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对你用情至深

梁文音故作轻松地笑了起来:“不被闺蜜祝福的恋情是没有好结果的,这么看来,我的确是该分手了。”

周嗦啦赶紧摆手:“别别别,这个锅我可不背,我的态度是支持你一切决定,包括继续死撑和立刻分手。”

梁文音反问她:“但如果是你,你就分了吧?”

周嗦啦两手一摊:“可不是,他忙我也忙啊,既然大家都这么忙,那干嘛还互相耽误,各奔天涯去呗。”

梁文音点了下头:“所以我也该分了。”

周嗦啦瞧着她的表情,于心不忍:“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寒假的时候还秀戒指呢么,怎么开学就闹到要分手?”

梁文音眼睛垂下去,看着自己收拾整洁的桌面:“其实寒假的时候我们就没有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他的工作是三班倒,要么在睡觉要么在上班……”

她说着,竟然还笑了一下:“我觉得他可能是出轨了。”

周嗦啦和于尔婕面面相觑,双双觉得自己心头被天雷滚过,周嗦啦更是悄无声息地往后挪,预感自己可能要成为咨询对象。

而梁文音果然又将目光转向她:“当初许振出轨,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嗦啦后挪的动作顿住,表情复杂:“不瞒你说……我没发现……是那小婊砸自己找上门让我给她让位的。”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给她让位了啊……”周嗦啦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那不然还为了许振那渣男跟她撕一场啊?”

这件事周嗦啦跟谁都没提过,因此梁文音和于尔婕都是头一次知道,不由得给周嗦啦竖个大拇指:“你可真能忍,要我不撕也得找人去把他俩打一顿。”

周嗦啦笑嘻嘻地摆摆手:“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心里梗了一口气咽不下去,后来准备找人的时候觉得这要是找了,那欠的人情就太多了,回头还得一个一个还,万一里头有那么一两个打算追我的,借此机会来套近乎,那我不就等于用一个麻烦来代替另一个麻烦了么,所以我就把自己劝了劝,飞速勾搭了叶值,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梁文音歪着脑袋看她,又问:“你和许振谈的时候,你喜欢过他吗?”

“你这不废话吗,我不喜欢他干嘛要和他谈。”周嗦啦叹了口气,“其实他劈腿我心里很难过,搞不明白我到底是哪里没做好所以没有留住他,这个疑惑到今天都没有解开。但我当时能分得这么干脆利落,主要是因为相比于他,我更看重我自己的感受,我觉得我永远都没有办法原谅他这一次出轨,所以我就跟他分了,长痛不如短痛。”

于尔婕忍不住举手发问:“你跟叶值好的时候,其实还是喜欢许振多一点吧?许振还为你跳了一回楼,事后就再没有纠缠过你?”

周嗦啦瞪着眼睛看她:“从他劈腿开始,剩下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你要能原谅那不管他来不来纠缠,你都能死皮赖脸地装作啥都没发生接着好,你要不能那就一拍两散,他纠缠不纠缠都老死不相往来。”

单身狗听得津津有味,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厉害厉害。”

周嗦啦向她飞了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又在梁文音肩头拍了拍:“我觉得你这个情况,还是先去跟他谈谈,虽然不一定能谈出花来,但起码能看出他对你的态度,然后有病就治,绝症安乐死。”

梁文音干脆把腿竖起来,脑袋就趴在自己的膝盖上:“你最开始和叶值好的时候,喜欢他吗?”

“我的天哪,我当时为了套路他简直费尽心机好吗!如果这都不算爱,那我有什么好悲哀啊!”周嗦啦回答的毫不犹豫,“虽然当时是有一点逃避许振劈腿这一惨痛现实的不良居心在……”

梁文音又问:“那如果叶值现在劈腿了呢?”

这个问题真是好难回答,周嗦啦瞠目结舌了半天,慢慢吐出一口气:“我相信他的人品。”

梁文音不死心:“我说的是如果,假设,假设他劈腿了,你会怎么办?”

