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海边露营后,亦楼刻意躲避着周容,不敢去接他的电话,不去回她短信,甚至连上下班都有些偷偷摸摸的,深怕他会来蹲点。
日子恢复成之前那种清心寡欲的状态。
纪灿诚惶诚恐地跑到亦楼面前说:“我听阿和说俞致礼和温思嘉要结婚了。”
“嗯。”亦楼表情淡淡的。
纪灿有些诧异,“你早就知道了,你什么想法?”
“不知道。”
“我怎么有点担心你会去抢婚啊。”
“我不会的。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尝试着做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被伤过心的人再次伤害,所以,咬紧牙关也在守着最后的自尊。不是我的,便不强求,是我的,翻过千山万水,都会回到我的身边。”
“有志气。”纪灿钦佩道,“对了,你真的不打算和周容发展一下吗?”
“不打算。”
“为什么?他很优秀啊,虽然警察这个职业有些危险,但是我相信他早晚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
“他不会爱我,不,应该这么说,我不相信他会爱我。”
“给他多一点的时间,时间会证明他到底爱不爱你的。”
“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所以,我不会给他一点机会的。”
纪灿觉得好笑,“什么目的?我当初接近你我还是有目的的呢,我们不也成为闺蜜了。”
“我以后告诉你。”
“薛亦楼,你对我真的有太多秘密了,你看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什么秘密都没有。”
“下班后跟我去个地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一言为定。下班后,等着我来找你。”
纪灿拍拍屁股风风火火地离开,不带走一丁点尘土。
是时候,我要告诉你舒乐的事情了,我最亲爱的朋友。
下班后,纪灿跟着亦楼走,亦楼接过纪灿的车钥匙,亲自开车。虽是下班高峰期,但是车子七绕八绕,没遇到堵车,很快到达了一家叫时光海的咖啡馆。
俞致礼的母亲已经等候在那里,优雅地抿着咖啡。
亦楼拉着纪灿上前,“对不起,伯母,让您在这个时间等我。”
“没关系。纪灿也来了啊。”
“伯母,您和亦楼为什么要见面?”纪灿疑惑地问。
“坐下来说吧。”
亦楼点了两杯摩卡咖啡。
“我们真的很久不见了。”俞致礼的母亲淡定从容地说。
亦楼浅笑,“看来伯母已经做出选择了。”
“我会给你舒乐。”
“如此痛快,是因为您儿子要娶媳妇了,将来您会有名正言顺的子孙。”
“薛亦楼,我爱舒乐,比你想象得要爱。”语气不善。
纪灿满肚子疑问,但都选择了暂时闭嘴,做一位合格的听众。
“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亦楼问。
“看来薛小姐似乎做好了离开南城的准备了。”
“不,我不会再离开南城的。”
“你就不怕被致礼知道,他会恨你的。”
如果在忘记我与恨我之间选择,我宁可选择他恨我。
“我不在乎。”亦楼说得轻描淡写。
“下个月,我就会把舒乐带来给你,这些年,他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亏待了舒乐。”
“我会尽力。”
俞致礼的母亲走后,纪灿握着自己颤抖的手,问:“你们要合谋拐卖俞致礼他儿子吗?这是犯法的吧。”
“不是拐卖,而是归还。”亦楼解释,“舒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我和致礼的孩子,我生下他不久就让俞致礼的母亲带走他了,一直作为致礼的养子生活着,致礼并不知道这件事。”
“疯了,你疯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得那么好?”
“是啊,一生中总是要疯狂几次才不枉活着。”
“亦楼,我觉得你错了。”
“错了?你是觉得我当初应该流掉舒乐吗?”
纪灿有些答不上来,似乎这个艰难的选择题,不管选择了哪个,错了与否,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要向你坦白,我决定生下舒乐有很大的私心,我幻想当我回到南城的时候,俞致礼身边没有女人,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又分开过,重逢之后肯定会更加格外珍惜彼此。可是他和别人订婚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生下舒乐,因为有了舒乐,我觉得我们就算不在一起,一辈子也是被牵扯在一起的。偶尔我也会想,如果,如果他知道舒乐不是领养的孩子,是我为他生下的,他会不会离开温思嘉和我在一起。只是偶尔,我真的不敢想,因为思嘉会很难过的。”也是因为思嘉的存在,亦楼失去了挽留的机会。
纪灿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觉得心里很难过。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摇摇头,还是无法相信。
亦楼选择了沉默。
亦楼希望时间能够走慢一点,又希望时间能够走快一点,这样自我矛盾着,因为她一方面不希望俞致礼和温思嘉那么快就结婚,另一方面她希望舒乐能够快点回到她的身边。
能不能扮演好母亲这个角色?舒乐会不会喜欢她?这些问题,亦楼一天都要思考好几回。
答案始终都是未知数。
纪灿是个神经大条的女人,很快就接受了亦楼即将要与舒乐生活在一起的事实,周末积极地和亦楼逛儿童商店,衣服、鞋子、玩具……事无巨细,亦楼甚至还专门去订购了一架德国牌子的钢琴。
就在亦楼欢天喜地布置家的时候,宋郁文打来了电话,问她最近在做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亦楼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事吗?”
