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禁止!所有与学习无关的事情

古爸终于同意古岩鸣回来打球,还坚持要留在球场等他一起回家。

洛景予则对洛妈说了打篮球可以锻炼身体,他这半年没有生病都是因为常常打篮球,洛妈这才同意让他回来。

已然分崩离析的球队重新聚在一起,大家又哭又笑,无比珍视这来之不易的一刻。

纪然珂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擦擦眼泪向易维辰求证:“你不去唯实中学体育馆练球并不是因为对宋乾坤有成见,而是害怕我们去了会连累宋乾坤?”

易维辰点头。

训练场地接连被关,他隐隐感觉到这件事也许和自己的父亲有关,他深知父亲的手段,所以并不想让唯实中学篮球队冒险。

“原来是这样。”古岩鸣叹息,还好他们自始至终对易维辰深信不疑,没有因为这件事心生芥蒂。回头看看,自球队成立以来,大小风波不断,可这些挫折并没有将他们打垮,反而成为他们的黏合剂,让他们彼此之间联系得更加紧密。

有了这样的队伍,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拼搏赢下比赛?

洛景予出声提醒:“队长,我们训练吧。”

“好,训练!”

大家很快摆开阵势,易爸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在球场中央。

有家长热情地招呼易爸:“来,来这边看,我给你留个好位置。”

“对啊,篮球不长眼,小心打到你。”

易爸哪有心思看球,他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爸!”抱着篮球的易维辰突然出声,“下周三我们会和第三中学比赛,如果有时间的话,希望你能来。”

易爸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开了。

车门关上,隔绝了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球场上的呐喊与喧嚣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易爸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久到他的眼角还没有皱纹,头上还没有生过白发。那时的他因为身高出众,经常被同学们拉去打篮球,他真是爱极了这项运动,好几次打到废寝忘食,还耽误了上课。

班主任发现后异常痛心:“你也不看看那些打篮球的都是些什么人,流氓、痞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大个!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只等着高考后出去打工,你呢?”

班主任的话如醍醐灌顶一下子点醒了他,他痛改前非,发愤图强,果然在之后的高考中取得傲然的成绩,后来工作、辞职、创业,这才有了今天的商业帝国。

无数次午夜梦回,他总是感激班主任让他悬崖勒马。

他怕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严格禁止他打篮球,更不允许他走职业道路,为了孩子能有好前途,他什么都愿意做。可是今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什么是好前途?如果当年的他走上另一条道路,真的会比今天差吗?

还是会羡慕吧?

当下属把各种营销方案拿给他看的时候,他一眼就看中了以篮球为主题的活动,不惜花费巨资邀请篮球巨星乔比斯为活动造势。

如果站在球场中央的人是自己该有多好,然而韶华易逝,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易爸告诉助理,把下周三空出来,他要去看儿子比赛。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航班晚点了,易爸没能在比赛开始前赶回来。

礼贤中学篮球队倒是早早来到第三中学体育馆,开始热身训练。

第三中学校长自上任之初就将唯实中学视为目标,他不仅三顾茅庐请来唯实中学篮球队的前任教练,还学着唯实中学的样子派出球探在全省范围内寻找篮球特长生,就连体育馆也是完全仿照唯实中学体育馆进行布置的。

当然,因为第三中学篮球队和礼贤中学篮球队一样,从建队到现在才不到一年时间,还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所以挂在体育馆走廊内的照片大多是国际比赛中的精彩瞬间,和第三中学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礼贤中学篮球队入场时,还是被悬挂在球场上空的巨幅球队队员海报震撼了。

比赛时间渐渐临近,观众开始入场,进场的人们不一会儿便把看台占满了。他们通通是第三中学的学生,穿着统一的服装,喊着统一的口号,拿着精心准备的横幅。

值得一提的是,第三中学篮球队不只有队服、队徽,他们还面向全校师生征集篮球队吉祥物设计方案,并最终制作了出来。据说此时此刻穿着松鼠衣服在球场上和啦啦队一起“跳舞”的就是第三中学校长本人。

