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去爱吧,就像没有受过伤

听完何之州的建议,林觅没有说话。

当晚她在沈关关家住了下来,整整三天闭门不出,第四天是周末,她终于走下楼来。

三天闭门思过扪心自问,她看上去憔悴消瘦了些许,但精神却还好:“关关,我和他约好了今天见面谈离婚的事。”

沈关关问:“需要我陪你吗?”

林觅点点头:“谈的时候不用你在场,但我希望你能陪我去。”

陆嘉许正在厨房搅拌蛋液,打算烤麦芬蛋糕,听到她们的对话,探出头来扯着嗓子给她们打气:“加油,争取速战速决,回来还能吃上热麦芬。”

等林觅把车开出院子的工夫,沈关关看了一眼24栋,大周末的,24栋的大门紧闭,何之州去了德国,leslie上周请假回美国了,连焦大也不在。

她怅然若失地一脚踢飞地上的碎石子。

林觅把车停在她身边,一阵寒风吹来,沈关关打了个寒噤,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林觅打方向盘掉头:“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会开车啊。”

沈关关傻笑着不答话。

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是学车的最佳时间,那年高考结束后,班里大半同学都去考了驾照,有的还相约着来了一趟毕业旅行,包括林觅。由于未成年,沈关关不能考驾照,也拒绝了同学们毕业旅行的邀请,欢欢喜喜地只奔着何之州而去。

那年暑假,何之州找了份暑期工,在周边某小城的一个高考补习班做小老师。

自然地,沈关关像无尾熊一样地缠了过去,在那个小城陪何之州待了一整个暑假。

什么毕业旅行,对于十七岁的沈关关而言,哪有她的何婆婆重要。

“旅行随时都能去,何老师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呀!”十七岁的沈关关在电话里这样对林觅说。

林觅冷哼一声:“何老师有什么难见的?给我八百块钱,我这就去给你买一张《快乐大本营》的门票。”

补习班原本给何之州安排了单人宿舍,但因为沈关关的突袭,何之州只好在校外租了一间房。简陋的毛坯房,地面和墙壁甚至都还露着水泥,卧室门也是坏的,关不牢,歪歪斜斜地就那么晃荡着。

两张床,一张放在卧室给沈关关,一张放在客厅给何之州。

夏夜空气燠热,沈关关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就隔着一扇破门和何之州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自己演独角戏。

“婆婆,你会不会背《古相思曲》?我觉得那就是写给我们的!”

“十三与君初相识,王侯府里弄丝竹。我认识你的时候刚好十三岁呢!只愿感君一回归,使我思君朝与暮。第一次见到你,你含情脉脉地看了我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

门那边传来冷冷的反驳:“我明明是瞪了你一眼。”

沈关关挥挥手,赶蚊子似的赶走这句不中听的话:“哎呀都一样啦。”

“再见君时妾十五,且为君作霓裳舞。你记不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的暑假,我妈给我报了个国标基础班,我求了你好多次让你去接我放学你都不肯,你亏大发了你知道吗,我跳得特别好,是那一期新生里跳得最好的。”

一声懒洋洋的“是吗”飘进门缝来:“我有事路过过一次,从窗口瞟了一眼,恰好看到某人左脚绊右脚摔了个四脚朝天。”

沈关关“咦”一声:“舞蹈班在六楼,你是怎么路过的?”

何之州:“……”

好在沈关关没有追究,她继续生搬硬套:“可叹年华如朝露,何时衔泥巢君屋。婆婆,女孩子的青春可是很短暂的呀,我都十七了,你什么时候娶我过门啊?”

何之州冷哼一声:“法定婚龄,男不得早于二十二周岁,女不得早于二十周岁,你现在思春是不是太早了?”

沈关关惊喜:“啊?那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三年后跟我结婚?”

何之州:“……”

生搬硬套完了古诗,沈关关又开始瞎扯武侠小说:“婆婆,我借给你的那套《天龙八部》你看完了没有?”

