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向征的到来,给这个万圣节之夜添了一丝令人尴尬的诡异气氛。
原本热烈的气氛火速降温,大家面面相觑,只有沈关关兴高采烈的:“你怎么才来?”
她给向征介绍在场的人:“我室友,陆嘉许和温小白,这位是我们小区推理馆的老板老周,这三位是住我们对面的邻居,何律师、焦先生还有leslie。”
焦大同情地看何之州一眼,作孽哦。
顿一顿,她继续介绍:“这位是向征。”
焦大精神一振,给何之州一个鼓励的眼神:这小子还没有名分,兄弟你还有机会,未来可期!
向征作为一个“abc”,身上具有一切理想中“abc”的特质,热情开朗平易近人,换个不好听的说法,那就是自来熟。
他饶有兴味地仰头看那吊着的一串甜甜圈:“你们在玩万圣节游戏?”
沈关关笑着回答他:“是啊,你要不要一起来?正好我们少一个人组队。”
陆嘉许迫不及待地拽着老周挤过来:“是啊是啊,正好少一个人,老周没搭档,你就和他组队吧!”
老周一脸“为什么是我”的表情:“我不要!我要和漂亮小姐姐组队!”
沈关关拧着眉头:“这不公平,老周和向征都是男人,这和内定冠军有什么区别?”
陆嘉许一脸理直气壮:“可是我们是五男三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按性别完美组队啊。”
沈关关据理力争:“那也应该抽签决定。”
陆嘉许投降:“行吧,那抽签决定,我去写。”
老周却急不可耐地先她一步:“已经有四个男生的纸团了,加上向征就行了嘛。”
他全然不管陆嘉许的呵斥,迅速写好一个揉成团,又去捡先前的纸团:“找到了!何、何、何……咦,怎么四个纸团上写的都是何之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沈关关冷笑一声,斜眼看陆嘉许和温小白:我就知道哪有那么巧,果然又是你们动的手脚!
陆嘉许和温小白低头玩手指,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最后还是何之州打破沉默:“我来吧。”
他撕下一页纸,端端正正地写好所有人的名字,依次给大家过目:“验明正身,绝无造假。”
新一轮抽签开始。
依旧是女士抽男士,沈关关深吸一口气,迅速抓出一张纸团。
慢慢展开来,上面是一个苍劲有力的向字。
她的搭档是向征。
沈关关愣了一愣,一股难以描述的情绪升起来,在胸腔里发酵,她把纸揉成团塞到大衣口袋里,小声地说:“向征。”
接下来,温小白抽到了焦大,陆嘉许抽到了leslie。
陆嘉许对结果很是不满,她怂恿温小白:“小白,看在姐妹情的分上,咱们换一下吧!”
温小白诧异:“为什么要换?”
leslie也很不满:“就是,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陆嘉许不耐烦:“你穿着裙子,行动不方便,嫌弃你!”
leslie叫屈:“还不是你叫我穿的!”
陆嘉许一锤定音:“反正我不要和你一起玩。”
leslie气呼呼地把女巫帽一扯:“我不玩了!”
老周眉开眼笑地凑上来:“既然他不玩了,嘉许姐,我和你搭档吧!”
于是,最后结局变成了,沈关关和向征,陆嘉许和老周,温小白和焦大。
而何之州和leslie,反而成了被剩下的。
陆嘉许惋惜:“好白菜都被猪拱了,园丁哥哥偏偏坐冷板凳了。”
何之州礼貌地说:“你们玩,我去外面透口气。”
他朝阳台走去,leslie忙跟上去:“我也去透口气!”
作为远离市中心的新城,嘉定未受太多污染,夜空竟然还可以看得到星星,何之州将手臂架在栏杆上,望着蓝丝绒一般的天幕,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leslie也往栏杆上一靠:“何大哥,你别灰心,连我都看得出来,关关姐喜欢的人还是你。”
何之州淡淡一笑:“很多事情,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的。”
leslie刚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他脸色一变,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
他接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模糊的音节。
聊了半天才终于聊完,何之州问:“是你父母吧?”
leslie惊奇:“你怎么知道?”
