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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压一度变得很低,只有勺子在杯子边缘搅动的声音。
简熙年仰头,抿了一口咖啡,把目光移到门外讷讷不安的张阿婆身上,又看向卫遥。
“所以,你就擅自做主把人给带回来了?”
卫遥把头垂得很低。她顿了顿,说:“那样的情况下,如果把张阿婆留在那里,太危险了。”
简熙年眼神锐利:“上门和人打架,这就是你做律师的方式吗?”
卫遥打了一激灵:“你怎么知道的……”
“你下颚受伤了,自己不知道?在外面怎么就不懂得保护自己?”
卫遥吓了一跳,骤然被简主任关心,差点咬到舌头:“我受伤了?”
简熙年抽出面纸,比画了一个位置:“自己擦。”
卫遥讪讪接过来,往自己脸上抹,纸巾碰到伤口有点刺痛。她偷偷地用手机照了照,发现自己右脸颊下面不知道是被谁的指甲刮了一下,隐隐渗血,看着有点恐怖。
简熙年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语气却不自觉染了三分愠怒:“要是伤到眼睛怎么办?至于吗?”
刚刚自己和唐景林都没有发现,倒是被眼尖的简熙年发现了,卫遥疼得嘶嘶抽气,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是不知道刚才那情况,她们几个人围着我一个,要不是忌惮着律师的身份,我就和她们打起来了。”
简熙年眼神一瞥:“你不是还带了帮手去,打赢了吗?现在不是动武就能解决事情的年代了,得用脑子。”
卫遥知道他说的人是唐景林,头又低下去:“我不是故意带人去打架的。简主任,当时的形势紧迫,这已经是我所能做出的最佳选择了。”
“所以我是要表扬你了?”简熙年把手里的文件丢开,“卫律师,你真行啊,那带个大活人回来,是怎么,想让我接手你的烂摊子?”
卫遥梗着脖子:“你要是觉得不妥,那我把人给送回去……”
最后这句话说得勉勉强强,反正卫遥是打定主意,要是简熙年不同意,她就偷偷找个地方把张阿婆给安顿了,反正躲过这阵子再说。
简熙年按着太阳穴,声音严厉,嘴却勾起一个弧度:“你是真以为我不会把人给送回去?”
卫遥蚊蚋一般:“那案子又不是我接的,是你接的啊,捅了娄子看算谁的?”
简熙年抬眼:“你在嘀咕什么?”
“我说我这就把那尊佛给请走。”卫遥迅速改口,就在她扭开门把,刚要走出去的时候,简熙年开口了。
“卫遥同学。”
卫遥扭过头,心里有小小的兴奋,简主任这是改变主意啦?
可没想到,简熙年的问题,直接把卫遥这个自诩反应力高超的人给问蒙了。
“唐景林是你男朋友?”
卫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声音卡壳:“简主任,你说什么呢?”
简熙年轻启薄唇,声音轻轻飘了过来:“我们维特利没有让男朋友陪着办案的先例,我不想从你这里开始破戒。而且,如果你带着男朋友办案,又把案件当事人给打了,性质就更不一样了。”
简熙年说完这番话,卫遥心都凉了一截。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想,卫遥矢口否认:“绝对没有这样的关系,他只是刚好陪我过去而已!”
不等卫遥再解释,简熙年说:“好了,这事暂且不说,你把当事人叫进来,我有事情要问她。”
卫遥头昏脑涨地把张阿婆让进去,门关上,就不知道简熙年到底在里面和张阿婆说了什么了。
卫遥心里放不下,也不急着回自己办公室,就在门口的沙发上拿着书随意地翻着,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时不时地向里面看。
落地玻璃后面是浅灰色实木的百叶窗,层层叠叠地盖住了,只看到斑驳的人影闪动,因为隔音太好,卫遥什么都听不到。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直至夕阳西下,门才“咔嗒”一声打开。
卫遥把头从书本里抬起,望进去。
只见张阿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欲言又止:“简律师,你看我这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来也是忐忑得不行,我真能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儿?我那些儿女要是上门来找我怎么办啊?”
简熙年沉默不语,半晌才朝卫遥招手:“卫遥,你过来。”
在简熙年的注视下,卫遥慢慢地挪了过去:“简主任,谈得怎么样了?”