随着比赛正式开始,在场观众的声音也跟着第三中学的表现起起伏伏。当第三中学进球时,全场欢呼,当礼贤中学进球时,大家齐声叹气;当第三中学罚球时,全场屏息凝神默默祈祷,当礼贤中学罚球时,大家一起大叫试图扰乱礼贤中学的状态。

在这种状况下,礼贤中学篮球队想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但真正让他们感到难过的并不是第三中学现场观众的行为,恰恰相反,他们很羡慕第三中学篮球队的队员们,羡慕他们有这样一群和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一起开心、一起难过的“队友”。

按照赛程,礼贤中学篮球队将在下周坐镇主场迎接第三中学的挑战,到那时,礼贤中学的学生会来观看比赛吗?他们会像第三中学的学生一样疯狂地给自己的队伍加油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如果不是联赛组委会那边一纸通知下来要礼贤中学做好主场比赛组织工作,他们说不定连在主场比赛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中学又进球了!

全场观众如排山倒海一般造起人浪,尖叫声、加油声不绝于耳,连穿着松鼠衣服的第三中学校长也在场边兴奋得手舞足蹈。

也许是第三中学的实力确实胜过礼贤中学一筹,也许是现场观众的热情让队员们得到鼓舞,渐渐地,两队比分从交替攀升到出现了一定的分差。

比赛进入第四节,第三中学领先礼贤中学六分,留给礼贤中学反超的时间不多了。

比赛进入倒数一分钟,礼贤中学依旧落后第三中学六分,所有人都觉得礼贤中学败局已定,看台上的同学们正在把早已准备好的庆祝第三中学赢得比赛的横幅展开。

然而,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事情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即便是亲历了整场比赛的现场观众,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不管岁月怎样流逝,只要提起自己的高中生涯,他们总是会以亲眼见证这场比赛为荣,虽然那个被他们津津乐道的人并不是他们的同学。

就从最后一分钟开始说吧,因为那个原本想要记录第三中学胜利时刻的同学就是在这里按下了录像键。

此刻的第三中学自认为胜券在握,因此面对礼贤中学的防守并没有想着突破上篮,而是慢悠悠地相互传球,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时间耗尽,让礼贤中学失去反击的机会。

礼贤中学当然不会坐以待毙,易维辰看准机会将对方手里的球断掉,拿到球后仿佛豹子一样反身带球快速推进。

因为速度太快,第三中学的队员根本来不及回防,面对空无一人的半场,一般情况下,带球的运动员会选择直接上篮,易维辰却没有按照常理出牌,眼看着对手快要追上来,已经跃过三分线的易维辰又退了回去,他快速起跳,以最标准的姿势将球投了出去。

篮球没有碰到篮板,没有碰到篮筐,就那么正正好好地落入篮筐中,一箭穿心。

紧接着,礼贤中学使用犯规战术,第三中学两罚两中,两队比分相差五分。

这一次,礼贤中学完成了一次超级完美的配合,古岩鸣带球过半场后准备把球传给易维辰,与此同时,洛景予迅速在易维辰面前跑过,成功将防守易维辰的队员挡在身侧,让易维辰顺利接到古岩鸣的传球。易维辰接到球后没有犹豫,拔地而起投中三分,还造成对方犯规,加罚一次。

罚篮投中后,面对一分分差,礼贤中学再次使用犯规战术,这一次,第三中学的运气不太好,两次罚球只投中一次。

即便如此,第三中学还是认为被礼贤中学翻盘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留给礼贤中学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秒,这个时间只够礼贤中学带球过中场,只要他们尽量扩大防守,不让易维辰靠近三分线,就算他三分投得准又能怎样?

然而这一次,第三中学又失策了。

易维辰过半场后原地运了一下球,接着以一个极其随意的姿势将球扔了出去。

对于这个动作,第三中学的队员们并不意外,一般情况下,只要看到时间即将耗尽,持球球员都会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心态把球朝着篮筐扔出去,不过因为准备不足,这种球一般都进不了。

果然,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超长的弧线,打在了篮板上,然后反弹回来,落进篮筐里。

落进……篮筐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第三中学的篮球队员更是站在篮下怔怔地望着球筐,这个球到底是怎么进的?