“周容受伤了,我想跟你一起去医院探望探望他。”
“他怎么会受伤?”
“遇到劫案,被歹徒刺伤了。”
“这么惨啊。”
“之前周容还跟我说他要追求你的,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却停滞不前了。你对周容哪里不满?”
亦楼认真想了想,说:“我配不上他。”
“虽说门不当户不对,可是周容跟我说他母亲很喜欢你,可见他家人并不是那么在乎门户之见的。”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亦楼率先挂了电话。
那个人的轮廓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一直以来,亦楼想要忘记的酒吧的那一晚偏偏是与他牵扯在一起的。虽然从前觉得会成为朋友,可是亦楼始终都无法做到坦然面对他,他可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如何把俞致礼送进监狱的人啊。
宋郁文身兼接送亦楼去周容病房的义务,当然不会轻言放弃。
亦楼下班走出大楼,就被宋郁文押上车,车子开往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薛大小姐,要有点同情心。”
既然宋郁文都这么说了,亦楼也没再抗拒了。
到那才知道,病房里还站着俞致礼和温思嘉,周容看上去还很虚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看到俞致礼也在,宋郁文微微吃惊,这可真是狭路相逢啊。
亦楼落落大方地走到周容旁边,“还疼吗?”
“本来不想让你担心的。”周容笑了。
这个人每次在人前都表现出一副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如胶似漆的样子,有意思吗?
亦楼压抑住内心的吐槽,“你有什么想要吃的,我去给你买。”
“喝你煲的鸡汤。”
“好,我回家给你做。”
亦楼走出病房,疾步走着,忽然手机响起来,亦楼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是俞致礼的来电。她接听后,问:“什么事?”
“转过身。”
亦楼依言转过身,就看到了远远站着的俞致礼。
他们站在医院走廊上,中间隔着长场的距离,望着彼此,耳边都举着手机,谁会想到这两个人在通着电话。
“看来你们发展得不错啊。”致礼语气中带着嘲讽。
“关你屁事!”
“薛亦楼。”他只有在十分生气的时候才会叫她的全名,“离开周容,你会受伤的。”
“你就这么确定我和周容没有未来吗?他母亲很喜欢我。”
“你心里清楚,我的话是有道理的。”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好好考虑的。”
母亲打电话给他说她已经和亦楼见过面了,亦楼在做好接回舒乐的准备,所以他才会劝说亦楼离开周容,周家是不会接受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的。况且,周容对他向来是很防备,就盼着有一天能够找到证据送他去监狱。他更不希望她与周容有牵扯了。
或许,他受不了她与任何一个男人有纠缠。
亦楼去超市买鸡,越想越生气。
“他凭什么来管我的事?”亦楼碎碎念着。
她本就和周容没什么关系,在她心里,她根本就没有拿周容当朋友的。因为周容对致礼来说是个危险的存在。她不会与想要伤害致礼的人来做朋友。
俞致礼有句话说对了,离开周容,不然会受伤。他说你心里清楚。
是的,亦楼的确心如明镜。
早就对别人说过了,她的出身配不上周容。更何况,她将会有舒乐这个孩子。
这一生,她不会再有爱情了,剩下的日子除了享受与舒乐生活在一起的时光,她不会去想随便找个男人嫁了的。
没有人对她的幸福负责,但她对自己负责。
病房里,周容看着面无表情的温思嘉,一直在等待她先开口。
“我知道了些事。”
思嘉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周容饶有兴趣地问:“什么事?”
思嘉很烦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我让人去调查了下,结果……我只是没有想到,致礼始终最爱的那个人是薛亦楼,可我们为什么就偏偏成为朋友了呢?本该避开的啊。”
周容听后一点也不诧异,“或许是薛亦楼故意接近你的。”
思嘉想到了纪灿,“我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啊,我的傻妹妹。”
“我现在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思嘉有些迷茫。
“你还是那么爱俞致礼吗?”
“我当然爱他啊,我跟他在一起四年了。”
周容劝说:“不要因为在一起四年就没有勇气说再见。任何一条路,只要知道自己走错了,别管走了多远,时间多晚,就该停下来。”
“不,我不想放弃。致礼说过要娶我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俞致礼这个人,你知道俞致和吗?”