“分手,”周嗦啦眼也不眨,“所有的背叛我都忍不了,不管是谁。”

梁文音沉默了好久,最后慢慢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我还不想跟他分开。”

周嗦啦啧了一声:“你俩谈这么长时间,肯定一时半会分不开。但他都这么对你了,你又不是个抖m,没必要非得守着以前那点美好记忆不放手吧,你不管跟谁谈人家都能给你点美好记忆的。”

梁文音还是摇头:“我觉得他对我也没有让我不能忍受,他只是这段时间忙而已,他以前也都忙过的。”

他以前是忙过,可从没有忙到抽不出空给你联系过,周嗦啦有点耐心用尽:“那你就啥都别管,拖住他不分手就行了。”

梁文音又看她:“我难道就没有一个反败为胜的方法?”

周嗦啦用同样的语气反问她:“我难道就找不到一个深情专一又帅气多金的霸道总裁?”

梁文音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神黯淡下去,轻轻叹气:“让我再想想,你们忙去吧。”

于尔婕立刻就搬着凳子回去了,她对当情感专家没什么兴趣,主要是有兴趣她也当不了,毕竟于二姐的感情阅历都是从各种电视剧里得来的。

周嗦啦兴头上来,被梁文音生生打断,有点憋得慌,搬凳子回去的时候还叮嘱她:“我个人还是比较赞同长痛不如短痛的,你好好想想,八块腹肌的混血在前方等你。”

梁文音笑着骂了她一句,帮她把椅子搬回去了。

周嗦啦回到自己桌子跟前,正准备打开美剧接着看,忽然下面一个聊天窗口亮了起来,她晃动鼠标去点开它的时候还莫名其妙,紧接着看到叶值的脸,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叶值没吭声,发来一句文字:“讲得好,鼓掌。”

周嗦啦满脑子都是妈卖批,真是大意了,把开视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叶值接着打字:“他纠缠过你吗?”

周嗦啦想了一下,决定老实交代:“发过几条信息打过几回电话,但我都没接。”

叶值发来一个“嗯”,然后没动静了。

周嗦啦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跟他解释,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回一句:“你干嘛呢?”

叶值应该是关掉了他那边的话筒,他在视频里又竖起那本《费马大定理》,接着打字:“本来在看书,但你讲的实在太精彩了,就认真听你演讲了。”

周嗦啦心虚地发了个笑脸过去。

叶值又发来一句:“梁文音的事情,你不要再发表意见了,她合也罢分也好,你只用支持她,不要把自己的态度强加给她。”

周嗦啦表示不服:“我这是不忍心看着她跳火坑。”

叶值打字很快:“你没有办法分担她失恋后的痛苦,就不要帮她做决定。当心你现在一心劝分,最后他两个没分成,那你以后还怎么跟她相处?”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看梁文音那优柔寡断缠缠绵绵的样子,恐怕最后还是不分手的面大。我的天,她心说,幸亏叶值提醒,不然还不知道自己要傻成什么样。

她赶紧打字给他:“明白了,以后我就不管了,我听你的。”

最后四个字加的真是小心机,又弱又乖,好像小白兔。

叶值在视频里对她笑了笑:“我明天去找你。”

周嗦啦打了个“哦”,正准备发,又觉得这个字好像有点冷淡,赶紧改成一句“好的,我等你”,发了过去。

叶值紧接着发来一句:“那我先睡了,晚安。”

周嗦啦瞟了一眼时间,23:25,陆朝饮都还没有回来。

她晚上没睡好,但也没做梦,总是睡一阵就自己醒了,疑心已经睡过,赶紧摸手机来看时间。

叶值早上没定表,睡到自然醒才起来吃早饭去坐校车,他到亭山的时候已经快要下第二节课,给周嗦啦发了个微信,就在她教室外面等她。

周嗦啦正在上专业小课,她怕错过叶值的信息,因此没有关铃声,她的声乐专业老师是位治学严谨的老夫人,听见这声短信提示音,当即就严厉地瞪她一眼,在钢琴上重重敲了一个音。

周嗦啦的唱起歌来声音很有穿透力,就像她弹钢琴一样,叶值靠在走廊的窗边一边吹风一边听她唱一首意大利文的歌剧,每一个发音都清晰标准,随着伴奏高低错落,虽然听不懂歌词,但其中温柔缠绵的情感却表达到位,甚美,周阊旅果然严师出高徒。

旧曲子唱完新曲子又布置下去,老师走了之后,周嗦啦又把叶值和微信忘了个一干二净,留在琴房里抄她从老师那拍下来的歌谱。叶值在门口等了一阵,见里面再没动静,干脆趴琴房玻璃门上往里看了一眼,确定再没旁人了才推门进去。

周嗦啦一拍脑门:“对不起!把你给忘了!”