仿佛张阿婆这个案子是一台异常重要的手术,而简熙年是主刀的医生,只能等他诊断了病症,这个案子才有得救。
卫遥的心里不知不觉地就依赖上简熙年了,但她并不自知。
简熙年抬手看了眼手表,漫不经心地说:“谈得差不多了,你在附近找个酒店让当事人住下,再给她报一个一周的旅行团,让她出门散散心。”
卫遥眉头一皱,知道这事并不简单,好端端的,案子还没完结呢,怎么就让当事人去散心了?
阴谋,一定是有天大的阴谋!
“简主任,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吧?”合上本子,卫遥淡淡道。
经过几个案子的磨炼,她已经有所成长了,再看不出来里面的猫腻,她以后也别想在这行混了。
然而,简熙年哪有那么容易告诉她呢,只不过拿着手上的文件夹,轻轻碰了她的脑袋,嘴边勾着一丝弧度,神秘兮兮地说:“办好你的事。”
卫遥却不肯放过这个绝佳机会,讨价还价:“简主任,那上回你说的赔偿费用的事儿……看在我受了工伤的份上,能不能一笔勾销?”
简熙年冷笑:“这是工伤?”
卫遥用手指比出一点点大的距离:“是你说我下颚受伤的,根据国家规定,执行日常工作及企业行政方面临时指定或同意的工作,从事紧急情况下虽未经企业行政指定但与企业有利的工作,以及从事发明或技术改进工作而负伤者,均为工伤。”
简熙年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这也算工伤?这1cm的伤口,怕是跑不到医院就已经好了吧?”
不等卫遥反驳,简熙年又一针见血地指出:“我记得,你刚入职的时候是办过一张健身会员卡的?”
“怎么?”
“作为一名律师,被当事人家属围殴,就算你打不过,你还可以跑啊。你跑不过,只能说明你的身体素质不够强悍。”简熙年揉了揉太阳穴,“根据你最近的加班频率来看,你已经很久都没去过健身会所了。”
面对简熙年的指责,卫遥百口莫辩。她最近确实是疏于锻炼了,不仅是手头上的案子,她还负责了另外好几起付费咨询、文书写作和材料装订,除此之外,还要花时间查找案件,看最新的庭审直播。这些事情侵吞了她的大部分时间,忙得连健身都没时间去了。
卫遥讷讷地说:“我最近有点工作上的追求,目标是先赚他一个亿……”
“就算工作再忙,也不能因噎废食,该有的锻炼还是要有的。律师现在也算是一项高危职业了,各种被当事人殴打的新闻层出不穷,你得学会保护自己。这样,为了保证你有足够多的时间锻炼身体,每周一、三、五、七晚上八点,我要准时在健身会所里看到你,否则算你缺勤,扣你工资。”
卫遥傻眼:“这……算什么?你这是违反了《劳动法》了吧?”
“劳动合同上明确约定了,劳动者必须有良好的身体素质,足以担任高强度工作,如果不能胜任工作的,可以调整工作岗位,再无法胜任,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这条在第三章第五条。”
“老板……”卫遥还想再求情。
“如果你觉得无法坚持,我不介意帮你请一个私教,费用另算。”
“不……”
简熙年挥挥手:“好了,去干正事吧。毕竟我一分钟的时间很宝贵的,凭你现在的收入,还付不起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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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遥办事利索,很快联系好旅行社,给张阿婆办了去华东五市的旅游团,时间不多不少,刚好一周。
张阿婆本来还隐隐有担忧,但是出发时,发现了团队里都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大叔大妈,好像找到了组织一样,屁颠屁颠地去了。
卫遥目送着旅游大巴缓缓开走,内心的疑虑却在不断扩大。
接连着几天都没消息,简熙年只吩咐卫遥把张阿婆给安顿好,卫遥也只能硬着头皮给张阿婆嘘寒问暖,没想到张阿婆居然玩得乐不思蜀,简直想把一天掰成两天,都不想回来了。
眼下,张阿婆的事情不是卫遥的主要矛盾,她的主要矛盾变成了幸福生活和悲惨工作之间的矛盾。
下班后,卫遥磨磨蹭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慢吞吞地挪到健身会所。
简熙年已经提前在休息室里等着了,肩上松垮垮背着包,看着手表对卫遥说:“距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你已经晚了十三分钟。”
卫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路上塞……”
“行了,开始吧。”简熙年指着前面,“先从跑步开始暖身。”
时间稍微有点晚,景致好的跑步机都被人给占用,卫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挥手:“简主任,这里,这个位置好!”