“不知道。”思嘉显得很茫然。
“他是俞致礼的亲哥哥,你看你和俞致礼在一起四年了,你都不知道他有个哥哥。”
“怎么会这样?”
“他是个残疾人,所以几乎不在公共场合露面,不去参加你和俞致礼的订婚宴也可以,但是至少你们也该在家里见一面不是吗?”
思嘉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解地问:“为什么?”
周容帮忙分析:“有几个原因,第一,俞致礼始终都把你当作外人,和你在一起或许只是为了激怒薛亦楼,为了让她回头。第二,俞致礼无法面对俞致和,因为他愧对俞致和,见到他也许会想起不愉快的经历,他选择了逃避,顺带也觉得你没必要见俞致和。第三,他怕俞致和对你说出薛亦楼的事情,因为俞致和也喜欢着薛亦楼,但是薛亦楼最后选择的是俞致礼,他为了报复会想破坏你和俞致礼的关系。”
“我不喜欢你猜测的第一个原因,我不相信致礼这些年都没有对我付出真心。哥,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不要告诉亦楼我知道这件事,要是可以,你就和亦楼在一起吧,这样我安心。”
“感情的事情是不能勉强的,不过我会尽力的。”
“你不在乎她还跟俞致礼纠缠不清吗?”思嘉困惑地问。
“如果喜欢她必须要承受这些,那么我愿意去承受。”
“希望你们有个好结果。”
九月刚到,放暑假的大学生们都回来了,同时,这座城市也在迎接着许多的生面孔,亦楼走在金桂飘香的校园里突然觉得这座城市变得很拥挤。
南城大学处处都可以看到身着迷彩服有着青涩干净面孔的大一新生,这令亦楼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不过岁月不饶人,她再回到这里,是以一位代课老师的身份回来的,来教法学院大三学生《律师学》的。眼看着上课的时间快到了,亦楼加快了脚步前往教学楼。
到了四楼,找到上课的教室后,她站在门外,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有些紧张。不过后来转念一想,研究生时期,她也带过大一新生,都这把年纪了,还是能hold住学弟学妹们的。
她自信地微笑着,捧着书本从前门进入,走上讲台,教室里立刻变得安静下来。
因为是两个班的同学合上的课,所以偌大的教室都坐满了,黑压压的人头,令亦楼觉得晕眩。
她打开多媒体,将自己的u盘插进去,copy了一份自己提前准备下的ppt。
打开了ppt的第一页。
“大家好,我是这学期负责你们《律师学》讲课的老师,我姓薛,ppt上有我的手机号码、邮箱,以后大家如果有问题了都可以来问我,希望我们可以亦师亦友地度过这学期。这门课是两个学分,我知道你们以前肯定是瞧不上两个学分的课的,但是这门课我觉得还是很有意思的,我希望你们上课能做到认真听讲,课后能完成我布置的题目,另外我计划安排三次去法院旁听的实践课,期中考试以论文的形式,期末考试我会根据你们的表现来决定要不要为难你们”
提及考试,关系到挂科的问题,大家一下子变得哀怨起来,不淡定地撒娇着:“老师,开卷吧,我们会爱你的。”
亦楼微笑着,“两个班学委上来下,给我份名单。上我的课,逃课这种事就别指望了,我很严厉。”
刚安静下来的课堂再一次沸腾起来。
亦楼转过身,拿起笔在黑板上写下律师学三个字,耳尖听到有人说了声“小灭绝”,差点气疯,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点完名后发现还是有嚣张的人存在的,第一节课就不来,亦楼默默地在名字后面做下记号。
“好了,今天我们来讲绪论以及第一章节律师制度的产生和发展。”
因为准备得充分,所以一节课下来,亦楼渐入佳境,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只不过到后来,课堂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亦楼死都不会想到,俞致礼会出现,太邪门了。亦楼硬着头皮讲完课,等到教室里的同学都走光了,才走向俞致礼。
俞致礼忍俊不禁,“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还可以做老师,简直就是误人子弟呀。”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问纪灿你在哪里,她告诉我你在教书。”
令亦楼觉得意外的是,纪灿居然会告诉俞致礼。
“你贿赂纪灿了吗?”
俞致礼决定忽略她这无厘头的问题,“我找你有事。”
“哦,什么事?”
“做思嘉的伴娘。”
“你疯了吗?”
“这不是我要求的,这是思嘉让我来跟你说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要我来跟你说这件事。”
亦楼忍不住猜测:“是她知道我跟你的关系了吗?”