没有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在西夏王宫里,西夏公主让婢女问求婚的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你这一生中,在什么地方最快乐逍遥?

“段誉说,他一生中最快乐逍遥处,是在井底污泥中。

“慕容复说,要他觉得真正快乐,是在未来,而非过去。

“虚竹说,他觉得快乐,是在一个黑暗的冰窖中。

“我小时候看到这一段,一直在想萧峰会怎么回答,很可惜,他不是来求亲的,还没有回答就走了。但是我想啊,如果让他回答,他大概会说,是和阿朱去小镜湖的那一段路程吧。

“最开心的当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啦,慕容复没有喜欢的人,所以从来也没有开心过。”

只有风扇转动的咯吱声回答她。

沈关关翻身下床,轻轻推开卧室门,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里,站在何之州床前。

何之州已经睡着了。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有一双很好看的乌黑的长眉,像风吹过后的麦田,温柔乖顺地朝着一个方向倒。沈关关最喜欢他的眉毛,看过他的眉毛,再看其他男孩子的,简直像一堆野蛮生长的荒草。

她想伸出手来摸一摸他的眉毛,又怕惊扰到他,最后只静静地蹲着看了他一会儿,看月光里他恬静的睡颜,看得神魂颠倒。

她轻轻地,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婆婆,这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刻。”

真是个傻孩子呀,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一生原来有那么那么长。

不知道后来的他们会经历疾病、结婚、逃婚、分离……

正出神地想着过往,车停住了。

她们到了。

林觅和叶枕戈约在五楼餐厅见面,沈关关目送她乘电梯离开,自己则待在车里,等她回来。

林觅一走到餐厅门口,就看见了叶枕戈。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腰背挺直,一手握着茶杯,出神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觅打一个招呼,在他对面坐下来。

叶枕戈淡淡一笑:“你来了。”

服务生上来招呼,叶枕戈熟练地点了几个菜,末尾补充道:“给这位小姐来一杯热牛奶,尽快,谢谢。”

这是他们经常光顾的餐厅,今天是林觅的生理期,每逢生理期,林觅都要靠热牛奶撑着。

看着他如条件反射般娴熟地做这一切,林觅轻轻一笑,语气里不无悲哀:“我们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明明还记得她的喜好,甚至还记得她的生理期,看上去明明是温柔体贴的好丈夫,然而今天他们谈论的话题却是离婚。

叶枕戈倒茶的手略一停顿,片刻后,他回答:“其实,今天的结局一早就注定了。”

热牛奶端上来,林觅用手捂住,热量传到她的手心里,冷热乍一相撞,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叶枕戈微笑看着她:“觅觅,这三天时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明白一件事情。”

林觅一脸麻木,迟钝地问:“什么?”

叶枕戈吐一口气:“你一直以为,我和沈关关那次见面,是毁掉我们婚姻的炸弹。但实际上,于我们而言,那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

“我们一直都在找一个机会,让你可以有足够的理由报复关关,让我可以有足够的借口离开你。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畸形的。你扪心自问,如果我不是沈关关的前男友,你会爱上我吗?”

林觅刚要说话,却被叶枕戈截住:“是,我知道,我不否认你现在是爱我的,可是你爱上我的源头,是为了和沈关关较劲,这话我没说错吧。”

林觅翕动了下嘴唇,最终无言以对地垂下眼皮。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叶枕戈切下一小块牛排放进她的盘子里:“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直到婚礼。”

“婚纱、音响,都是你故意的吧。只为让沈关关难堪,不惜给自己的婚礼制造麻烦。那天看她那么狼狈,你很开心吧。可是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很难过,我的妻子,并没有把我们的婚礼当一回事,而是把这当成报复闺密的舞台。

“那时候,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按捺住自己,不从婚礼上转身离开。

“我安慰自己,会好的,你那些孩子气的较劲,会被我们的婚姻治愈的。就这样,从婚礼安慰到蜜月。可是越自我安慰,我越是发现不对劲,在我们相处的细枝末节里,我总能看到沈关关的存在。

“这让我很痛苦。我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所以我从小对幸福的家庭充满向往,努力读书,认真工作,都是为了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我想要的家,是一个温暖的港湾,有温柔的妻子,可爱的孩子。而不是像这样,一个小女孩无聊的游戏,甚至是闹剧。”

听了他的话,林觅久久沉默。

直到桌子上的菜都冷了,她才终于开口:“你决定好了吗?”

