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和我相逢在夜晚的海上

夕阳西坠,忙了一天,等苏玳玳回过神来,时钟指针已经指向六点。宽大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时光集团的总部在都市最繁华地带,楼层高,从六十层往下看,可见不远处金黄色的黄浦江。她想了想,拨通了乔扬的电话。

“喂,你有空吗?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她鼓起了勇气,把话说了出来。

电话的那一头,乔扬想了想,答:“好。”

刚挂了电话,林雯的电话也到了:“妞,你在哪儿?一起去嗨吧!”

林雯的声音很大,苏玳玳只能隔远了听。林雯喜欢泡吧,苏玳玳只是偶尔作陪,毕竟,她不喜热闹,更对喝酒没什么兴趣,于是连忙摇头拒绝:“我才不要陪你疯,今晚约了人了!”

林雯倒是嘻嘻笑了:“嘿嘿,就是上次在你家见的那位帅哥哥?”

苏玳玳不愿她想歪,声音有些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帮了我好几次,我只是请他吃饭,谢谢他。”

正说着,苏玳玳已经到了公司楼下。乔扬说了,二十分钟到的,估计这会儿也快到了。她站在路边等着,刚挂了电话,却见一个小女孩在路边蹦跳着,吃着棒棒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拐过来的轿车。

说时迟那时快,苏玳玳一个箭步向前,抱住了孩子就往后退。车堪堪擦肩而过,逼得抱住孩子的苏玳玳倒退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摔下去,她的后背却撞进了一个厚实的怀抱里。

“小心!”乔扬大呼了一声,幸而已经稳稳地搂住了苏玳玳与孩子。

这一变故发生得很快,小女孩忽然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吓得哭了起来。苏玳玳只得不停地安慰她,可她还是哭,把苏玳玳也整急了,只晓得一个劲地说:“乖,不哭,不哭啊!”

最后,居然是乔扬哄停了小女孩的哭泣。

“不哭了啊!再哭就不漂亮了啊!”

乔扬这一句话,果然抓住了小女孩的心理,她瘪了瘪嘴,就真的不哭了。小女孩异常美丽,似乎跟乔扬也很投缘,忽然就抱住了乔扬,奶声奶气地嚷嚷:“海伦要骑马马,骑马马!”

乔扬怔了怔,便将她高高举起,惹得她一阵咯咯大笑。这样的画面,居然异常和谐,仿如父与女般,苏玳玳看得都入迷了,走了两步就被自己的脚给绊了,一只厚实的手伸了过来,挽住了她,等她站稳了,改为握住了她的手。

他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带着小女孩走到了安全的人行道上,她迷迷糊糊地跟着,没有松开他的手。被他那厚实、温暖的大手握着,她只觉安定。

“小姑娘,你妈妈呢?”乔扬柔声问道。

“妈妈走丢了!我不是小姑娘,我是世界上最漂亮的lady(女士),请叫我海伦!”小女孩认真地纠正。

苏玳玳笑了,这小海伦还真可爱!

这时,一声呼唤传了过来,带了十二万分的急切。

“海伦!”一个年轻女人跑了过来,她戴着白色口罩,显然是身体有些不适,虽见不到脸,可那双眼睛十分美。

乔扬肩膀上的海伦见了,大声叫了一句:“妈妈!”

苏玳玳抓稳了她,与乔扬一道,将她扶了下来,交给了她妈妈。

“妈妈,是好心的叔叔和姐姐救了我,方才有车车,车车!”小海伦的表达能力并不是很好,可大致意思那女子是明白的,连忙说了谢谢。

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可苏玳玳没有留意,笑着说:“应该的。”

乔扬很喜欢小女孩,逗了逗她:“以后可要乖乖的,不许随意乱跑了,会急坏你妈妈的!还有啊,怎么叫她姐姐,却叫我叔叔啊?来,叫哥哥。”

“你像爸爸,所以是叔叔。”小海伦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

那年轻女人一窘,忙道:“她是觉得你像父亲一样成熟稳重。她还是小孩,不懂得表达。”

乔扬一笑,挥了挥手,便和苏玳玳一同与那对母女告别了。

等走远了,苏玳玳才微笑着说:“真想不到,你喜欢孩子!”

“你不觉得小孩子很可爱吗?尤其是小女孩,我喜欢女孩!”乔扬说话时满脸宠溺,仿若一个丈夫在与妻子讨论,该要一个男孩还是女孩。他是自然而然,有感而发,可苏玳玳不知为何红了脸。

她连忙垂下了眸子,以作掩饰。乔扬倒是毫不在意,道:“车子就在前面,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私房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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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与r&r公司的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尽管依旧忙碌,但已没有了前期的繁忙和没完没了。只是在公司里,苏玳玳受到了李莉的打压。毕竟,对于从没受过任何气的李莉来说,心里始终认定了是苏玳玳抢了她的功劳。因此,在公事上,处处挤对她。

