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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卫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隐隐感觉应该是出了岔子。
也许是因为八卦太过激情，一群人叽叽喳喳个没完，到了半夜十点多，就都饿了，集体出来觅食。
陈思榕问了酒店前台，说是要从库塔海滩步行到库塔美食夜市。
律所的男律师自然不会让一群女律师单独行动，于是一呼百应，所有的人浩浩荡荡地从酒店门口出发了，包括深陷在八卦漩涡的简主任和江律师。
异国的夜晚，有风拂过。路灯映着三三两两的身影。
陈思榕因为问了路，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卫遥和她走在一块儿。
简熙年在队伍的最后方，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穿得很休闲，把外衣帽子都罩在了鸭舌帽上，和平常穿西装打领带相比，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
每每有人在后面说话，卫遥就附和几句，顺带回过头去偷偷地看简熙年一眼，就像读书时候转过头看坐在最后排的男同学一样，怀揣着心思，不让其他人看见。
虽然很无聊，但卫遥乐此不疲，有几次还被简熙年抓现行，她就更加小心了。
一路走到了夜市，才发现这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有一百多个摊子，一家接着一家，连绵不绝。
其实东西都和国内相差不大，但大家都饿了，有人想吃炸的，有人想吃甜的，一群人四散开来。
卫遥本来还紧紧跟着大队伍，不知道怎的，走着走着队伍就散掉了。
卫遥左右看，不小心被人群撞了一下，有人从背后拉住了她，是头戴鸭舌帽的简熙年。
卫遥吐吐舌头：“你怎么突然出现？”
“我一直跟着你。”简熙年抓着卫遥的手腕，差点不舍得放下，“想吃什么？”
“那个。”
卫遥指着前面卖水果沙冰的摊子，她觊觎好久了。
简熙年付款后，两人并肩走着。
看卫遥吃得认真，他指着后面一处黑色的棚子：“吃完后，去那里等我。”
“啊？”
卫遥将信将疑地向棚子那边看过去，突然被人抓住了手。
简熙年把她带到了帐篷后面，卫遥发觉那里有一辆威风凛凛的摩托车，轮子足足有她的腰身那么粗，这是在沙滩上开的车，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租来的。
卫遥脸上映照着灯火：“你怎么有车？”
“上来。”
卫遥跨坐上去，把手放在简熙年腰的两侧。
他径直把她的手拉过去，环住自己：“抱紧了。”
简熙年把摩托车开得风驰电掣，有风吹来，也顺带把他身上的味道吹到卫遥的脸上，不是香水味，而是洗完衣服的很干净清香的味道。
远离了同事，远离了喧嚣沸腾的夜市，在这茫茫然的沙滩里飞驰，卫遥突然生出一种不受拘束，又酣畅淋漓的感觉。
在今晚之前，她以为这只是一次团建，不会有两个人的单独行动。
车子停在长长的海岸线上，沙滩边偶尔有人走过。
简熙年找了一处礁石作为掩护，把卫遥拥入怀里，欺身而上。
“唔……”
在一波又一波的海浪声中，卫遥觉得这次的亲吻很不一样，带有大海冷冽的气味。
他的唇都是冰凉的，一定是刚才为她挡风吹的。
她心潮澎湃地离开他的唇：“等会儿我要怎么解释离队的事？”
他居然带着她，抛弃了大队伍。
“就说走散了，我把你送回去。”简熙年把她抱在怀里，这几天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一直找不到机会。
风把卫遥的声音吹得细碎，她沮丧道：“那沙冰我才吃了一半。”
简熙年笑得眉眼都舒展开：“谁让你刚刚一直看我？”
卫遥忍笑：“因为你今天穿得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很帅。”
和平常很不同的怦然心动，终于没有一种“我是和我boss在恋爱”的感觉了，像偷偷摸摸背着家长、老师，和学校里的学长谈恋爱一样。特别是刚才他开摩托车给她挡风的样子，好像小说里在和全世界宣告私奔的情节，让人血脉偾张，心跳加快。
他认真看着她，伸手掐她的脸：“你怎么不问我和江妍的事？”
“啊？”
“谣传我抛弃她了？”
“你怎么知道？”卫遥惊恐，敢情他在律所的各种八卦群里还有线人？
“魏泽涛跑来质问我。”
“为什么？”
简熙年不以为然：“他喜欢江妍，差点和我打了一架。”
要不是刚好有人敲门说去夜市，估计真会打起来。
“还记得江妍前几个月接的几宗合同纠纷案吗？”简熙年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出发之前，自他见到江妍和当事人的争执后，就留了心眼儿，暗自调查案件，结果让人意想不到。
案件大多涉及老人的房屋买卖，借贷关系模糊，金额巨大，很有可能涉及虚假诉讼。利息加本金一起计入，背后的筹码是老人的房子，一旦还不起，房子就被拍卖，老人为了借的几十万付出上千万的代价。
因为在国外，不想影响太大，简熙年只能把江妍找来问清楚。
可江妍不但不承认，反而轻描淡写地说：“简主任，你想太多了。不过因为我刚好做的同类型案件，所以才会显得问题突出而已。”
“你心里清楚，这不是普通的借贷纠纷，而是一个让老年人踩入的陷阱。”简熙年扼腕，“江妍，毕竟你是维特利的合伙人，我不想你走岔了路子。知法犯法，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很不解的是，你究竟查了什么，才会这么肯定我知法犯法？就算是罪犯，也要经过法院的审判，才宣告有罪。”
简熙年说的，江妍未必不懂，她只是笃定自己能够一身干净地从那浑水里走出来而已。但在简熙年看来，她就是在违法的边缘试探。
“看来，你是听不进去劝了。”
“我的目的很准确，只是为了律所赚钱而已，你没道理一次又一次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
“既然你已经决定一条路走到黑，我也不阻止你了，但是这样的人，我也没办法再留在律所。”
