存在一定程度的兼容性的,这才使得子公司那么大胆,没有知会总公司,就做了。可此次的软件是应高康端公司的要求而研发的,不具备那种兼容性,且是新试水的最新型软件产品,故而才导致如此严重的故障问题发生。
现在找到了问题症结所在,只要卸下那个程序,重新编入恢复程式就可以了。只是这个恢复程式的编程,需要三天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他把清除插件的程序发给黄组长,再把恢复程式的编程问题一并发给黄组长与司徒风,三台电脑远程控制,一起操作,争取两天内赶出来。
两天一夜没合眼,乔扬本已是困极了。等编程有了眉目,建立了模型,已快十点了。他连忙收拾好旅行袋,再简单洗漱完毕后,就带着电脑去了苏玳玳家。
等一切忙完了,他又是赶死赶活地飞到香港。
把问题说清楚,其实并不关总公司的事了,相应的追究与赔偿由子公司承担。而子公司的大半股份其实是掌握在高康端公司的,因而,此事只要解决了,也就一并不了了之了。
他们那个团队也不负众望,花了两天半时间处理好了问题,协调了与合作方的关系。虽不是自己的责任,也一并把善后的事处理完毕。
等回到上海,也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
乔扬出差前,曾把家中钥匙交给苏玳玳保管,并嘱咐她替他家中的花草浇水,还要给鱼投喂饲料。
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不容迟疑地闯进了她的生命里,带着那股倔强的固执念头,迫使她也要面对有他的生活。苏玳玳抗拒过,她本想把钥匙还给他,可他背着行李包跑远了。他种的那些玳玳花,她都见过,长得那样好。他还会亲自挑拣开得好的花,插在翠绿色的花瓶里,白花绿瓷,好看得紧。还有那一缸鱼,五颜六色的,十分艳丽,如一朵朵开在水里的花。
如是想着,苏玳玳推开了乔扬家的门。
屋子里很安静,水族箱里,是淡淡的荧光,照得一缸鱼,那样美丽。水循环系统一直开着,水草摇曳生姿,水很干净。苏玳玳连忙投喂了鱼饲料。一群小鱼猛地冲到她的面前来争食,有趣极了。她笑了笑,想不到乔扬倒是个懂得生活的人。
与她上一次来不同,水墨画般的灰色墙壁上,做了一个照片墙,新贴上了许多照片。有他在各地旅游的,也有他拍的风景画,还有雪球、狸狸、可可和小斑点四只小猫的。看到一张照片时,她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是淘气的雪球想偷吃鱼,结果摔进了鱼缸里的逗趣照片。一张是它刚入水的囧照,一张是把它捞出来后,它变成“缩水瘦猫”的丑照,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突然,一张照片跃入了她眼帘。那个背影好熟悉,她仔细看了看,背影是纤细的,是个套着宽松的、碧色针织大衣的女孩。女孩所站的背景是绿水桥畔,那张照片没有拍到女孩的正面,只是一个奔向其他地方的背影。
那分明就是自己!她当时要奔向的,是宋子衍。那时的她,与子衍正在热恋中。那一天,他们约好了去苏州玩,她穿的是最喜欢的那套碧色衣衫,对了,她还丢了一双鞋。那是一双鹅黄色的绣花鞋,鞋头尖尖,缀着一朵手绣的翠色牡丹。
原来,他俩曾经相遇过。
她坐在那儿,很努力地回想。可已是三年前的事了,她的记忆早模糊了。她知道,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所以现在什么也记不起。她所能记得的,那是她与宋子衍最美好的时光。那时的宋子衍,那么爱她、宠她、疼她、呵护她,绝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也绝不让她感到寂寞与不安。
泪水一点一点地模糊了视线,她知道,自己本不该想他。他再也不属于她了。她坚强地擦去泪水,为所有的花草浇水,干完了这些,又觉得不找些事做下去她会崩溃的。屋子积灰了,该清扫清扫了,于是,她找来抹布擦拭家具,再找来吸尘器吸尘,然后拖地。等打扫完客厅与书房,只剩一间主卧了,她也没多想,推着吸尘器进了房间,吸尘、拖地,最后擦一擦衣橱。可当她抬起头来时,她看到了挂在墙上的,那三幅熟悉到极点的字。
一幅云:两情如水水如环,柳外春桡数往还。招手渡头人不见,二分新月近青山。
一幅云:斟酌青山绿水湄,忽看虹影半天垂。
一幅云:诗情画景登时集,烟雨垂杨绿水桥。
任她再如何没心没肺,她自然不会忘记绿水桥上邂逅的男子。
许多人说过,有了桥,便有了许多故事。那桥,就如伞,许仙手中拿的伞,有了伞,就有了故事。道理是一样的,无论是桥,是伞,还是共渡的一叶扁舟,都是承载情人间的一段故事。
初次听到这番话时,她还小,觉得美妙极了,如此浪漫。当她与宋子衍初见,只恨不是在桥上,只恨他手里没有一把伞,而天刚好下雨。
如今想起旧事,只觉无限唏嘘。原来,乔扬早认出她来了!