纵使黄总看重苏玳玳,可毕竟不会为了她而得罪李莉。于是,只要不是影响到公司的运营,黄总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此,苏玳玳被李莉整得有些惨。

这时,时光集团分公司出了意外,需要苏玳玳立刻赶往苏州。于是,苏玳玳连夜赶到了苏州。只是她受了许多许多的委屈,很想很想见到妈妈,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去分公司。按照安排,她只需要明天下午到分公司即可,因此也并不着急。

门开的那一刻,林秀没想到女儿会突然回来,她不多说,忙让苏玳玳进屋里坐,转身进了厨房,没多久,就给苏玳玳热了一碗甜汤团子出来。

翠色、粉色的团子浮在蜜糖色的汤上,汤面还有几瓣玫瑰花,色泽鲜艳,香浓诱人,苏玳玳咬了一口,糯糯的、香香的,很好吃,是妈妈的味道。苏玳玳想说些什么,可一开口,泪水就涌了上来。

母女二人,只能沉默。

那一晚,母女俩挤在一张床上,聊了许多。

林秀是个朴实的女人,话不多,可是真的心疼女儿。对于女儿的事,已从林雯那儿知道了个大概,她叹一口气,说:“孩子,你觉得黄总怎样?”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

“我不知道……”苏玳玳感到无助与无奈。

“听妈妈的,你还年轻,日子还长,别急着把自己‘打发’出去。你方阿姨是好心,可总比不过你自己的心意实在。”林秀眼睛睁着,无奈地看着黑暗里的房间,总也找不到出路。

“可妈妈,我怕我再也不会幸福了。”苏玳玳的一腔委屈全数倒了出来。

林秀怔了怔,答:“傻孩子,你值得拥有幸福。别人的想法,总不能代替了你的,你按自己心意行事就行。”

最后,苏玳玳也没有把打算买房的事告诉妈妈,她不想妈妈担心,只觉得应当把一切落实好了,再告诉妈妈。

第二天,苏玳玳就忙着工作了。作为销售部的总监助理,她得协调苏州门店里发生的一个紧急情况。

事情是这样的,一名孕妇在时光集团苏州最大的护肤品门店买了产品,她用了“露珠花水”润肤水与“时间之钥”面霜之后发生了严重过敏,险些流产。从而,引起了纠纷。本来这是危机公关该做的事,但苏玳玳还是连夜赶了过来。

苏玳玳也明白,只要危机公关处理得好,这件事反而能转害为利。当初,作为一名实习生小学徒,她是有幸参加了“露珠花水”产品的全部生产过程的,因而知道自己的品牌不会存在问题。

赶至店面,果然已经有人在闹了。孕妇的家属坚称是时光的产品有问题,要时光付出巨额赔偿与登报道歉。

这件事,关乎时光声誉,且国际展会的事迫在眉睫,如果这事闹大了,那总部的会展就会被撤掉。再看那群闹事的人,个个是有备而来,店长被他们泼了水。他们说话与恐吓无异,不过一会儿工夫,又有一批人来,都说用了时光的产品发生了过敏。

这根本就是恶意捣乱!

苏玳玳逼自己沉住气,一边让人去叫保安,一边让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员工挡住了那群人。她大声说道:“我先为大家做一个皮肤测试,很快的。看看大家伤情如何,再商量赔偿事宜。”

然后,她麻利地动起手来,与一帮女营业员为大家做皮肤测试。

那些闹事的人一时摸不准苏玳玳耍什么花样,且保安也到场了,镇住了他们,他们也只好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将取下的个人皮肤表面的护肤样品放在不同的袋子里,苏玳玳马上进行了显微镜观察与生化测试,列出详细报告后,危机公关的两位人员也到了。两位危机公关的口才很好,把这件事情说了个清楚,并指出在场的人,并非使用了时光的产品才出事的,她们的皮肤里还含有其他化学物品,里面有高浓度的、不合使用标准的水杨酸成分,与其他激素类成分产生了化学反应,从而造成了皮肤过敏。而时光的产品都是温和的,纯植物高科技提取,孕妇也能放心使用,且根本不含水杨酸与激素。

苏玳玳马上出示了相关机构颁发的验证证书,里面标得清楚明白,时光的产品是通过了孕妇测试的。

“时光集团非但不会赔偿你们任何一分钱,相反还可以告你们恶意竞争与诽谤。如果还要闹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苏玳玳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场合。尽管胸有成竹,可不免有些气势不足,所以只得逼自己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来。

其实,这一切,铁定是时光的竞争对手在背后搞的小动作了。

想通了这一点,苏玳玳当然不能让对手得逞。

她站得直直的,甚至有些僵硬,使得站在不远处看的乔扬笑了起来。

乔扬想,俩人还真是有缘分。昨日,他就过来苏州了,也是要商谈合作项目的事。有许多紧急会议要开,而这合作公司正好就在这座大厦楼上。不然,他也不会碰上她了。

这是我和你在苏州的第二次见面了。乔扬在心里念道。

这里,也是他俩初遇的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