叶枕戈点点头。

林觅苦笑:“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她站起身来,挎上包包:“你还爱我吗?”

叶枕戈没有否认:“我是爱你的,但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林觅淡淡一笑:“我想我也是爱你的,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爱情是构成婚姻的基石,却不是婚姻的全部,就像不是所有种子都能长成参天大树。

或许有一天,他们会再牵手,到那时,时间抚平了他从这场婚姻里受的伤,而她也已经懂得了如何爱一个人。

又或者,时间慢慢过去,他的伤有了别人来治愈,而她呢,会有另外一个人出现,教会她如何正确地去爱一个人。

林觅来到停车场时,沈关关已经在车里睡着了。

睡梦中的她被开门声惊醒,一脸茫然地看着林觅:“谈完了?”

林觅如释重负地露出个笑脸:“是啊,谈完了,现在我又是美少女一个啦,咱们去庆祝一下吧!”

沈关关揉揉脸清醒一下:“去哪儿?”

林觅不假思索:“当然是去商场买买买!”

两个人一拍即合,驱车直奔附近最大的商场。

春装已经上新,蛋糕店里有一万零一种等待被人品尝的甜品,女孩子的世界永远年轻,永远五彩缤纷。

夜色将至,37栋楼外,陆嘉许蹲在地上拿已经凉掉的麦芬蛋糕喂猫,一边喂一边哀怨地自言自语:“说好的回来吃蛋糕呢,都是大骗子。”

临近过年,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一月中旬一眨眼就过去了,眼见新年一天天逼近,天气一天天冷下去,何之州却还没有回来的消息。

在外出差的温小白倒终于回来了,见到37栋又多了个林觅,她也并没有大惊小怪。

温小白回来的第二天,沈关关晨跑时看到24栋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还是故作轻松地先跑完了五公里,然后才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走进24栋。

焦大正在院子里练五禽戏,看到她来便打招呼:“嗨,前妻姐,来找何大哥啊?他不在。”

沈关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面红耳赤地小声反驳:“我没有我不是……”

“嘎吱”一声,大铁门被推开,leslie拉着行李箱走进来,见到沈关关,他一愣,随口问:“关关姐你来找何大哥?”

焦大“扑哧”一笑,沈关关一跺脚,气呼呼地走出24栋。

回到37栋,把焦大和leslie回来的消息告诉给室友们,陆嘉许眼睛“唰”地亮了:“太好了,老周那边新出了个推理游戏,我一直想去玩但总凑不够人,现在够了!”

陆嘉许掰着手指头数:“我、关关、小白、林觅、焦大、leslie,六个人,够用了!”

于是当天晚上,大军再次在11栋前集结。

年关将至,沪上大部分高校早已经放了寒假,一些企业也陆续开始放年假,随着春运返乡潮的开始,苏珊、薇薇安、托尼、艾利克斯们陆续离开上海回到老家变身为淑芬、二丫、柱子哥、狗剩,上海这座在中国平日最繁华的都市,渐渐变得冷清萧瑟起来。

沈关关一行人走进11栋的时候,老周正无聊地拿着锉刀锉指甲。

见有客人来,老周眼睛一亮,忙扔下锉刀迎上去,握住陆嘉许的手热情摇晃:“同志们,可等到你们了,你们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被寂寞给祸害惨了。”

陆嘉许嫌弃地甩开他的手:“一手指甲灰,恶心死了。”

老周“嘿嘿”一笑,反手往牛仔裤上抹,他的目光落到林觅脸上,只见林觅拧眉看着他的手,一脸的嫌弃。

老周眼珠子一转,把已经摸到牛仔裤后兜上的手收回来,朝林觅伸过去:“这位长得跟芭比娃娃似的小姐看着眼生啊,怎么称呼?”