不过是一面之缘,难道他就一直记着她了?
她又发现,在衣橱对面还有一个博古架,上面放有许多从各处搜来的小玩意。一点颤动的鹅黄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走近了看,原来是一双绣花鞋。
鹅黄色绣花鞋的鞋头尖尖处,缀着一朵手绣的翠色牡丹。
她取过那双鞋,鞋面那样干净,软缎的鞋面攥在手心,凉凉的、腻腻的,又软又滑,细腻若此,是经常有人把玩的。
自己的那双绣花鞋,竟然是他捡去了。她以为,早已随流水漂远了,漂走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了。
这鞋,是宋子衍送给她的十九岁生日礼物。其实,他想送她一双高跟鞋,裸色的,穿在她细腻洁白的脚上,露出细细白白的肌肤,十分性感诱人。而高跟鞋的款式又摩登,是真的好看。可太贵了,一双鞋,竟要上千元。她无论如何不肯收。最后,她带他去了一家手工艺鞋店,指了这双鞋。他虽是买了送她,可到底是有些不高兴,结果,不懂事的俩人当即就闹了别扭。
当时,自己为什么跑开了?她想了许久,终于记起,原来是宋子衍为她穿上鞋后,说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她一气,也不管钱也没付,就跑了,然后就遇上了绿水桥畔的乔扬。
就那样匆匆一面,乔扬竟爱上了自己?一直念念不忘?苏玳玳觉得不可思议,她并非不感动,可她再不愿走出这一步。走出这一步,付出的便是自己的一颗心,而这颗心,已经支离破碎了,只剩了最后一点没有裂开,维持着那颗心的模型,她已经没有勇气了。
其实这双鞋子,也并不算便宜,五百多块。因为是全手工刺绣的,面料又好,是真正的苏绣。最难得的是,鞋头那对翠色牡丹的花蕊处,缀有一对圆润饱满的深海珍珠。这双鞋,她看了无数遍,可都不舍得买。她不会花爸爸的钱,也不舍得要妈妈的钱,她有多喜欢这双鞋,宋子衍是看不到的。
宋子衍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她。原来,他们彼此,都没有走进过彼此的心里。
她把鞋子放下,轻轻地退出了乔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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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几天里,苏玳玳依旧会去喂鱼与给花草浇水,可再也没有进入他的卧室。
她试着向林秀倾诉,林秀却劝她,不妨考虑考虑。考虑什么呢?真的要接受他吗?可自己并不爱他,这样对他不公平?
早上,当她茫然地走过一处广场时,一个大妈忽然拉住了她,吓了她一跳。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大广场,她竟无意中走到了此处。她想推托,那大妈竟把举起的牌子推了推前,让她看。
她只觉晕倒,竟然还有把自己孩子的相片举出来摆的父母。
“小姑娘,看你挺年轻的啊!呀!这小圆脸好,圆脸旺夫啊!来来来,看看我们家天天,可帅气啦!在大公司做经理的呀!你多少岁呀?看起来刚二十吧!年轻好,好生养啊!我们家天天虽然三十八岁了,可年龄大些,会疼老婆啊!”
那大妈的一番奇葩话,把苏玳玳吓得不轻。
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二十三岁了。”正想说下去,那奇葩大妈说:“好啊!年轻点好!这是我们家天天的电话,你电话多少,我马上记下来。”说完,就举起了本子与笔,看着她,等号码。
苏玳玳吞了吞口水,说:“我怀孕了!”
“什么?”那大妈似没听清楚般。
“我怀孕了!”苏玳玳再说了一次。
那大妈一甩手,就走了,临走前,还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不自爱啊!”
苏玳玳哭笑不得。
她这才看清,来这里的多是大妈、大伯,他们的手中都拿着一份份如投职简历一般的文件夹,把自家孩儿的照片、职位、年龄等都列了出来,遇到符合条件的,就与对方家长聚在一起,交换信息,然后再帮彼此的孩子约定时间相亲见面。
这真的是把苏玳玳看呆了。
说来也怪,苏玳玳就站那儿看的短短半个小时,就有几位大妈来为自己的儿子说对象,都被她以怀孕为由,打发了。惹来了不少白眼,竟还有位大妈一边走一边跟自己老伴说:“看这小姑娘年轻着,想不到如此不知廉耻的。”真的是没把苏玳玳气死。
苏玳玳也不看戏了,连忙过马路,闪人大吉。想来,自己是那种讨老人喜欢的娃娃脸了,看起来很乖。那也不错哇,证明她可爱,人缘倍儿棒!
