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他明显被我问得一头雾水。
“喏,就是这条短信啊。”我拿出手机来指给他看,“你不是在末尾加了一特时尚的‘安’字儿嘛。”
“还是不懂……那是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啊,你又一直没给我机会介绍自己。”他还是疑惑不解状,“对了,我真名儿许志安,现在就算咱俩正经认识吧,你叫什么?”
说罢,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另外一手出来,做握手状。
我听了他的解释差点儿一口血喷出来,但看看他的衣服,好像很贵我赔不起的样子,还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而后十分淑女地同他握了握手道:“那我叫郑秀文。”
“郑秀文?”他自言自语道,“好像在哪儿听过……”
而后他又疑惑地念叨了几遍“郑秀文”,直到我忍不住笑出来,他才恍然大悟状笑着摇头道:“没想到让你这小屁孩儿给忽悠了。”
“不然你叫我韩红也成,许志安也跟她传过绯闻,还申请合唱过呢。”我已然笑得跟朵向阳花一样。
“你跟韩红比,斤两差点儿,她估计得顶你四个。”
“我人小志气大,成不成?”
他又笑笑不讲话了。
我此生最怕的就是这一款,间接不接话沉默型的。
我最怕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一片静默,那让我打心眼里觉得尴尬,于是我再次没话找话说。
“你这是带我去哪儿啊?我可还未成年呢,拐卖幼女可是重罪,开航空母舰都得判刑。”
“这就到了。”他缓缓地把车停到路边。我一看,貌似是北新桥附近的一个地方。
“下车。”他潇洒地拔钥匙出来,钥匙环在手指上兜转了几个圈。
“这是去哪儿啊?”我跟在他后面,满肚子疑问。
“你跟着来就行了。”他头也不回十分霸气地顺着路往前走。
“冷吗?”没走几步,他忽然回头问,把西装外套脱下,“冷的话你穿我外套。”
虽然真的是有点儿冷,但为了显示我女中豪杰的气势,我依旧摇头道:“没事儿,不冷,我很坚强的。”
他看看我,犹豫了下,还是把外套递了过来,“不穿就拿着。”他转头继续走。
“喂,我又不是用人!”我撇嘴,望着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把衣服披在了身上。
披衣服的时候,我十分小市民般地看了看领标,阿玛尼,还是giorgio(乔治)的。
都顶我一年学费了,我不禁吐了吐舌头,心想等老娘有钱了,就拿人民币做衣服。
5
顺着路走了大概两分钟,我们一直保持着一个奇怪的阵势,他头也不回地走,而我则像一个丫鬟般跟着。
他拐进一个胡同,转身道:“到了。”
奇迹般出现在我眼前是一个小路边摊。零散地摆着几张小桌子和板凳。
有夫妇两人在热气腾腾中忙活着,北京的天已经微微地开始亮了,至于卖的东西,我一看,竟然是……卤煮火烧!
我的心顿时紧紧缩了一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那里,一直浮上来,浮上来,冲到鼻子这儿,酸酸的。
我赶紧深呼吸一口,反复告诫自己,小莉香,你是铁石心肠的代表,你是无视风花雪月的人,你是一个坚定不移的战士。
这样一想,鼻子那里的酸涩感,还有即将飘入眼中的雾气,顿时消失了。
我及时地从林妹妹变回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神经大条女。
“老杨,我又来了。这次带了个小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他好像跟摊主很熟的样子。
而那个被他称作老杨的人,则只是憨厚地讲了句:“来了啊。”然后冲我和蔼笑笑,当作招呼,就转身开始动手做他的卤煮火烧,手法十分利落,看得我一惊一惊的,心说简直是宫里御厨的范儿啊。
那几张桌子虽然看上去用了很久的样子,却被擦得很是干净。
而老杨夫妇那一身虽然朴素但整洁的装扮,更是让我对这个路边摊心生好感。
我当即就想,等老娘有钱了,就盖一豪华的楼,专卖卤煮火烧,到时候请他俩去坐镇,铁定大发。