林觅嫌恶地微一侧身,避开他的手:“我叫林觅,关关的朋友。”

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她眼前一亮,径直朝靠墙的展示柜走过去,拿起放在上面的一个手办,翻来覆去看了好久,放下后又绕着展示柜走了一大圈,这才转过头来,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老周:“这都是你的?”

陆嘉许惊讶:“林觅你也喜欢这些死宅男的手办?看不出来啊。”

林觅“哧”地一笑:“什么死宅男的手办,这些全是电影道具模型,大部分是维塔的产品。”

听了她的话,陆嘉许和焦大还是一脸蒙,沈关关却有些明白了,她过去听林觅说起过维塔这个名字,似乎是一家电影特效公司。很久前她和林觅还没闹翻的时候,林觅是个电影发烧友,对日益革新的电影技术充满了狂热的爱,沈关关当年被迫听她讲了很多关于电影特效技术的事情,但是因为沉迷何之州,所以听得三心二意,到头来也没记住几个名词。

就连记住维塔,也是因为当年有个叫维塔斯的外国歌手在中国名噪一时。

林觅这么一说,她再仔细一看,才发现老周的收藏确实有一点和其他宅男不同,那就是,没有一个大胸萌妹。手办店里常见的日漫手办几乎全部没有,几个大展示架上放的全是什么《指环王》《霍比特人》《金刚》《阿凡达》这些电影的角色模型。

林觅惊叫一声,举起一个模型问老周:“这是哪个电影里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是一个很怪异的人形机甲模型,沈关关看了一眼,也觉得眼生,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曾经有在电影里见到过这个形象。

老周非常紧张,冲过来一把夺下小心翼翼放回原地:“我自己找人委托维塔定制的,全球只此一个,你当然不知道是什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你们不是来玩推理游戏的吗,站大厅干什么?跟我走啊。”

林觅已经一改进门时的倨傲嫌弃,头一个冲上去,紧跟在老周身边:“那概念是谁设计的?我觉得这个人形机甲很有意思……”

11栋新开的推理游戏是一个民国伦理剧本,老周照旧是陪玩的侦探,抽卡、换装、读剧本、搜证、自我陈述、轮流质问……很快,第一轮结束,进入了第二轮。

焦大在第一轮被锁定成凶手,第二轮一开始就耷拉着眉毛长吁短叹地喊冤:“我冤枉啊,我焦家满门忠烈,为何竟落到如此下场……”

大家齐齐翻他白眼。

第二轮很快也走到了尾声,只差公投出凶手,老周突然站起身来单手摁在桌子中央,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一圈:“玩个大的,敢不敢?”

除了林觅,剩下几个人都面面相觑。

玩个大的……他想干什么?上次来11栋玩推理游戏,沈关关提议玩个大的,结果涮了在场所有人一把。

老周故作邪魅地一笑:“也没什么,加一个真心话环节。记名投票,投错的必须诚实回答侦探的一个提问,无论什么提问都不许撒谎!”

投票很快结束,老周把每张字条都抻开来摆放在桌子上公开处刑,最终票选出的凶手是林觅,一共获得四票,投票的分别是沈关关、陆嘉许、温小白和焦大。

然而非常不幸,真正的凶手不是林觅。

到头来,只有leslie和林觅猜对了凶手。

老周仰天长笑:“恭喜你们,迷途的羔羊们,乖乖接受来自波洛老爹的审判吧!”

愿赌服输,四个人只好接受老周窥探隐私的质问。

首当其冲的是沈关关,老周问:“你跟何大哥,是不是余情未了?”

沈关关犹豫了片刻,老周立刻怪叫:“撒谎遭雷劈!”