简熙年轻飘飘地看她一眼:“我在后面就好。”
“这里可以看风景!”卫遥破天荒第一次这么狗腿,实际上这个地方占据高位,可以俯瞰底下,更重要的是,靠落地玻璃,他看不见她在干什么啊!
谁知道简熙年已经自顾自地在后面的跑步机上动起来了,而其他机子也已经有人,卫遥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上了跑步机,开始运动。
她悄悄地调了最低速,刚跑了十来米,有一个声音从后面飘过来:“你是乌龟吗?”
卫遥浑身哆嗦了一下,忍痛把速度再调高一档。
很快地,简熙年又发话了:“晚上没吃饱?”
卫遥只能拼命地跑起来,哼哧哼哧,差点没喘气而死。
二十分钟后,卫遥喘气喘成狗一样,从跑步机上下来,两股战战,腿酸得不成人样。
她悄悄向后面瞥一眼,看见简熙年在玩其他器材,就灰溜溜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旁休息。
有个浑身肌肉,穿着灰色背心的男人在身旁打了声招呼:“你好,我是健身教练john。”
卫遥无力地摆手:“你好。”
“我刚刚看见你在跑步的时候,几个姿势不太正确,需要我帮你纠正一下吗?”
“不用了。”卫遥吞吞口水,警惕地四下看,担心被简熙年发现她在偷懒。
对方却很认真地在她身前讲解:“你那样跑步,很容易伤到膝盖的。”
“真的?”
“像这样,手要这样抬,脚掌的着力点应该是从后脚跟开始慢慢贴地,还有一开始不能过猛……”
卫遥一开始将信将疑,到后面真的听进去了,跟着john做了几个动作后,john又指导她到跑步机上试试。
卫遥跑了几下,兴奋道:“好像真的没有刚才那么酸了。”
对方满意:“别看跑步很容易,也是要掌握方式方法的,对了就不难了。”
“可以每天都跑吗?”
“每天都跑的话,最好考虑戴一个护膝,时间和速度也要掌握好。”
“你每天练习多久啊?这肌肉都是跑步练出来的吗?”
简熙年从健身器材上下来,刚抬眼,就看见卫遥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个健身教练的手臂,脸上是夸张的神情:“哇,真的好硬!”
半个小时后,卫遥从盥洗室里出来,刚好和简熙年打了个照面。
“简主任,这么巧啊……”卫遥扯着嘴角,“我以为你走了呢。”
简熙年撇嘴,不以为意地说:“卫遥,你真的很不自觉。”
“我?我已经运动了满满四十分钟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在这四十分钟里,你跑步了二十分钟,再插科打诨聊天二十分钟。”
“不是的,”卫遥辩解,“我是在请教如何更有效率、更健康地跑步。”
“我看到你和一个健身教练相谈甚欢,你还捏了他的手臂。”简熙年下了结论,“你不过是想偷懒。”
“简主任,你错了。”卫遥说,“我不止捏了他的手臂,我还想捏他的胸大肌……”
“很好……”简熙年脸上淡淡的,眼里却染了几抹愠色,咬牙切齿,“明天继续。”
诚然,卫遥并不知道简熙年当时是怎么突然会拂袖而去的,但她很明显地感觉到,那句“明天继续”真的很像是一句威胁的话。
第二天,卫遥默不吭声到了健身房。
刚刷完会员卡,就有一名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健身教练走过来:“你好,你就是卫遥吧?”
卫遥眯着眼:“你是?”
“我是珍妮,你朋友替你请了私人教练,今天起我会为你量身定制属于你自己的锻炼课程。”
卫遥大步流星走进去,碰巧看见简熙年,抓着他就问:“简主任,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用请私教啊……”
简熙年晒笑:“不用担心,这是工作奖励。”
“不不……不用了吧?”