她干这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偶尔她要给叶值送什么小礼物,让他在宿舍楼门口稍等一下的时候,通常回去跟室友说上两句话就能把外头的望妇石给忘的一干二净,自顾自换了睡衣坐下就开始刷b站。而望妇石一般都得在门口乖乖等上半个小时,直到回本部的校车都要开了,才忍无可忍地给她拨电话,而且电话拨通后的第一句十有八九都是:“对不起!我把你给忘了!”

没办法,大脑运行内存太小,随便安排个进程,她的cpu使用率就得飙上90%。

周嗦啦以为叶值今天来找她是要谈谈的,因此一直心惊胆战,他在身边等着她抄谱子,她一边抄一边走神,一会抄错一个音节。周嗦啦这方面有点强迫症,一页纸上有一处涂改就要撕了重来,叶值在她身边翻书,就听见她一会嘶拉一声一会嘶拉一声,一首歌抄了半个多小时愣是没抄完。

他伸手去拿她的歌本:“你今天怎么了?看着心不在焉的。”

周嗦啦正以笔拄颊轰轰烈烈地走神,被他的动作吓了好一大跳,条件反射性的一挡,笔尖顿时在纸页上划了好长一道。

得,又是一声“嘶拉”。

叶值认命地接过她手里的笔替她抄谱子,周嗦啦就在旁边看着,心里纠结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发问:“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叶值一边抄一边接话:“问你什么?”

“比如昨天晚上我跟梁文音说的那些话……”

“有关许振的?”叶值笑了笑,“下次他再骚扰你你就告诉我,我去替你摆平这件事。”

周嗦啦哭笑不得,心说这都过去多久了,许振是恨不得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可能现在还来纠缠他。

叶值抄完了一段,腾出手来对她用了一记摸头杀:“放心,我十分对得起你的信任,绝对不会劈腿。”

周嗦啦的文艺情怀忽然上来了,又开始作:“其实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要去喜欢别人,你只要亲口告诉我,我绝不会对你死缠烂打。”

叶值含笑看了她一眼:“彼此彼此。”

excuseme?彼此彼此?

没有收到预期回答,周嗦啦异常不爽,她猛地往桌子上拍了一掌,打算怒斥他两句,没想到叶值头也不抬地就把她的手给捉住了,同时右手还在她歌本上奋笔疾书:“别闹,抄错了我可不重来。”

周嗦啦为自己的歌本着想,憋着气没敢再吭声,等他一放下笔就合身扑过去掐他的脖子:“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叶值被她摇的左摇右晃,一边拉她的手一边笑:“我说我绝对不劈腿,终生都团结在周嗦啦同志周围,绝对不会喜欢上别人!”

周嗦啦依然不放手:“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彼此,是真心话吗!”

“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是,”叶值大笑,“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一定带人把那个小白脸打进医院,我不怕欠人情,欠的越多越好。”

周嗦啦脸一下子红了大半,她松开手坐回去,把头扭向反方向,还故作高冷地嘴硬:“一天到晚胡说八道。”

两人手拉手去吃饭,地方是早就商量好的,周嗦啦对吃很有研究,每天都是怀抱着对今天午饭去哪哪哪吃的期待起床,而且她品味好,选中的馆子一般都会得到大众认可,因此她们宿舍从来不会有那种每个人都像尊佛一样盘床上,吃午饭都得表决半天的情况出现。

周嗦啦本来是想等叶值先开口审问她的,没想到等到现在叶值还是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就山,她咳了一声,决定先随便找点什么话题来当开场白:“你看我们旁边桌那个穿白衬衫的妹子,瘦的跟杆似的的那个,看到了吗?”

叶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头雾水地点了个头。

周嗦啦压低声音评价人家:“一碗面上来才吃两口就说饱了,装逼也没这么装的,除非她有厌食症。”

叶值不以为意:“她不吃她男朋友吃就行了,不造成浪费就好,你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周嗦啦得寸进尺:“你看看人家的男朋友,连女朋友的剩饭都愿意吃!”

