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意外的礼物

“不是你想的那样。”乔暮认真地看着言非白道,腮帮子还鼓着——她刚刚塞了一大块油条到嘴里。

“我知道。”言非白擦了擦她嘴角的油渍,“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明明知道事情不是报纸上报道的那样,却还是忍不住对你发脾气,而你只是一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便什么解释都没有了……”

乔暮瞪大眼睛,他是……在吃醋?想要自己哄他?

“咳。”言非白转开目光,清了清嗓子后站起来:“我还有两份文件要看,你慢慢吃。”

乔暮低头,浅浅一笑。

言非白回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个直到心底的笑容。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再加上早上一路颠簸,乔暮刚吃完早餐便觉得困意上来了。不远处的办公桌后,言非白沐浴着一身金色的阳光,正在认真地办公。乔暮原本只想着坐一下就好,可慢慢的,眼睛便有些睁不开了。

言非白签了几份文件后抬起头,发现乔暮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着了,她似乎很喜欢在自己的办公室睡着。轻叹了一口气,言非白从隔壁的休息室拿出一床薄毯盖在乔暮的身上,然后继续工作。

一整个上午,进出总经理办公室的人都轻手轻脚。

“言总,要不要将乔暮……乔总移到里面您的休息室里?”李闯在注意到自家上司一冷的脸色后,连忙改口,“这样您也方便一点。”

乔暮睡在这里,一有电话找言总,言总就得刻意压低声音。

“不用了,你出去吧。”

“是。”

言非白抬头看向睡在沙发上的乔暮,她整个人都缩到毯子里去了,这么多年,习惯还是不改。他走过去,将毯子拉下,露出乔暮的脑袋,但睡着的人却不领情,皱了皱眉头,又窝成一团,缩了回去。

言非白抚了抚乔暮的发,笑了,但也不再管她,认真地工作起来。

这一觉乔暮足足睡了三个小时,空气中有着让她心安的味道,她恨不得就此长睡不醒。

“乔暮,乔暮,醒一醒。”

一只大掌轻轻地拍在她的脸上,带着暖暖的温度。

浓密的睫毛像羽扇般眨了眨,然后露出一对还未睡醒的雾蒙蒙的眉眼。固有的低血糖症状让乔暮半天没有清醒过来,她呆呆地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俊脸,半天没有回过神。

刚睡醒的乔暮脸上有着薄薄的红润,柔软的头发散乱地窝进她的衣领,越发衬着沙发上的睡美人精致如玉,再加上现在呆呆地还未清醒过来的迷糊神情,让言非白不由自主地再欺上乔暮的嘴,深深地印上一吻:“你再不起来的话,我可不保证自己会停下来。”

听到这句话,乔暮瞬间清醒了过来,她的双手放在言非白的肩,一边承受着言非白越来越深入的吻,一边微微地抗拒着。

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是李闯的声音:“言总,黄小姐已经到了。”

“请她等一下。”

“是。”

乔暮很不喜欢黄芸,倒不是因为自己没有参与言非白在美国的那几年,而是,黄芸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带着探究和防备。

“非白,让我起来。”乔暮推了推半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该死!”言非白在乔暮的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看着乔暮的眼里浓得化不开的黑,“晚上不准出门,在家等我。”

乔暮红着脸“嗯”了一声,然后推开了言非白,低头将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叠好,起身推开了隔壁休息室的门。言非白的休息室向来都不让外人进来,所以显得有点凌乱,床上还放着他早上刚换下的睡衣,床头柜上有一张全家福:言父言母满面含笑地坐在前面,言非白和乔暮则站在他们后面。

轻轻地抚上照片,有一丝凉意从手指爬上心头。曾经,她也有过这样幸福的全家福。

“叩叩叩。”

乔暮的手指立刻缩了回去。

言非白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照片,然后回到乔暮身上,笑道:“你是在查岗吗?”

乔暮没有回头,只是站直身子,将原本披在肩上的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辫,然后弯腰整理床铺。

阳光透过玻璃穿射进来,洒了半个房间,言非白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乔暮忙碌的背影,心,突然就无比安定。

“看什么呢?”打扫完毕,乔暮放下头发,伸出五指在言非白面前晃了晃。

言非白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只是拉住乔暮晃动的手,一起走出休息室。

“我先出去了。”

“嗯。”言非白坐到了办公桌前。

临出门前,乔暮突然想起了床底下的礼物,于是对着言非白的侧影道:“那个,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然后飞快地带上门离开了。

“等……”还未说完的话,被关门声关在了室内。

她喜欢就好,难得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弄到。

晚上,公寓里。

乔暮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拖地、洗衣服、做饭。当她将饭菜摆上桌子,以最好的状态等言非白回来的时候,言非白却打来电话,说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放下手机,乔暮一个人静静地吃到桌上已经凉掉的饭菜。她从小的家庭教育告诉她,浪费粮食是会被雷劈的。但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得完两人的份,吃到最后,胃里得食物齐齐上涌,她冲到洗手间吐得一塌糊涂。

镜子里,她那张精心妆扮过得脸,破碎得像一个被剪坏了的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