何之州笑着摇摇头:“说话拖长音带鼻音,显然是在撒娇,像你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还能对谁撒娇?”
leslie佩服:“律师就是会察言观色,打电话的是我妈。”
他犹豫着开口:“何大哥,当了这么久室友,都没见过你妈妈,你妈妈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她关系好吗?”
何之州脸色微微一变,淡淡开口:“对一个从未带给你母爱,却只带给你无尽麻烦的人,还能是什么感情。”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外面有点冷,我先回去了。”
回到客厅,游戏正好轮到沈关关和向征这一组。
何之州在老周身边坐下来,老周还在一脸春心荡漾地回味刚才的游戏:“太色情了!太色情了!”
刚才他和陆嘉许一组玩这个游戏,在中间接头的时候,陆嘉许用力地一跳,软绵绵的胸正好和他的胸膛撞个正着。
回味完毕,老周忧心忡忡地和何之州咬耳朵:“兄弟,这个游戏很危险啊,危险系数简直不亚于练什么双剑合璧玉女心经,要知道,杨过和小龙女就是练玉女心经勾搭上的呀!”
游戏开始了。
一共有十二个甜甜圈,为了适应男女配合赛,改变了甜甜圈的高低排列,变成了两边低中间高,沈关关和向征光着脚用胶带反绑着手,从两头向中间会合,陆嘉许计时:“三、二、一,开始!”
两头的甜甜圈被吊得很低,简直要弯着腰去咬,越到中间越高,男生还好,女生这边,到第三个甜甜圈时,高度已经超过身高,不得不跳起来去咬,光着的脚下又是指压板,跳起来再落下,疼痛系数可想而知。
leslie看得咋舌:“还好我被三振出局了!”
向征和沈关关最终在左数第七和第八个甜甜圈前汇合。
这两个甜甜圈吊得极高,一个一米八另一个足有两米多,即使向征也要跳起来去咬。
向征和沈关关同时起跳。
因为跳起的姿势,两个人瞬间离得很近,眼看就要肢体相撞。
老周的心提到嗓子眼:“哎呀完蛋,要双剑合璧了,要玉女心经了!”
沈关关这一跳失败了,没有咬到甜甜圈,落地时脚下一个趔趄,朝着旁边栽了过去。
她栽倒的方向,恰恰是何之州的方向。
何之州一惊,忙起身去接她。
最终两个人一起扑倒在了地上。
一群人忙围上去,温小白替沈关关撕开胶带:“你们怎么样,没磕到哪儿吧?”
沈关关从何之州的双臂中挣脱出来:“我没事。”
她低声对何之州致谢:“谢谢你。”
人群后传来向征的声音:“关关。”
沈关关朝他的方向看。
向征双手仍被绑在身后,沈关关忙跑过去,替他把胶带撕开。
游戏最终以温小白和焦大获胜宣告结束。
温小白搬出一个纸箱子,把餐桌上的东西都推开:“之前给一个diy蛋糕店打广告,人家送了我一套做翻糖的工具,时间还早,我们做个翻糖蛋糕玩吧。”
刚玩过游戏出了一身汗,要接触食物,自然得去洗个手。
向征和何之州在卫生间门口狭路相逢。
擦肩而过时,向征开口:“我本来可以接住她的,假如没有被束缚住手脚。”
他语带双关,暗讽何之州有亲友团相助。
何之州嘴角一勾:“她都已经抽中了你,结果接到她的还是我,天意这种东西,有时候曲折难料,天意不在你的话,还是认命为好。”
向征挑眉:“峰回路转前途难料,咱们拭目以待。”
何之州淡淡一笑:“乐意奉陪。”
回到客厅,其他人都已经在餐桌前坐好。
在场所有人都对烘焙不怎么擅长,所以他们打算蛋糕胚就做最简单无须烘焙的提拉米苏。
温小白主持分工,她和陆嘉许、老周、leslie负责做蛋糕胚,何之州、沈关关、向征负责翻糖的部分。
翻糖嘛,其实无非就是做手工,本质和捏橡皮泥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是万圣节主题,所以翻糖部分主要就是捏南瓜。
沈关关很自然地揪一团糖泥,拿起橘色色素往糖泥上挤,刚刚挤上去,手里的糖泥却被何之州拿走。
何之州动作自然:“你手容易出汗,捏不好糖泥,还是我来吧。你忘了我们在德国的时候,那一次去做翻糖,到最后糖泥都是我捏的?”
