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男友的归属权

会唱这首歌的人跟着哼起来,人来疯在人群里踩着节奏跳舞,带动周围人也跟着她一起蹦跶。叶值在一张圈椅里坐着,目光越过重重人群投在她身上,就像一束暖暖的灯光。台上老板发现他的眼神,对着他俩吹了声口哨,又抬下巴示意叶值拿宽椅子上放的另一把吉他,叶值回之以微笑,又喝了口酒,抄起吉他身型利落地一跃上台,在一个节奏口切进去,轻松跟上了老板的旋律。

当晚有半数以上的单身汉都暗自下定决心,回去一定要报班学吉他。真是万万没想到,春去春又来,时代不停变,改革开放都这么多年了,随时随地抄起吉他就能来两首的男青年还是这么吸引姑娘眼球。

于尔婕斜身子倚在周嗦啦肩头,捏着下巴啧啧称赞:“多令人心动的小伙子呀,只看他这一手,就知道这人曾经处在黄金年龄的时候,肯定在院里风头无两。”

周嗦啦就笑:“曾经?现在不算黄金年龄?”

于尔婕立刻摇头,并且对她报以鄙夷的眼神:“当然不能算了,男人的黄金年龄多短啊,十六到二十三岁之间的才算呢。这个年龄段的小伙子,学习好有人喜欢,长得帅有人喜欢,会打球有人喜欢,弹吉他还有人喜欢。等过了这一阵啊,要是长得不好,就很少有人喜欢了。”

说得好有道理,周嗦啦忍不住给她鼓个掌:“要是长得不好但有钱呢?”

于尔婕嗤一声:“喜欢钱不能和喜欢人相提并论。”

周嗦啦恍然大悟地点头,又对台上边弹边唱的叶值抬了抬下巴:“那你说这个二十四的小伙子现在这么招在场姑娘们的待见,是因为长得好还是因为弹吉他?”

于尔婕思索片刻:“可能因为他是个学长,还会弹吉他。”

她俩在这聊得嗨,没注意身边挤过来一个姑娘,正是刚刚拦截叶值去看车的萌妹子,看起来很是活泼开朗,先跟她俩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就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嗦啦是叶学长的女朋友吗?”

周嗦啦愣了一下:“不是。”

于尔婕补充:“曾经是。”

妹子一笑就露出一对许晴同款酒窝,在白皮肤圆眼睛的衬托下显得更萌:“现在不是就好啦,谢谢你,”说着又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还有你为我们谋的福利。”

她说完,像一尾滑溜溜的鱼一样从人群中游走了,留下周嗦啦原地发愣,感觉自己的领土主权受到了严重侵犯,其性质不亚于接到邻国的开战宣言。她眸光一滑转到叶值身上,只见这厮出完风头,从舞台上一跃而下,刚才那个萌妹子及时赶到,将手里的啤酒递给他,还笑着对他说了句什么。

于二姐饶有兴致地旁观着这一幕,指指点点道:“不如你就跟叶值彻底切断联系,要是他转头跟这妹子好了,也算是证实了你人渣的猜测。”

周嗦啦哼了一声,没搭理她,反而从兜里摸手机,给周必发微信:“刚才有妹子加你微信吗?”

周必秒回:“有啊,咋了,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啊?”

周嗦啦发了个“呵呵”过去:“我也是万万没想到啊,居然会有加完你微信还接着去撩别人的女中豪杰。院草,你可能该让贤了。”

周必给她回了个火冒三丈的表情:“哪个王八蛋要篡位?让他上殿回话!”

周嗦啦举起手机拍了张叶值跟那萌妹子“打情骂俏”的照片,周必刷开一看,立马表示你逗我呢:“吃点乌鸡白凤丸,自己的事情自己办。”

叶值那一整晚都没往周嗦啦身边凑,不过他也没混在妹子堆里,而是和团长那一拨糙老爷们一起喝酒打扑克。萌妹子贤良淑德地坐他身边,扑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时不时伸手过去在他牌面上指点着说些什么,很是其乐融融,而且那妹子的段数颇高,她不只关注叶值,绕边一圈汉子都被她雨露均沾了,很是纯洁善良,绝无非分之想。

于尔婕手搭凉棚瞭望敌情,周嗦啦在她身边聚了一堆人玩三国杀,人声鼎沸,她是桌游界的一把好手,连战连胜,一时间得意洋洋,就差双手叉腰仰天长笑了。叶值等洗牌的间隙里往她这瞄了一眼,正好和周嗦啦目光相遇,后者心情大好之下,还向他举了举自己的啤酒瓶。