正做我的白日梦呢,老杨媳妇儿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拿抹布擦了擦已是很干净的桌子,示意我们坐下,面带微笑地冲着宝马大叔客套说:“许老板,你可有一阵子没来了啊。”
他也微笑,淡淡地回:“最近事儿比较多,这不是一闲下来就来尝你们的手艺了。”
老杨媳妇儿打量了一下我,特真诚地说:“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跟电视上的明星似的。”
我这辈子被打击惯了,最经不起别人夸我,人一夸我,我绝对立马孙子。
这次也一样,对于老杨媳妇儿的夸奖,我十分不利索地“呃……”了一声,努力地挤出一个尴尬而灿烂的笑来,不知道该怎么接。
还好老杨媳妇儿并没有要我接什么话,她很快就给老杨打下手去了。
看着在晨光熹微中忙碌的两个人,我忽然有些感动,为这偌大北京城中,那一份难得的相濡以沫。
6
两碗卤煮火烧很快被端上来,那香味儿,简直绝了,给我《色戒》里的鸽子蛋也不换。
我狼吞虎咽了大概半碗后,却发现他只是微笑地看着我吃,而他自己面前的那碗,却只是吃了几口的样子。
“哎,你怎么不吃啊。”我看他一眼,继续“埋头苦干”。
“我老了,没小朋友那么好的胃口。而且,你有那么饿吗?”他递块手帕过来。
我顺手接过来,刚要擦我的油嘴,打眼一看,却发现是burberry(博柏利)的。
我心想,这手帕都能顶一百碗卤煮的钱了,我可不敢用,于是默默地放到了一旁。
“呃,不用你的,弄脏了还得洗,我口袋里有手帕纸。”我手往包里掏,却很尴尬地只掏到空气。
“这个是新的,我没用过。”他又把手帕递过来。
我心想再不用人家该误会了,于是勉强接过来,用它擦了我满嘴的油。
每擦一下,我都觉得这手帕在流泪,人家是为富人的香汗而生的,却沦落到擦我这种穷鬼的油嘴。
苦了你了,手帕,我心道。
擦完后,我顺手把手帕塞进口袋里,跟他讲:“等我洗了还你,说好哈,我没钱干洗。就让你的手帕享受下本姑娘的玉手水洗好了,你得好好保存,等我红了可以拿出来卖。”
我大言不惭,他微笑不语。
我很快解决了一碗,而他面前的那一碗,依旧只是动了一动。
“你怎么还不吃啊?”我又重复了一遍。
“我吃饱了。”
“呃……你也减肥吗?”
“我胃不好,怎么样,你要不要再来一碗?”他转头要跟老杨说。
“不要了!”我连连摆手。
“那咱们走?我送你回学校。”
“那你这碗不吃了啊?多浪费啊。”
“不吃了,没几个钱。”
“那我吃。”我立即端了过来,一边吃一遍解释道,“我可不是贪吃,我是怕浪费。”
他又是无语地摇头笑笑,眼中滑过一波温柔,像是看到小孩儿顽皮只剩无奈的家长。
7
“呃……舒服!”连同他的那一碗下肚,我十分不像淑女地打个饱嗝,伸个懒腰,十足的南城胡同大妈范儿。
“莉香小朋友这下开心了吧。”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开心!”我拖长了音大声道,引得老杨夫妇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那么莉香同学要怎么报答我呢?”
报答?我心忽然一提,宝马大叔不会以为一碗卤煮火烧就要我擦干一切陪他睡吧,香水有毒也听太多了吧。
“这样好了,中午请我在你们学校的园中苑吃饭好了,我很久没有吃那里的红烧狮子头了。”
他的自问自答让我迅速打消了疑虑,并深深地感觉了自己心灵的不健全、不健康。
“没问题,让你吃一个丢一个,再打包带走十个。”吃饱喝足的我,笑嘻嘻没正经道。
“那好,一言为定!”他伸出手来,做一个击掌的手势。
“一言为定。”我十分大力又没心没肺地一掌拍过去,大有降龙十八掌的架势。
“啪”的一声,清脆的一声响,回荡在北京清晨略带冷冽却也新鲜的空气中,充斥在胡同里,把老杨夫妇都吓了一跳。
东方不知在何时出现了鱼肚白,胡同里又有客人出现了,老杨夫妇要开始忙碌了。
“该走了。”他起身拍我肩膀道。
“你怎么知道这地方的?”
他笑笑,淡淡地说:“我当初在蓟门桥附近的‘破’学校上学的时候,无意中找到的。”
作者“自由极光”的其他小说
《不婚女王》《我也会爱上别人的》《加油你是最胖的》《这世界唯一的你》《我终于可以不再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