“也许吧。”俞致礼并不否认,“不过知道了也没关系,我们清者自清是不是?”
“是啊。”纪灿冷笑。
“你也这么觉得?那你就做思嘉的伴娘吧,你要是拒绝了,她可能会以为你至今没有放开我的。”
“俞致礼,你放屁!”
“你真粗鲁。”
“滚——”亦楼率先走出教室,俞致礼跟上追问:“你到底答不答应?”
亦楼仔细想了想,“好,我答应你。”
“谢了。”
俞致礼随性地向亦楼挥了挥手,然后小跑着向楼梯走去。
亦楼看痴了。
这一幕,在回忆里出现了一次又一次。
她对自己感到无语,给纪灿打去电话。
纪灿抢先开口,“你见到俞致礼没?”
“见到了。”
“对不起啊,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他当时真的很着急,我就脱口而出了。”纪灿感到很抱歉,“他找你究竟什么事?”
“让我做思嘉的伴娘。”
“啊?怎么这么不要脸?”
“作为我对你的回报,我也给你一个重要的信息吧。”
“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
“不行,你必须听。”
“好吧,那你说,我听着。”
“我想俞致和家里应该有一斤夏虫冬草。”
纪灿明显脑子不够用了,“干吗跟我说这个?”
亦楼气得直接挂了电话,让她自己想为什么。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医院病房里,思嘉挂断了电话,对周容说:“致礼说亦楼答应做我的伴娘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亦楼已经不爱致礼了?她不把致礼放心里了。”
“不知道。”周容如实回答,另外很不解思嘉的行为,“你为什么要让亦楼做你的伴娘?”
“把她放在眼前,才不会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出来啊。我今天已经向所里请了长假,我要安心准备我和致礼的婚礼。你要好好养伤,到时候我要你做伴郎的。”
纪灿在亦楼挂断电话后她就想明白了,但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于是一路狂飙,猛踩油门,幸好一路绿灯,很是畅快。
到达俞家,也顾不上和人打招呼,直接冲上了二楼。
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俞致和你这个贱人,要是今天老娘找出那包冬虫夏草了,老娘一定饶不了你。
她听到复健室有动静,猜测俞致和一定在尝试双脚一起走路,肯定在这一天里也摔过不少跟头了,活该,她现在气愤得没有时间去关心他,只想证实亦楼没有骗她。
她几近疯狂地在俞致和的卧室里翻找着,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打开,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在她满头大汗的时候,她在床下的抽屉里找到了那一斤夏虫冬草,然后大笑了几声后,哭得痛快淋漓。
俞致和坐着轮椅进来,看到这个样子的纪灿吓了一跳。房间里就像被炸过了一样,东西七零八落的。
“你怎么在这?”
背对着他的纪灿愤然转身,“这是什么?”
“夏虫冬草啊。”俞致和面不改色、淡定从容地回答,一脸无辜。
“你少给我装,是你吧,买了我的夏虫冬草。”
“谁告诉你的?”
“亦楼。”纪灿说完就跑过来蹲下抱住了俞致和,流着眼泪问:“阿和,你也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我现在没有自作多情,对不对?”
“我不爱你,你就是在自作多情。”俞致和冷冷地说。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正好需要而已。亦楼是如何知道的?这件事知道的人只有周容和他的朋友。”
“周容告诉亦楼的,他们现在在假装交往。”
“什么?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不知道。俞致和,现在在谈我们的事情。”
“我们没什么事情要谈。”
“是吗?”纪灿嘟着嘴,直接吻上了俞致和,并将他一把抓起,推到床上,也不管会不会撞疼他。反正她现在也很疼。
纪灿锁了门,不给俞致和说话的机会,扑过去堵住了俞致和的嘴。
缠绵湿热的吻勾起了彼此身体里的火,俞致和由一开始被动渐渐变为主动,他带着纪灿滚了一圈,由他在上,纪灿睁开迷离的双眼望着他。
“我们不可以这样。”俞致和粗粗喘着气,试图拉回最后的一丝理智。
纪灿笑了,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压低他的脸,到他眼前,“我们可以的。”
温热的鼻息扑在俞致和的脸上,俞致和动摇了。
纪灿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不给俞致和反悔的机会。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们的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野性而又自然。
当他彻底进入自己的时候,空虚的心被满满地填满了,纪灿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俞致和吻了吻纪灿的眼泪,轻声说:“对不起。”
纪灿摇摇头,“不许跟我说对不起。”
“我居然是爱着你的。”俞致和终于松口。
原来爱情可以呈现千百种姿态,青涩单纯、火辣热情、暖意丛生、缠绵不休、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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