那一眼真是光彩熠熠,就像纯净裸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火彩一样,一瞬间摄住了叶值的心神,具体反映在临床上就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荷尔蒙分泌肾上腺素暴涨。等空气再次进入他肺泡里的时候,手上一把好牌已经被打得乱七八糟,身处死地还没有后生的机会,他干脆地弃牌投降,嘴里笑言:“真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愿赌服输。”

周围人都知道他口中的“情场”指的是什么,包括他身边的那个萌妹子,但妹子微笑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甚至还开了他两句玩笑,要他再来二十瓶教士白,她就带领全场活人做助攻,帮他赢回美人心。

周嗦啦当晚收到了那个萌妹子的好友申请,这条申请几乎打消了她一晚上的好心情——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货明显是来刺探敌情的!

她想也没想,雄赳赳气昂昂地就点了接受,然后飞速去看妹子的朋友圈。第一条是张刚出炉照片,散了一桌的扑克牌,画面左边有半张模糊的脸,配文是:新年伊始有你们,真好。

周嗦啦不用开法眼就知道那半张脸是叶值,她又去翻叶值的朋友圈,万年不更新的朋友圈可算是更新了,一张孤零零的照片没有配文,拍了个吉他头,背景是他那瓶啤酒,而且拍的还挺好看,完美取色完美构图,存下来就能当手机桌面。

真是看不出,小伙子挺多才多艺的啊……她咬牙切齿的给俩人的朋友圈分别点赞,为了混淆视听,又假惺惺地去给骑行团所有人都赞了一发。

她本来没打算发状态,此刻又憋着劲想发个别出心裁地压那个萌妹子一头。想了半天,灵机一动去截图了九张别人的新年状态,发了个集大成的新年贺图,还特别胸怀广阔海纳百川地地配文:但愿人长久,千里共新春。

发完欣赏半天,觉得自己忒有气质了。

当然,叶值和萌妹子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个九宫格之内的。叶值半夜刷朋友圈看到这一条,有点心塞,觉得半宿的风头都白出了,郁闷地给她评了一句:快睡觉!

周嗦啦收到这条评论,还专门跑去萌妹子的朋友圈里看了一下,发现叶值没有给她点赞也没有给她评论,顿时露出了一个又奸诈又满意的微笑。

于尔婕在这个当口翻身过来,看到她这个被手机屏幕照亮的阴森森的微笑,险些吓出心脏病:“你干嘛啊!”

周嗦啦把手机一收:“没干嘛,睡觉!”

叶值在骑行上进步不少,估计是着意练习过,体力较之从前也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对速度控制的很好。他勉强还算谦虚识眼色,有人过来表扬他,他就指着周嗦啦说还是她教的好,人家再来问周嗦啦,他就在旁边笑:“有没有道德?居然当着前男友的面勾搭人家前女友。”

周嗦啦翻着白眼瞟他:“怎么着,男未婚女未嫁,我还不能寻找第二春了?”

叶值点头如捣蒜:“当然能,你有寻找第二春的自由,我也有维护我那脆弱玻璃心的自由。”

周嗦啦傲娇地哼了一声:“你骑行进步不少嘛,看来没有我捣乱,你各方面都发展的蒸蒸日上啊。”

叶值接着谦虚:“还是你给打的底子好。”

他们正说笑着,昨儿晚上勾搭叶值的萌妹子猛蹬几脚追了上来,骑在叶值身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很是纯良无害:“你们在聊什么呀?”

周嗦啦抢在叶值前头回话:“聊我给他打的底子好。”

明明没什么笑点,但萌妹子噗嗤就笑起来了,一边笑一边还煞有介事的点头:“入门恩师呀,那叶值你还不赶紧摆桌饭谢谢人家。”

昨天还“叶学长”呢,今天就亲昵地直呼大名了,周嗦啦呵呵一声:“是不是还得拉上你做陪客?”

萌妹子更加无辜:“这不得看叶值么,我一个跟着蹭饭的有什么发言权呀。”

她说着,竟然松开一边的车把去戳叶值的腰:“喂,学长,你请不请我做陪客啊?”

