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利听到成若白的承诺松口气,继续和她继续讨论投资的问题。
“既然张先生没那个医院,那李太太……”
“也没能谈成。”成若白伸出手往外一指,“刚好慕容渊也在博物馆,他们都被他吸引住了。”她手指颀长,骨节分明,本应该娇嫩如花,却因为插花这种看着风雅至极的工作,常被扎伤,所以指腹都是厚厚的一层老茧,看掌心跟普通农家女也差不了太多。
于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群浓妆艳抹的中年女人,睁着听到商场打折般兴奋的红眼睛,从空心花语经过,杀入隔壁的伊莎贝拉花艺店。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堆钞票流走,心中简直是讥讽、愤怒、嫉妒交织,不由得捏紧拳头,对贝利利说:“慕容渊这家伙挺能折腾的,投资这件事,本来就不能依靠若白,这不是她的强项。”
“利利,你再查一下,是不是真的所有的银行卡都冻结了,贷款也带不出来?”见对方一脸愁苦,于玫抬起眉提议,“不行?不然,你还是接受家里的安排吧,就当做演戏?”
贝利利听到“相亲”两个字脑袋就冒烟,赶紧在胸前比划出个大大的不:“还不如让我死。”
贝利利的妈妈为了报复贝利利突然从她的骄傲点缀变成奇耻大辱,已经开始发动亲友介绍卖猪肉的暴发户、六十多岁的八婚老头、变成植物人的鳏夫给贝利利,全面开启“来啊互相伤害”模式。
“那就只能变卖家当了。”于玫将目光落在桌上摆放的白色长颈瓶上,“那个十块钱。”
成若白赶忙上前护崽子般抱住瓷瓶,翻起小白眼瞪她表达愤怒的意思:“这是我在二手市场淘的民国时期日本进口白瓷瓶,最适合插上梅花放在书室,当时花了我两千块钱。”
“败家玩意。给我二十块,我能去超市买一打。”于玫走到角落,挪开盆花,拧起下面的脚凳,“这只五十块!”
“我买成一千块,这是从乡下收上来的花梨木花几,被我捡了漏,摆在大堂里跟地板很配……”成若白抱着长颈瓶跑上前,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凳子,鼓起腮帮子继续瞪于玫。
于玫根据七八年来认识她的经验,从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硬是读出头上裹着东北大花头巾的小仓鼠宛如旧社会流亡他乡难民似的瑟瑟发抖心情,不仅心一软,拍了拍成若白的头。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财务危机?我把你卖了行不行?”
“玫玫,你那边收入怎样?”贝利利赶紧帮成若白说话。
“不好。”于玫的回答干脆利落、义正辞严。
她倒是想出钱,但最近大概是流年不利,做直播,除了自己刷票没人看,接广告,被大量已婚妇女举报说是身材过于性感、内容引起强烈不适……
就连追她的男人质量也大幅度下滑,还混杂了一堆暗戳戳推销保险、保健品、理财产品的。
贝利利说:“就算那样也不能卖若白。”
成若白眼神仿佛两道毒箭似的投向贝利利,摸出一张感动得泪流满面的表情卡。
于玫呵呵呵:“那卖你?五毛钱一斤?”
贝利利立马变节:“虽然我基数大,但若白肉质好。”
成若白:“……”
几个女人正商量着,慕容渊就大摇大摆走进大堂。
过于现代感的装束放在古色古香、以原木家具为主的花舍里挺突兀。
更突兀的是慕容渊的表情。
那家伙虽然努力扮演一瘸一拐的太极推手受害者,但脸上写满了小学生做坏事得逞的骄傲。
“成老板,我想跟你探讨下在公众场合打我的事。”
“我不想。”成若白很清楚自己使用的力道不会对身强体健的成年男人构成伤害。
慕容渊词穷,脸一阵青一阵白,过了会儿,干咳几声:“你不想也得聊。不然我就去公众号上挂你,说空心花语老板是个暴力狂,到你们这里插花不如该学跆拳道。”
“是太极。”成若白纠正。
于玫眼见慕容渊被刺激得要跳脚,赶紧打断两人的对话:“直说吧,慕容先生,你想做什么。”
“我是个大度的人,当然希望和解。你们店本来就经营不善,不如给我这种专业人士打理,作为赔偿。”慕容渊递给她一份转让合同,“至于价格,好商量。”
成若白正要接合同,于玫抢在她前头,把合同撕得粉碎:“慕容先生,那是不可能的。”
“没错,这个店面不光是我们的生活来源,还是我们友谊见证、精神支柱,你就别打这些歪主意了,不然……”贝利利还没补充完,成若白就默默举起一千块捡漏来的花几。
她本想要把东西藏好,免得被于玫惦记,哪料到慕容渊以为成若白要用花几砸自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往后退,结果脚跟碰到门槛,又往后摔了个倒栽葱,好半天才爬起来,整整衣领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你们很有骨气嘛,在我好心好意、愿出高价的时候不卖,就等着破产法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