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皮特想带我去巴黎玩。”
“皮特要带你去巴黎?”玛格达瞪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奈尔刚刚宣布的是自己在学俄语,“你家那个皮特?”
“我没去过巴黎,他觉得不可思议。”
姐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上学的时候,我跟着全班去过一次,在卢浮宫迷路了,运动鞋还被人扔进青旅的厕所里。”翠西说。
“我吻过一个法国人,因为他看起来像跟哈莉·贝瑞约会的那个明星。但后来我发现,他其实是德国人。”
“皮特本人吗?你家那个皮特?我不想太刻薄,不过真觉得他有点儿……”
“无能。”苏伊接嘴道。
“讨人厌。”
“窝囊废。”
“显然我们都错了,他是那种会带奈尔去巴黎来个浪漫周末之旅的人。太棒啦!我只是希望,你们的巴黎之行没和我们的布莱顿之行撞日子。”
“这个,票已经买了……改期不太现实。”奈尔挥了挥手,小声嘟囔。
她很怕有人问起是谁买的票。那是圣诞节前,最后一个能买到打折火车票的周末……
她像对待办公文书一样,认真地为巴黎之行做了准备:在网上查找最棒的景点,在“猫途鹰”上浏览性价比最高的酒店,还在谷歌上复核一遍,把结果做进表格里。
最终,她在里沃利大街后面的一个酒店预订了两个晚上“干净、友善、非常浪漫”的行政双人间。她想象自己和皮特窝在酒店的床上,望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或者在一家街角咖啡馆,和他牵着手,吃着羊角面包,喝着咖啡。她只能想到这些画面罢了,因为实在不知道在巴黎过周末,除了这些,还能干什么。
二十六岁的奈尔·西蒙斯,从没在周末和男友外出过,除非和安德鲁·迪士摩攀岩那次也算的话。那一次,他们挤在一辆小型两厢车里过的夜,奈尔被冻醒后,整整六个小时都转不了脖子。
母亲莉莉安逢人便说,奈尔“不是那种外向冒险的类型”,她“不怎么爱旅行”,而且“长相平平”。现在,莉莉安背地里还偶尔说她是“大龄女青年”。
在小地方长大就是这么回事,人人都觉得了解你:奈尔是个明事理的人,她安静内向,做事情总是耐心地再三规划。若是请她帮忙照料盆栽或者孩子,你可以非常放心,她也绝对不会当第三者。
奈尔一边打印火车票,一边想:不,妈妈,真正的我是会去巴黎过周末的。她盯着火车票,然后把它们塞进装着各种重要资料的文件夹。
随着出发日子的临近,奈尔喜欢主动提及这次旅行。星期天午饭过后,离开母亲家时她说道:“得确保我的护照有效期没问题才行。”她买了新内衣,刮了腿毛,还给指甲涂上鲜艳的红色,通常她都涂透明甲油。
“对了,我周五要早点下班。”她在办公室里说,“我要去巴黎。”
“天哪,你真是太开心了!”女同事们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我很好说话的。”翠西说,她是姐妹团里最不讨厌皮特的一个。
奈尔上了火车,存好行李。她身旁的座位空着,必须独自前往巴黎了,对男朋友到底会不会现身,她没有丝毫把握。
她想,翠西要是知道她眼下的处境,还能“好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