反正何之州也不在,沈关关索性承认:“是。”

老周得意地举起手机:“您的通话已被录音,嘀。”

沈关关抓起抱枕怒而殴打他。

第二个遭难的是陆嘉许,老周眼巴巴地问陆嘉许:“嘉许姐,如果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你会要我吗?”

陆嘉许回答得干脆果断:“那我选关关。”

老周心碎倒地。

轮到温小白,老周问:“你现在感情是处于空窗期吗?”

温小白回答:“不是。”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诸位大惊失色:“你又谈恋爱了?对方是谁?干什么的?”

温小白温婉地一笑,笑容迷人而狡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无论沈关关和陆嘉许怎么威逼利诱,她都笑而不语,老周只好按捺下好奇心,继续审问焦大:“你有女朋友了吗?”

焦大点头:“有。”

全场再次震惊。

老周不死心地挣扎着套话:“对方是谁,我们认识吗?”

焦大回答得十分爽快:“认识啊,就在你们中间。”

沈关关心里“咯噔”一声,转头望向陆嘉许。

然后她听到焦大说:“就是小白呀!”

温小白和焦大的地下恋情已经悄无声息地进行了一个月。

简单地说,作为“魔都拾趣”的粉丝,焦大在温小白和陈砺分手后乘虚而入,嘘寒问暖雪中送炭,借着37栋和24栋的位置便利,近水楼台先得月。

之前温小白和焦大都不在上海,温小白说是为工作去外地出差,实际是带焦大回老家去见父母了。

游戏室里叽叽喳喳乱成一团,温小白和焦大被包围在中央,一遍遍接受着亲友团的审讯。沈关关悄悄撤出去,在茶水间里找到了陆嘉许,她正在煮咖啡。

沈关关走到她身后,小声问:“你没事吧?”

陆嘉许扭过头来,一脸惊讶:“我有什么事?”

沈关关小心翼翼地说:“我一直以为焦大是和你……”

陆嘉许夸张地“哈哈哈”一笑:“开什么玩笑,我和他就是哥们。”顿了一顿,她补充,“狐朋狗友,酒肉哥们。”

陆嘉许喝一口咖啡:“味道不错,你帮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喝。”

沈关关一步三回头地朝游戏室走去,进门时和正风风火火往外闯的leslie撞了个满怀。沈关关揉着脑袋:“你这是干什么去,这么着急。”

leslie抱歉地一笑:“我尿急……”

沈关关闪身让开路,leslie立刻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既然温小白已经带焦大见过自家父母,尽管温小白一再强调,是焦大死皮赖脸尾随她去的她家,那焦大也理所应当带温小白去见自己父母。

之所以选择在游戏之夜公布恋情,也是为了让这群酒肉朋友为这次见父母出谋划策。

谁知道焦大抛出这个求救信号后,大家纷纷推托起来。

老周:“我可是黄金单身汉啊,从来没去见过什么父母,要说女朋友,那些模型就是我女朋友,所以我的丈母娘是……维塔?”

陆嘉许:“我也没谈过恋爱,我成年后连自己父母都没再见过,更别说别人父母了。”

leslie一脸纠结:“我还是个孩子……”

林觅:“什么?我为什么要为见父母这种事情纠结?这么优秀的我,站在那里就已经让公公婆婆心花怒放了。还有,我离婚了,你们确定要我传授经验?”

于是最后,大家的目光齐齐锁定沈关关。

沈关关一脸淡定:“别看我,我也离婚了。”

陆嘉许:“呵,不知道谁的老公每天把结婚证揣在兜里,整个儿一行走的结婚证精。”

沈关关无奈:“真的没见过什么家长,我们很小就认识了,从我初中起他就住在我家里。”

陆嘉许意味深长地拉长声音“哦”一声:“原来何大哥是上门女婿。”

沈关关:“……”

远在德国的何之州,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最终也没问出什么可行的建议,他们只好硬着头皮上。马上就要过年了,宜早不宜迟,焦大拍板,决定三天后带温小白回家见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