说完,他抬起眼皮瞟一眼向征。
哟,他这是宣战呢,认识久了不起?向征不甘示弱,捏住沈关关的手,扯过一张湿巾擦上面的色素,口气亲昵:“你看你,挤个色素挤得满手都是,等会儿把白衬衫都染花了。”
一条围裙“唰”地在沈关关眼前展开:“系上围裙不就行了。”
沈关关转过头,对上的是何之州的脸,他脸上带着又是温柔又是挑衅的浅笑,温柔是对沈关关,挑衅是对向征。
炉子旁,原本在搅拌砂糖水的陆嘉许,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一旁端着蛋黄液等待指令的leslie莫名其妙:“嘉许姐,你手累了?换我打?”
陆嘉许“嘘”一声,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打什么糖水,对面戏多好看,现场八点档!”
沈关关却不愿继续陪演了,她看穿了两个人的把戏,把围裙一扯,站起来往椅子上一扔:“反正我也手滑捏不了糖泥,你们两个玩吧,我去帮嘉许和小白做蛋糕胚。”
她施施然离去,留下两只还没来得及收屏的公孔雀面面相觑。
半晌,何之州灿烂一笑:“这局打平,不过很抱歉,我住她家对面,最后和她一起回家的,还会是我。”
向征冷冷回答:“一大群人一起和两个人一起,可并不是一个概念。”
沈关关的声音从炉子边传来:“嘉许,都这么晚了,咱们今天就在小白家住吧?”
何之州:“……”
向征:“……”
万圣节后没几天,就到了沈关关的生日。
非常凑巧,今年她的生日在周末。
对凑热闹充满了无限热情的陆嘉许当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你生日那天我们去迪士尼吧,去迪士尼吧,去迪士尼吧!”
上海迪士尼乐园在上半年已经正式开放,但忙于工作,她们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去。
温小白也表示赞同:“正好,我可以写一个游玩攻略给粉丝。”
看着这两张兴致勃勃的脸,沈关关想不答应都不行,她叹一口气:“说起来,上海迪士尼刚动工的时候,我和觅觅还很要好,那时候我们约好等开园后一起去,觅觅和嘉许一样,也非常喜欢迪士尼……”
陆嘉许打断她:“打住,别把我和她扯一起,婚礼那事儿我可还没忘呢。”
沈关关勉强一笑。
晚上向征约沈关关吃饭,提起她的生日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周六是你生日,你有安排吗?”
沈关关老实回答:“嗯,想去迪士尼。”
向征挺感兴趣:“是吗?我今年刚回国,还没有去过上海迪士尼,不知道上海迪士尼比起其他城市的有什么不同……不如,我陪你去?”
沈关关有些为难:“有朋友一起去,我需要征求下她们的意见。”
回到家,沈关关向陆嘉许和温小白提起这件事来,陆嘉许一蹦三尺高:“不,我不允许!关关,你才二十五岁,妈妈不允许你这么早恋爱!”
沈关关翻她个白眼:“又怎么了?”
陆嘉许坚决地说:“不行就是不行,本来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去逛游乐园,闺密三人行,现在加上个相亲男,那到底他是电灯泡,还是我们是电灯泡?”