卫遥倒退几步,投过去期望的眼神,简熙年只丢下一句“好好练”就走了。
珍妮走上前来:“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卫遥不忿,偷偷地问:“珍妮,他给你多少钱?我双倍价格请你远离我好吗?”
在珍妮报了自己的时薪后,卫遥发觉,她居然付不起这个价,只能草草打消这个念头。
她把头巾绑在头上:“算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二十五分钟后,卫遥为她的这个决定付出惨烈的代价。
她屁股下顶着一颗球,正双手平放,目视前方,嘴里念念叨叨:“珍妮,到时间了吗?”
珍妮笑眯眯地说:“还没呢,再坚持五分钟。”
卫遥汗如雨下,双腿战战兢兢:“可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啊,再继续我的腿就要废了。”
“你不是说要练习腿和手部力量吗,这才只是刚开始。”
卫遥简直要哭出来,简熙年为她选的是怎样一个魔鬼教练!昨晚上的john简直不要太温柔好不好,可是今天画风一转,让她猝不及防。
前二十分钟,她练习举哑铃,差点没把自己给砸晕。到现在开始顶球,珍妮不是说她双腿距离过大,就是双手不够平举,要求多得吓死人。
卫遥刚从球上下来,珍妮又拿出了两条长长的鞭子。
“这是……什么?”
“锻炼手臂力量的,你看我做示范。”珍妮把两根绳子拿在手上,用尽全力往外一甩。
“啪”一声,地上都有小粉尘飘上来了。
“珍妮,你好厉害!”
珍妮把鞭子递过去:“现在你来试试看。”
卫遥推拒:“我?我不行的……”
“来,做一个试试。”珍妮不由分说。
卫遥试了第一下,差点没倒栽葱。到第五下,才刚好掌握了节奏。
珍妮说:“很好,继续保持节奏。”
卫遥咬牙:“珍妮,其实你不用那么认真教我的,马马虎虎就行了。”
珍妮双手抱臂,表示自己是十分有职业道德的:“不行,你男朋友高薪请了我,我就要对你负责。”
卫遥哭丧着脸:“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老板。”
“你们企业福利这么好?”
“好吗……”卫遥奋力抽出一鞭子,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脸上狰狞,“那让给你要不要?”
珍妮突然扭捏起来:“你们老板,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看上他了?千万不要啊。”卫遥一鼓作气地说,“他就是个心理变态的人,对下属苛刻到极致,碰坏了东西要赔偿,过不了实习期要赔偿,考核不过还是要赔偿,像他这样的人,做他的女朋友那肯定是倒了大霉!”
“他有过女朋友?”
卫遥头头是道地说:“那我倒不知道,但是就凭我对他的理解,他这种老古板对女朋友的要求,肯定是坐不还手,骂不还口,凡事要听他的,完了还一句一句辩驳得你生活无法自理!和他在一起,估计得被气个够呛!”
“咳咳咳……”珍妮不停地使眼色。
卫遥费解地问:“不是,你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转过头,惊恐地看到了一脸微笑的简熙年。
“简主任……”卫遥疯狂地跑过去,死死拉着简熙年的衣角,“简主任,你听我解释!”
简熙年冷笑:“放手!”
“我不放!”
“放开!再不放,就扣你当月奖金、季度奖金、过节费、补贴……”
卫遥向后退一步,视死如归:“我放了!”
话音未落,她就被地上的绳子给绊倒了。
为了保持平衡,卫遥以猛虎捕食的姿势向简熙年的方向一头扎过去。下意识地,她紧紧地抓着简熙年的衣服,但那薄薄的衣服仍旧无法负荷她的重量。
随着“嘶”的一声,简熙年的运动服被斜着撕开了一角,身材显露无遗。
卫遥头着地,仰着脸看到简熙年衣不蔽体,脸上轰然一声炸开了,鼻血就那样喷薄而出。
有人厉声尖叫:“呀,她流鼻血了!”
现场一片狼藉,卫遥被人七手八脚扶去休息室,又在鼻子里塞了一堆纸巾,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
简熙年也没有走,他正在打电话让人送衣服过来。
卫遥半躺着,眼前就是屋顶上的一盏亮晃晃的灯,她眨巴眼睛,仍旧无法把刚才简熙年的身体从脑海里抹去。
那身材……真的比她想像中完美。啊呸,她什么时候肖想过简熙年的身体了?这人有毒!