叶值猛一歪腰,喊了一声“别别别”,然后顺溜地骑到了周嗦啦另一边去:“别戳我腰,有痒痒肉。”

萌妹子吐了吐舌头,脆生生地道了声抱歉:“下次不这样啦。”

你他妈还想有下次?周嗦啦看了萌妹子一眼,又看了叶值一眼,含笑道:“你腰上有痒痒肉?我怎么不知道呢?”

萌妹子叹了口气:“可能你不知道的原因跟你们分手的原因相同吧。”

叶值替她找场子:“你除外,我的腰好像只对你的手没反应。”

周嗦啦扳回一局,得意洋洋:“不用了,我对有痒痒肉的腰没兴趣,我还是比较喜欢摸六块腹肌。”

叶值“哦”了一声:“那下回争取。”

周嗦啦又扭头去看那个萌妹子,不得不说她也真是个人才,连番打击之下竟然面不改色,依旧笑的甜甜的:“叶值你可真是个好男人,都分手了,还这么惯着前女友。”

叶值点了下头:“毕竟在天下男人眼中,前女友还是自己的女人。”

萌妹子收回眼光来看周嗦啦:“那在天下女人眼里呢?”

周嗦啦目视前方:“你就是女的,你问我干嘛。”

她晚上跟于尔婕吐槽那个萌妹子:“他妈的就差把‘勾引’两个字赤裸裸地写脸上了,我就搞不懂了,你说我跟叶值都分了,就算她迫不及待的想上位,为什么不能私下里勾搭他?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办我难堪?”

于尔婕抱着手机打王者,有一句没一句地听周嗦啦吐槽,浑不在意地“嗨”了一声:“勾搭汉子么当然要证明自己比他前女友更好啦,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姑娘脑子缺根弦,叶值维护你维护的都如此明显了,她还不要命地往前冲,这个时候绿茶婊的正确路线难道不应该是顺着他的话表扬你,以显示自己温柔宽容识大体吗?”

“我呸!她识个鬼的大体了!”周嗦啦忿忿地在屋里转了两圈,心烦意乱,“这见鬼的骑行赶紧结束吧,我当初就不该来参加。”

于尔婕打赢了一场,呼了口气,倒在枕头上看她:“哟哟哟,前两天还斗志昂扬的,刚碰见这么一个小挫折就怂了,我也是搞不懂你到底在烦啥,我觉得叶值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

“话没说出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你一厢情愿的猜测,而我最讨厌的就是猜测,因为说不明白的话就是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到时候他不认了想翻脸,立马就可以说我只是把你当朋友啊,是你自己想多了。”周嗦啦也坐到床上来,“我承认当初提分手是我莽撞,但他也没挽留我啊,我自己知道错以后去挽留他,他也没答应啊。”

于尔婕咳了一声,慢悠悠道:“这个情况吧……”

周嗦啦打断她:“行吧,就算我识人不清没发现他是个绝世好男人,把人家心伤透了,再不想跟我好了,可以,我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吃,但是他别在我跟前晃悠啊!你说他老跟前女友搅合在一起,多影响寻找第二春啊。”

于尔婕抬了抬手:“你说的也是非常有道理,但是……”

周嗦啦接着打断她:“更坑爹的是,现在,第二春自己上门了,唇红齿白腰细腿长,完美人选,但他呢?还在跟我瞎搅合,你说他这到底图的是什么呀!”

于尔婕不说话了,撑着头看她。

周嗦啦瞪她:“我跟你说话呢!”

于尔婕又咳了一下:“我听着呢,你先说,你说爽了我再说。”

周嗦啦接着瞪她:“我爽了,你说吧。”

于尔婕张了张嘴,愣了一会,翻着白眼想了想,最后叹了口气:“想不起来我要说啥了。”

周嗦啦无奈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发际线:“要你何用?”

于尔婕哈哈大笑:“陪你参加骑行用啊。”

她从床上下来,汲上拖鞋去洗漱,路过周嗦啦身边的时候还在她头上拍了一把:“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反正这骑行结束之后你俩就各回各家,谁也恶心不着谁了。”

周嗦啦抱着枕头倒在床上,心里如同一万只蚂蚁爬过,又疼又痒,还不知道怎么倾诉。

只要那个萌妹子不来捣乱,我想让他接着恶心我啊!