她说的也有道理,沈关关只好打电话给向征说抱歉:“对不起哦。”
向征很大度:“没关系,等熟悉一些再一起玩好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挂掉电话,转身看见陆嘉许得意忘形的脸,沈关关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要打雷:“这下你满意了?我警告你,是你说的闺密三人行,到时候要是多出个野男人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表情阴恻恻的,陆嘉许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乖觉地点点头。
陆嘉许跑出去,哭丧着脸给何之州打电话:“何大哥,我对不起你,本来想关关生日那天在迪士尼给你创造个立功的机会,但是被关关坚决扼杀了。”
何之州温和地一笑:“没关系,反正那天,我正好出差在外地。”
顿了顿,他接着说:“嘉许姐,谢谢你,你为我做的已经很多了,今后的事情,就让我自己努力吧。”
向征说他全靠亲友团庇佑,他偏要打向征的脸,告诉他,什么才叫天生一对。
他没有对陆嘉许撒谎,他确实要出差,去北京,周三去,预计待三天,周日一大早回来。
沈关关她们逛迪士尼的时候,他恐怕正在谈判桌上和人博弈呢。
生日当天,三个女孩子早上六点半就爬了起来。
她们住在虹桥,去迪士尼要穿越大半个上海,还要排队等候入园……为了玩得舒服点,沈关关提议买vip服务,或者买两日通票住在迪士尼酒店,这样就不必赶时间牺牲睡眠,却被温小白和陆嘉许一致否决。
“我们小朋友玩主题乐园的一大乐趣就在于争分夺秒地规划时间,力求最短的时间内玩最多项目。优哉游哉,那是老年人的玩法!”
“是啊,攻略主要还是做给‘吃土’女孩们看的。”
早晨七点,地铁刚开始运营,去往迪士尼方向的列车上就挤满了人,满眼都是米奇气球米妮发箍。
一从迪士尼站走出来,就听见了不远处迪士尼乐园传来的欢快音乐声,沈关关深吸一口郊区新鲜的带着薰衣草味的空气,一身疲惫瞬间被驱散,因为缺眠而麻木的脑细胞也重新苏醒活跃,心情也随着音乐声变得愉悦起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空落落的。
她忍不住回头朝地铁的方向望了一眼。
陆嘉许咬着碎碎冰含混地说:“别看啦,前夫哥没跟来,人家在北京谈生意呢。”
被戳破小心思,沈关关恼羞成怒地在陆嘉许脚背上一踩,然后飞快逃窜。
作为迪士尼死忠粉,陆嘉许早就做好了今天的游玩攻略,在她的指挥下,她们飞快地拿到了热门项目的快速通行卡,然后一边去排等候时间短的项目,一边等待获取下一张快速通行卡。
加勒比海盗沉落宝藏之战是三个女孩子最喜欢的项目,周末人满为患,在排了将近一小时后,她们终于坐上了船。
船升上海面,大战打响,当《加勒比海盗》那首经典的he'sapirate(《他是一个海盗》)响起时,陆嘉许激动地跺小碎步:“ilovejacksparrow,ilovehanszimmer,ilovedisney!”
沈关关“扑哧”一笑:“其实你和觅觅真的挺像的,少女心爆棚,爱迪士尼爱得要命。《加勒比海盗》第一部我是和她一起看的,她激动得不行,夸了好几天电影的特效。她一直很喜欢看电影,对电影特效尤其感兴趣,我一直以为她会去做电影导演。”
林觅现在从事媒体工作。用她的话说,是正经媒体,可不是像某些人那样的野鸡自媒体。
陆嘉许冷哼一声:“看在迪士尼的分上,我饶恕你第二次提到你少女时代的朋友,要是你再提第三次,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沈关关冲她做个鬼脸。
突然间,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她回头看,然而在这种晦暗光线下,根本看不清后面人的脸。
陆嘉许一撇嘴:“我都说了,前夫哥在北京呢,你就别疑神疑鬼了。你这个人还能不能好了?前夫哥在,你嫌人家烦,不在吧,你又想人家。女人心,海底针。”
沈关关只得转过头来,但心里还是弥漫着一团雾。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都觉得不是很对劲,仿佛身后不远处总有个影子在跟着自己。
会是何之州吗?
她猜错了。
那真的不是何之州。
下午三点二十,当沈关关正和陆嘉许、温小白边吃热狗边等待花车巡游的时候,何之州正从商务大厦里走出来。
谈判比他想象的顺利,他加班到深夜做出来的文件资料有效地给双方节省了时间,谈判结束的时间比预期早了大半天。
于是他立刻改签了最近的一班飞机。
步履匆匆地走出大厦,何之州伸手拦车:“首都机场,谢谢。”
下午三点四十,当何之州在北京坐上出租车的时候,上海迪士尼的花车巡游也开始了。
震耳欲聋的欢快音乐声里,米奇、米妮、唐老鸭、黛丝、高飞滑稽地扭动着身子跳过来。
整个世界顿时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旋转木马被陆嘉许安排成了灯光秀前的最后一个项目。
按照她的话说,如果没有暖黄色的灯光,旋转木马还有什么乐趣?