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很胶着。
为了保证自己的清白,卫遥憋着气说:“简主任,我刚刚真的不是因为看你的身体才流鼻血的,我是因为摔倒了才流鼻血的。”
简熙年闷哼:“卫遥,我建议你明天就递辞职信,我可以考虑不炒你。”
卫遥泪眼汪汪:“简主任,我发誓不会把看到你身体的事情说出去,你可不可以不要炒了我?”
简熙年揉了揉太阳穴:“所以你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抹黑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
卫遥知道他动怒了,一个挺身坐起来:“简主任,你误会我了!”
谁知道一起身又看到了衣不蔽体的简熙年,再加上用力过猛,卫遥只觉得鼻血流淌得更欢了。
“你还是躺下,别说话了。”简熙年撇过脸,不想去回想今天发生的事。
卫遥只能躺下,瓮声瓮气地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个珍妮一看就不安好心,为了打消她的念头,我才随口乱诌,把你的形象给颠覆了,其实在我的心里,你是那么地伟岸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看来我平常还是对你太好了。”简熙年说,“所以你觉得我好忽悠?”
“不是的,我绝对是发自肺腑!简主任,你不要赶我走,我绝对会给你做牛做马办案子,我不会跳到别的律所,我一定忠心耿耿。”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
“嗯?”
简熙年转过头,伏低身体,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再、也、不、要、来、这、家、健、身、会、所。”
他的眼对上了她的,卫遥只觉得天旋地转,在刚刚某一瞬,她只觉得心里的小鹿仿佛是跳跃着,在他注视的瞬间,撞到了心尖上。
他的眼里有星星呢!
她仿佛听见心底的声音在说,完了完了,你动心了。
三天后,律所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站在维特利门口,却又怯怯着不敢进门。
前台发现了情况,走上前询问:“你好,是想要找哪个律师吗?”
张小花拢了拢头发:“我找卫律师。”
前台很快打内线电话,卫遥如临大敌。
简熙年不在,卫遥战战兢兢地接待了张小花这个烫手山芋。
蒋梦盈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小道消息,趾高气扬地站在接待室门口看着她。前阵子蒋梦盈所在的团队刚完成了一个大案子,眼下不知道有多神气。她怀抱双臂,语气轻佻地说:“我就说,办这种公益案子容易出问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卫遥拢了拢头发:“我有当事人要见,你可以让一让吗?”
“不知道有什么好高傲的,案子败诉有得你哭!”蒋梦盈话音未落,就被里头跑出来的张小花一把推开。
“你什么人啊?有没有礼貌?”蒋梦盈皱眉,嫌弃道。
“卫律师!”张小花把卫遥拉到一边,神色慌张地说,“你知不知道我妈去哪里了,我找不到她了。”
也亏得简熙年之前就告诉卫遥不要向别人透露张阿婆的去向。卫遥按照原定的说辞,说张阿婆去外地省亲了,过阵子才回来。
张小花眼睛瞪得铜铃般大,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呢,她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的,这次怎么会突然说走就走了?”
尽管张小花有诸多怀疑,但卫遥就是咬死了说不知道张阿婆去了哪里。
蒋梦盈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不自觉笑出声:“说什么会见当事人,原来是把当事人都给搞丢了啊!”又问张小花,“你该不会是要投诉卫律师吧?”
张小花摇摇头:“你别乱说,我就是想让卫律师帮忙把我妈找回来,怎么会投诉卫律师呢?”
张小花又拉着卫遥哭诉,好声好气地说:“卫律师,只要我妈能回来,我一定不和她吵架,会好好对待她,你能不能告诉她,让她回来啊?”
蒋梦盈听得无趣,扭头走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卫遥好不容易把张小花劝走,张大和他媳妇又来了。
张大脸上还有上次被唐景林打过的青紫痕迹,走的时候用手捂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卫遥以为他们是来讨医药费的,只见张大支支吾吾说不上话,用胳膊捅了捅他老婆:“你嘴皮子利索,你来说吧!”
张大媳妇前不久才和卫遥掐架,脸臊得慌:“我能说什么啊,还是你来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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