叶值立刻接话:“你不吃我的就行了,我不奢望你给我剩饭。”

周嗦啦无语了半晌——是,她的胃口是比一般姑娘都好点,可她不也比一般姑娘都瘦点吗!我美就行了啊,你管我吃多吃少呢!

对话气氛还不错,她决定切入正题了,先在心里组织了半天语言,才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你和李初还联系着吗?”

叶值的筷子顿了一拍,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希望我们联系着还是没有联系?”

周嗦啦笑了起来,三分真七分假:“我有什么好希望的,联系就是联系,没联系就是没联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值继续伸筷子去夹菜:“如果你希望我们已经断联系了,那我就跟她还联系着。”

周嗦啦反映了几秒:“那我希望你们还联系着!”

叶值云淡风轻地点了下头:“嗯,我们的确还联系着。”

周嗦啦:“……”

自从叶值高调在朋友圈公布恋情后,李初跟他的互动就明显减少了,此举让周嗦啦对她还挺有好感,觉得这人是个遵守规则的好同志,没想到叶值忽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看来明面上的互动减少了,暗地里没准正如火如荼呢!

周嗦啦从来不翻看叶值的手机,对对方隐私很是尊重,即便是叶值抛出来这么一句,周嗦啦也没想着要检查他的通讯记录,只不过是一下午都在给他摆脸色。

叶值不知道是抽什么风,故意不来哄她,下午周嗦啦去琴房练琴,他就在她身后坐着看书写题,俩人沉住气沉的简直要沉到地底下去了,就看谁先服软。周嗦啦中场休息的时候玩手机,给叶值发微信:“快点过来跟我说话!”

叶值想逗她,将她发来的话又复制了一边发回给她:“快点过来跟我说话!”

周嗦啦一点都不觉得跟自己的男朋友服软是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立刻就同意了,但服软之前还得再给他提个条件:“好,我这次先跟你说话,你下次也要先跟我说话。”

叶值一口答应:“成交。”

周嗦啦立马转过身来往叶值怀里腻:“你到底有没有跟李初再联系!”

叶值哈哈大笑:“有在联系,不如明天你去老校区,我安排你俩一起吃个饭?”

周嗦啦:???????

这是什么鬼?安排女朋友和追求者一起吃饭?再痴呆的智障都干不出来这事吧……

她呆在原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但叶值似乎是铁了心要让她答应,因此不等她回答便一锤定音:“今天我不走了,明天跟你一起去本部。”说完,还故意激她,“你不会不敢去吧?”

激将法这个计谋在周嗦啦身上真是百试百灵,他这句话一出来,她的斗志便又被激起来了,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险些把眼皮给翻起来:“去就去。”

她第二天原本没课,但愣是起了个大早,洗头化妆加隐形,又是一套豪华见面套餐。一个宿舍的人都在沉睡,她自己轻手轻脚地挑衣服挑口红,本来想用烈焰红唇压场,但想想绿茶婊们的惯用手法,又改变了主意,生生把自己打扮成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随时都可以迎风流泪。

叶值对她今天的扮相很满意,一路上赞不绝口,可见这人的直男审美真是一时半会都扭转不来。她跟着叶值上了半天自习,一上午跑无数次洗手间整理仪容,生怕他忽然将李初叫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还好,叶值到底没有干出这么缺心眼的事,他到中午的时候才给楚天阔打了电话,叫他一起去南门外的音乐餐厅吃饭,楚天阔想必是正在宿舍无所事事,一招即来,等他俩到饭店的时候,他已经和李初相谈甚欢了。

叶值第一次正式向周嗦啦介绍李初:“研究生会的组织部部长,李初,今年研一,就是上次跟楚天阔打听周必的那位。”

李初笑盈盈地补充:“同时还是中国好助攻。”

周嗦啦目瞪口呆。

李初已经举起饮料来敬她了:“叶值的朋友圈其实都是我设计过的,互动也是我俩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你。嗦啦,他真的可喜欢你了,真羡慕。”

周嗦啦虽然一脑子懵逼,但还是很配合地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娇嗔地瞪了叶值一眼,也举起杯子跟她相碰:“让你见笑了。”

李初笑的更甜,将玻璃杯送到自己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周嗦啦放下杯子,看了叶值一眼,又看了李初一眼。

不对,李初的目标绝对是叶值而非周必,她的第六感在心里鸣笛报警:情敌出没,请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