元旦统共就三天假期,第三天下午三点多,骑行团按原计划抵达新校区,大家在校门口散摊,各自回去洗漱收拾,准备晚上聚餐。根据地在老校区的同学们凑两拨开了俩钟点房,男生一间女生一间,叶值过来问周嗦啦借洗发露,那萌妹子就横窜出来:“我们这么多人,要不现去超市买洗发露沐浴液什么的吧,反正大家轮着用一圈也差不多见底了。”

开房的同学们深以为然,纷纷点头同意,那姑娘就在重重包围中喊叶值:“你跟我一起去买吧。”

有不长眼的调侃她:“李初,你怎么老围着叶学长转,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萌妹子娇俏地横他一眼:“要你管。”

于尔婕把胳膊架周嗦啦肩上,压低声音:“放松……深呼吸……对……吸气……呼气……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周嗦啦把她的手打下来:“走,回宿舍。”

她蹬了一脚车镫子,遥遥听见马路对面好像有人喊她,扭头看了一眼,没找见熟人,便把头扭回来又蹬了一脚,这次那个喊她的声音更清楚了点,有点耳熟的一句:“周嗦啦老师!”

周嗦啦应声回头,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小伙子从路对面跑了过来:“还真是你,真巧啊。”

周嗦啦使劲瞅着他,半晌没想起来这是何方神圣。

小伙子笑了笑:“我是冯浩,不记得啦?郑明磊郑总的助理。”

周嗦啦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对不起对不起,我脸盲。”

冯打量了一下她这身行头:“你也玩骑行啊,刚回来吗?这是上哪去了?”

“社团的活动,就周边骑了一下,没跑多远。”周嗦啦越过他的肩头看见脸色不善盯着这边看的叶值,立刻对冯浩笑成了一朵花,“你怎么跑我们学校来了?”

冯浩笑了笑,向后示意了一下:“送樊晶回学校。”

周嗦啦想起被她拒绝掉的四百课时费,心里一阵刺痛,忍不住跟冯浩打听:“你知不知道郑总给樊老师开的课时费是多少?”

“一节课二百,”冯浩笑道,“郑总待她可没待你好,转账什么的都是我负责,郑总连她微信都没加。”

周嗦啦愣了愣,心里莫名其妙:难道郑明磊真看上自己了?

“对了,”冯浩忽然问,“听说你分手了?”

周嗦啦大吃一惊:“你听谁说的?”

“郑总啊,”冯浩一脸理所应当,“你俩不是微信好友么?”

周岁了心里对郑明磊的印象立刻变了,还暗搓搓骂了一句:真八婆。

冯浩还在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周嗦啦不自在地左顾右盼,打了个哈哈:“那什么……我男朋友在对面呢……”

冯浩愕然,扭过头去看了一眼:“看来我们郑总……太难过了,你送他的那块老怀表还在他柜子里放着呢,跟个宝贝一样……哎算了,来加个微信吧,我们单位要搞晚会,想请你去唱个歌。”

周嗦啦听着冯浩这番话,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的样子,她对郑明磊还存着戒备之心,不太愿意再跟他有什么接触,当场拒绝:“算了吧,我不接商演的。”

冯浩手机都摸出来准备扫她二维码了,听见她这一句,立刻顺溜地接茬:“那你给推荐个靠谱的也行。”

这就不太好拒绝了,她磨磨蹭蹭地摸出手机来调出自己的二维码让他扫了:“那我回头问好了,给你推名片吧。”

“好嘞,”冯浩答应的很爽快,扭头看了一眼车,对她摆摆手,“那你先忙吧,我走了。”

周嗦啦目送他开车离开,叶值在路对面盯着她,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和叶值对眼,想起冯浩开的那辆奥迪和小伙器宇轩昂的身姿,自觉扳回一局,得意地对他笑了一个,转身回宿舍了。

陆朝饮正在床上躺着不知道跟谁打电话,语气绵软温柔,见她进门,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两句打发了电话那头的人,贼兮兮地冲周嗦啦招手:“三儿,我跟你说个八卦!”

周嗦啦的耳朵蹭一下竖老高:“啥八卦!”

陆朝饮还故意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还记不记得樊晶,就是你推荐去代替你当家教的那个弹钢琴的,当时你还说那个学生家长似乎对你有点意思,怕再推荐一个姑娘过去出事。”

周嗦啦浑身八卦细胞沸腾起来:“怎么,她出事了吗?”

“没有,但经过她权威鉴定,”陆朝饮接着贼兮兮,“那学生家长……好像性取向很感人……”

周嗦啦跟于尔婕一起倒抽一口凉气:“wh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