几秒钟过去了,球场里静悄悄的,眼看着即将获得比赛胜利却惨无人道地被对手绝杀,进球的喜悦并不属于第三中学。

“啊!”

纵观全场,只有礼贤中学的人们尖叫狂欢,无比兴奋地抱在一起。

易维辰创造了奇迹,他投出了超远距离三分!他在六十秒内得到十分,力挽狂澜,完成绝杀!

“太棒了!”纪然珂激动得快哭了,真想让礼贤中学的同学们都看到这一幕,可惜……在追寻篮球联赛冠军的路上,他们注定是孤独的,哪怕已经将胜利握在手中,却连个能够分享胜利的人都没有。

“啪啪啪……”

稀稀拉拉的掌声宛若火中的干柴,哔哔啵啵地响起,很快,数不清的爆竹被火种引燃,第三中学的学生们全体起立,一起为易维辰创造的奇迹、为礼贤中学的胜利鼓起掌来。

第三中学的队员们纷纷走来和礼贤中学的队员们握手拥抱,其中一人对易维辰说道:“厉害啊,简直是麦迪附身。”

纪然珂听到后小声问洛景予:“麦迪是谁?”

洛景予微微一笑,说:“回去告诉你。”

即便洛景予没有马上告诉她,纪然珂也大概能猜到,麦迪一定也是一位和乔比斯一样伟大的篮球运动员。她禁不住想,如果易维辰能进入职业队,几年后的他会不会也成为一位万人瞩目的篮球明星?

“想什么呢?”易维辰走过来,问纪然珂。

“没……没什么。”如果别人经历了绝杀对手的奇迹,大概会兴奋得不能自已,恨不得让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光辉事迹,可是易维辰是那样淡定,甚至不如她这个旁观者来得激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像过眼云烟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哎,到底什么事才能牵动他的心呢?

突然间,易维辰皱了皱眉,问:“你的腿怎么了?”

纪然珂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小腿上有一个伤口,应该是刚才看到易维辰绝杀后,急着过来和他庆祝,不小心在椅子上刮到的。伤口很细很浅,如果不是易维辰提醒,她甚至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真的!”洛景予低呼一声,关切地问,“疼吗?”

易维辰蹲下身看了一阵,抬起头说:“还好没什么,下次注意一些。”

因为易维辰比自己高,她总是在仰视他,现在她终于可以换一个角度看他的脸庞,浓密的眉,深邃的眼,可是她根本不敢多看,只能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好。”

和第三中学的队员们告别,礼贤中学篮球队走出球场,有人惊叫一声,提醒大家:“快看。”

一个人的出现让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是易维辰的爸爸,他怎么来了?”

“不会又要阻止我们打球吧……”

“上次封闭训练场,这次说不定要直接停办比赛。”

也许是因为刚下飞机,易爸显得风尘仆仆,表情也甚是憔悴,不过更让人吃惊的是,堂堂美辰名店董事长竟然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躲避着易维辰的目光,他手足无措一阵,羞愧地开口:“对不起,我……我来晚了。”

“是来晚了!刚才不知道有多精彩!”古岩鸣在一旁插嘴。

“就是,第三中学的学生都忍不住给我们鼓掌。”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易维辰却将书包扔在地上慢慢走向自己的父亲。他一把抱住这个曾经需要仰望,现在却比自己低了一头的男人,轻声说:“来了就好。”

礼贤中学篮球队的队员们都被这样温馨的一幕感动了,大家情不自禁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恨不得马上回去狠狠抱住他们。

不过,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在他们获得比赛胜利的同时,很多事也在悄悄发生着变化,比如街头的柳条抽了新芽,比如一段视频在互联网上疯狂传播,再比如潜伏在礼贤中学篮球队中的定时炸弹突然开启了倒计时。

这一次,上天还会眷顾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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