“悉随尊便。外面想赚钱的律所大把！”
江妍黑着脸大步从房间走出去，她是不会为了这种事哭的，只是目击者加油添醋了而已。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回酒店后，魏泽涛收到了一条信息。尽管他知道这信息肯定是在江妍盛怒之下发过来的，但不否认简熙年会在深思熟虑之后把他们给踢出局。
江妍刚得了甜头，又怎么会肯罢手。
魏泽涛从酒柜里挑选了一款上乘的洋酒，用高脚杯醒了酒。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回复江妍。
—我会让他在你眼皮底下消失的。
怕她担心，又安抚了一下。
—放心，他结仇不少，想要他死的人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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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厘岛之行结束后，众人乘机回国。大巴车仍在维特利门口停下。
卫遥困得眼皮子打架，简熙年叫住她：“你坐我的车回去吧。”
“不用啦，我可以打车。”
“简主任是想和你多一点时间相处啦。”陈思榕悄悄地在她耳边说，把她推向了律所的地下停车场，“行了，我在家等你回来。”
简熙年靠在他那辆suv旁，噙着笑：“你这闺蜜很上道，应该给她加工资。”
“这算什么，卖友求荣吗？”
简熙年把她环过来：“昨晚睡得不好？”
她神情疲惫，看起来软软小小的，像毛茸茸的红眼兔。
卫遥故作轻松：“没事，就是觉得要回来了，舍不得。”
其实她担心了一晚上。卫遥是知道江妍的，在她第一次抢了案子的时候，江妍就带着不服气，现在旧伤未愈又加新伤，江妍心里的气可想而知。
但卫遥不知道江妍会怎么撒气，所以想得睡不着觉。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卫遥叹气，是她太敏感了吗？还是找个时间跟江妍聊聊呢？
“还在担心我的事？”
“你怎么知道？”
“皱着眉头，像个老太太。”
趁着红灯，简熙年拉着她的手：“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
“什么？”
他看向她，眼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不如明天就公开我们的关系？”
“要不再缓缓？”
“你在怕什么？”
卫遥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所有事情都太顺利了。”
顺利得叫人害怕。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简熙年把车停在小区楼下：“上去吧，我看着你回去。”
卫遥回到家后，赶紧跑到阳台上，简熙年的那辆银灰色suv还停在那里。
他独自站在雪地里，倚在车旁，身上有薄薄的积雪，像一幅隽永的画卷。
她打他电话：“你怎么还在那里？”
简熙年抬起头，看见她窝在阳台边上，头发被风吹得四散开，好傻气。
他噙着笑，说话间呵出白色的雾气：“突然有点不想走。”
“天气太冷了，要不要上来喝杯水？”
简熙年转身，坐到车里后摘下手套：“不了。明天休息，一早过来接你吃饭？”
“明天是小年夜思榕要回家，要不你过来，我煮东西给你吃？”
她想给他包饺子。
“好。”
卫遥看着那辆车在温馨的灯光中渐渐地开远，成为一个小黑点。
那车上是她最爱的男人。
陈思榕在背后看着他们黏黏糊糊：“这么难舍难分啊？”
卫遥转过身，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榕榕，你也快点去找个喜欢你，你又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这是……怎么了？”
卫遥声音里是难得的松快和清脆，像夹了蜜一样甜：“那种感觉真的会不一样。”
像是软肋覆盖上了盔甲，又像是盔甲里生出软肋，很难得才遇到这么喜欢的人，这种感情一定是上天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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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卫遥起得很早，先在楼下跑了一圈，然后去了附近的商圈，超市刚开门。
卫遥推着车子，在柜子上拿了一袋面粉。
从搬到这边的公寓后，卫遥和陈思榕就很少开伙，锅碗瓢盆是有的，就是没有配料。
卫遥选好了面粉，又在酱料区里拿了一些瓶瓶罐罐，用得到和暂时不需要用的都买了一点。
猪肉是精肉加白肉的三层肉，白菜选最嫩的那颗，买完菜回来，卫遥又开始忙着和面，切猪肉和洗菜。
陈思榕一早就回家了，整个公寓里只有卫遥忙进忙出的身影。
和好面，也不算早了，她稍微坐下来，想给简熙年打电话。奇怪的是，他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微信也没有回。
卫遥又回去把洗好的菜捞出来，放在砧板上，用刀细细地切。
她的厨艺并不算好，小抄写了好几张纸，贴在冰箱上，做一会儿，再看一会儿，忙得不亦乐乎。
水开了，咕噜咕噜地滚着。而后手机响了。
卫遥手上没空，看见来电显示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
电话那头的人清了清嗓子：“是卫律师吗？”
锅里水开了，有氤氲的水汽蒸腾上来。
“我是。”卫遥把火关小，手上还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请问您是？”
“我是方警官。我们这边查到你和一个案子有关，能不能请你过来交警队协助调查？”
“什么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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