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在门口,“刚好”两个字勉强说的通,走进院子,还听到短发女人说什么,谁能“刚好”一个试试?
成若白隐隐约约看到高旗耳朵根有点红,心中一动,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绝对不能放过他。
于是连珠炮似的追着高旗问。
高旗没想到成若白话这么多,心想,她不是酒早就醒了么,回答得有些结巴,脸也跟着开始发红。
其实当于玫告诉他,馆长喜欢了成若白几年后,他就心神不宁,不自觉按着她说的地址找到体验馆,看到短发女人气势汹汹地冲进馆内,就担心起来,全然忘记她会陈氏太极,跟着进了院子,听到短发女人的对白,抢在她把成若白气死之前,把短发女人教训了一通。
这些他怎么好意思讲?
“于老师和贝老师担心你第一次上课胆怯,我就过来看看。”
高旗觉得这算是实话实说。只是前半句和后半句没有关系,至于听的人会不会误会,那就超出他能管的范围了。
温新看看高旗,又看看成若白,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容,低头在成若白耳边道:“师妹,别旁若无人,打情骂俏。”
接着他让工作人员沏茶,把短发女人劝到茶室,让她等男孩爸爸来了好好谈。
成若白则带着小男孩还有其他吓坏的小孩子回教室上课。
高旗想要离开体验馆,被小男孩抓住手。
“叔叔,能不能陪我一起上课,我怕下课的时候,爸爸妈妈吵起来,你会劝住他们的对吧?”
因为高旗每次和小男孩见面都帮了他,小男孩已经把他当做朋友了,眨着双如同缀满星星的大眼睛,紧张地盯着高旗的嘴唇,让他没办法说出“不”字。
于是教室里多了个二十多岁的超龄学生。
成若白给成年人讲课的经验丰富,因此就算第一次面对学龄前小孩,也没有紧张的必要性。
可是现在她喜欢的男人也在听呢。
她修剪绒花的速度不自觉变快,甚至有残影,讲解的时候姿势僵硬,说话结结巴巴。
高旗微笑着做了个让她放松的姿势。
瞳孔在阳光下接近琥珀色,有几根翘起的发丝闪闪发光,另外半张脸沉溺于阴影中,轮廓却更显清晰和美好。
男人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成若白,托着腮帮子聆听,比旁边的小男孩更加认真,衣服被院子里的梅花染了淡香。
此刻的他就是花,教室就是器皿,整体就是传统插花,只不过作者不知是人,还是缘分,或者是老天。
成若白突然对“虽由人作,宛如天开”又有了新的认识。
她放慢讲课语速和示范动作,走到小朋友中间做单独辅导。
小孩子们使用的素材没有真正的绒花名贵,蚕丝是用人造丝替代,铜丝和银丝则换成了铁丝,但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有的传统插花产生了兴趣,叽叽喳喳问成若白能不能去她的店里学,有的互相梳理头发、用绒花装饰……
角落里的小男孩认认真真,用胖手捻绒条,谁料笨拙地把它弄弯,他想要捋直回原样,但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只能向成若白投去求助的眼光:“老师……”
成若白伸手摸向绒条,跟高旗的手碰在一起。
她的小心脏立马噗噗噗地乱跳。
高旗也触电似的,一动,要收回手,却被成若白死死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