然而每次对旋转木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都不在少数,今天也是,她们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等待着,望着旋转木马上的灯光,沈关关突然有些恍惚。
这个生日开心吗?
应该要开心才对吧,无野男人骚扰,有好闺密相伴,只和糖果、热狗这些美好甜蜜的东西挂钩。
然而为什么,心里却觉得空落落的。
很空虚,就像白天吹出来的泡泡,在阳光照耀下,五光十色,潋滟美好。
然而却一戳即破,因为它的心是空的。
坐完旋转木马,跳下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她的膝盖在木马上磕了一下。
一种难言的委屈突然爆发,她忍不住恶狠狠地踢了一脚木马,引来旁边人异样的眼神。
陆嘉许赶紧制止她:“小心被网络道德小标兵拍到,上传到微博批斗你,那你可就红了,黑红黑红的!咱们还是快去找个好位置等灯光秀吧!”
灯光秀还有半小时开始,视野好的位置几乎都已经被占满了,她们只能将就找了个距离城堡很远但勉强算得上视野好的位置。
十一月中旬的上海,晚上天气已经挺冷。灯光秀还未开始,有一些小孩子等得不耐烦,又累又冷,开始哭闹着要回家,父母小心翼翼地哄着:“就快了,再等一会儿,你不是喜欢看烟花吗?”
从未在十一月来过迪士尼,对晚上的低温预估不足,沈关关只穿了一件风衣,寒风一吹,不禁有些瑟缩。
还好,灯光秀很快就开始了。
看到绚烂的灯光和烟花,小孩子很快就停止了哭闹,脸上挂着泪珠,睁大眼睛张着嘴巴,一脸惊奇地望着不断变幻色彩的城堡。
陆嘉许和温小白站在沈关关前面,兴奋得早已经忘了她这个寿星。
沈关关望着灯光和烟花,狮子王emthecircleoflife/em(《生命的循环》)的音乐回荡在整个迪士尼乐园上空,充满野性生机勃勃,她处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世界,空气中充满着欢乐。
然而她的心里却只觉得空荡荡。
仿佛太阳下山,光影的魔法已经失效。
仿佛引力加重,飞翔的泡泡逐渐破灭。
一切都变得灰暗、虚空。
当emletitgo/em(《随它吧》)的音乐响起,整个城堡变成冰蓝色,大朵大朵雪花飘落下来,一阵冷风应景地袭来,沈关关终于忍不住,结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突然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到自己肩上,是一件厚实的男式风衣。
沈关关惊讶地转过身去。
一张熟悉的英俊的脸,眉眼间笑意温柔:“生日快乐,关关。”
一排烟花在城堡上方炸响,一瞬间光焰四散,映亮了整个乐园的上空,映着这张英俊面孔。
他如此温柔,仿佛人间四月天里,一股最暖和不过的春风。
坐在wolfgangpuckkitchen&bar的二楼阳台,可以远远地观看到城堡的烟花秀,烟花秀已经进行到尾声。
沈关关搓一搓冻得有点麻木的手:“原来今天一直跟着我们的是你。”
向征的笑容里带了抱歉的意味:“本来想悄悄跟着,这样就不会打扰到你们,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沈关关摇摇头:“没关系,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只有我一个人疑心。”
服务生走过来,问向征:“你好,先生,寄放在我们这儿的蛋糕需要现在给您端上来吗?”
沈关关惊讶地看着他,向征淡淡一笑:“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蛋糕还是要吃的。不过乐园不许自带食物,我只好在小镇上的蛋糕店买了个现成的。”
服务生把蛋糕端上来,向征问沈关关:“你要不要让他们给你放生日歌?我知道有的女孩子不是很喜欢那么高调,会觉得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