今天是约好的,到爸爸家吃饭的日子。她赶忙上了地铁,往爸爸与方阿姨家去。
这年头,单亲妈妈,怕是难找对象的吧。不然,那些大妈也不会一听她说怀孕了,扭头就走。难道,乔扬就真的不介意吗?不介意她怀的是别人的孩子?她很矛盾,想靠近乔扬,也怕乔扬。他总是那么热情,要融化人一般。好几次,她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给乔扬,和他说清楚,可又无从开口。
等茉莉替她开了门,向她使眼色时,苏玳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一进方阿姨家门,方阿姨就把她一推,关在了茉莉房间。
“茉……茉莉,发生了什么事?”苏玳玳完全蒙了。
苏茉莉嘿嘿一笑,道:“老妈还不是请了黄总过来吃饭。她呀,就是想撮合你们俩人!”然后就把她按坐在梳妆台前,“老妈说你太朴素啦,要我给你化个美美的妆!”
“呀,不要了吧!”苏玳玳惨叫。
苏茉莉虽骄纵,但本性天真,对人没有坏念头,更何况这是她亲姐姐,于是收敛了满脸“奸笑”,想了想道:“你真的不喜欢黄总吗?黄总对你是真的有意思,否则一个事业有成的人,何必巴巴地老来约你,受你的气呢?我见他是真的对你好,才愿意答应老妈的。”
“你不懂!”苏玳玳叹气。
苏茉莉心直口快:“不喜欢就算了,不用应酬我妈的。而且你那么年轻、美丽,还愁嫁不出去吗?别说黄总,再好的也能遇上。否则,子衍哥也不会那么爱你了。”
“他并不爱我。他若爱,就不会离弃我了。”苏玳玳说。
“那是因为你不懂打扮,不解风情罢了。子衍哥一向喜欢美艳出众的女人,却偏偏爱上了你,一直放不下你。若不是爱你,他当初又何必与你结婚呢?你真的了解过他吗?”苏茉莉说道。
苏茉莉对宋子衍的那点小心思,苏玳玳如何不知道。宋子衍俊俏,女孩子见过他,多是念念不忘的。当初他们结婚摆酒时,他的女同事就在底下窃窃私语,说她配不上他。她都是知道的。
苏玳玳一声叹息:“你还小,许多事不懂得。如果真的是喜欢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要她或他做出改变的。我本来就是相貌普通的女孩,做不来妩媚动人。他真的爱我,不应该要求我改变,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手。”
“可子衍哥还经常和我通话呀,每次都是问起你。他找我,不过是为了你。”苏茉莉一边说,一边替她化妆。
苏玳玳觉得眼泪又要出来了,赶紧闭上了眼。他从不与她联系,却从旁人那里打听自己,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可没有了他,她又如何好呢!
“茉莉,我怕你妈妈要白操劳了,我怀孕了。”苏玳玳苍凉地说道。
话音刚落,方阿姨就推门进来了。
苏茉莉的化妆品之多,令人咂舌。苏玳玳一向是淡淡的,喜欢将自己淹没于人群里,苏茉莉根据她的基本气质帮她做了造型,只用了睫毛膏与裸色的唇彩,但是又深懂一个人身上只需要有一处亮点即可,替她选了一副带着淡淡蔚蓝的美瞳。而苏玳玳的头发,由于久未打理,居然及肩长了,且她头发又多又密,像海藻一般。苏茉莉灵感一闪,先替她将一头海藻般的半长发全部梳直了,然后在脸的两旁各编了数条小辫子,用金色的发饰,一捆一捆地束好,而额发密密地梳顺,盖在光洁的额头前,是那种类似玉婆所演的《埃及艳后》里的发型。
苏玳玳看起来,很有些异域风情,尤其是她眼里的一片蔚蓝,再兼她本身穿的就是一条白色飘逸的亚麻裙子,更像从海上踏浪而来的仙子。连方阿姨都忍不住上下左右地打量她,啧啧有声地称赞:“想不到,侬打扮起来还蛮好看的嘛!”
方阿姨很满意,掩上门等黄总去了。
苏茉莉顽皮一笑,道:“其实这妆很淡,你若真不想搭理黄总,我可以帮你吓跑他!”
一听之下,苏玳玳如获新生,连忙拼命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