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朵交完稿件,得到了主编大人“嗯”的邮件回复,她知道通过了,高兴之余,不由得感慨因为易晓生的缘故,她十分擅长与这类高冷人士的打交道。她吸了吸鼻子,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食物香气,放下电脑,光着脚就下了楼。
虽然和厨房打交道的女人居多,但是做得好的,还是男人。易晓生系着围裙,单手执着平底锅正在煎着什么,转身看见叶一朵,眼神在她的光脚上扫了一眼,转身之际道:“别弄脏我家地板,把鞋子穿上。”
叶一朵颠颠地去鞋柜找到了自己的拖鞋,乖乖穿上。易晓生家的鞋柜里有一双粉色的拖鞋,他曾经想帮叶一朵买一双她专有的,又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于是买了一双巨丑无比的男性拖鞋给叶一朵穿,果然得到了叶一朵暴跳如雷的反馈,于是叶一朵自己买了一双粉色的可爱的拖鞋,也成了她的专有拖鞋,达到了易晓生的目的。大概是交稿了之后心情极好,已经不计较易晓生的地板和她的脚谁干净的话题了,她哼着歌儿,将厨台上做好的菜端到了橡木质的饭桌上,放好餐垫,然后接过易晓生递来的饭碗。短短的一个小时,易晓生云淡风轻地张罗出了三菜一汤:凉拌黄瓜、红烧排骨、清蒸鳜鱼和西红柿蛋汤。叶一朵喜笑颜开,因为没有吃早饭此刻饥肠早已辘辘,吃得很香。易晓生看见她这副模样嘴角浮了浮,然后将面纸推了过去道:“擦嘴角。”
叶一朵咽下口中的食物,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对易晓生道:“我说你这样对待女孩子的态度是不对的,难怪谈了那么多个都无疾而终。当女孩子的嘴角沾着饭粒的时候,你应该温柔地倾身向前,然后轻轻地把它拿开,带着无比宠爱的目光嗔怪她‘真笨’,明白吗?”说罢,叶一朵挥了挥手,道:“算啦算啦,你怎么可能对女朋友这样,肯定平常都你女朋友巴巴地对你好。”
易晓生怔怔地看着她,半晌带着万般无奈和不屑地抛出了两个字:“真笨。”
叶一朵听他这么说,很为易晓生的智商担忧,叹了一口气,专注继续吃饭。
等到两人吃完,隔着餐桌互相望着的时候,易晓生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叶一朵低头一看,自己穿的真是一件睡衣,这个时候才有心思注意这个,她想了想道:“你家有没有女生的衣服?”
易晓生摇头。
“那你有没有洗了缩水的衣服。”
易晓生摇了摇头。
“那我先凑合穿你的衣服,然后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摸回去,怎么样?”
易晓生侧身看着窗外的大太阳,摇了摇头。
叶一朵扶额自言自语:“这大白天的,我穿着睡衣或者你的衣服回去,影响实在太不好了,下半辈子就折你手里了不是……”
一般情况下易晓生会放任叶一朵的自言自语,因为这个属于她的常态,但是这一次,他冷静地插了一句嘴:“原来你真的是碰瓷。”说罢嘴角有些忍不住地弯了弯。
叶一朵挠了挠头发,摊开双手道:“我手机什么的都没有带,我妈也联系不上我,等到她来你这里找我,我还是这副模样,这才是碰瓷。”
易晓生为叶一朵罕见的智商爆表点了点头,想了想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一朵轻轻招了招手,带着一丝恶作剧的笑容,易晓生无奈地往前靠了靠,叶一朵显然不满这个距离,示意他再靠近一点。
易晓生颇为无奈:“家里就我们俩。”
叶一朵一愣,挠了挠头,说道:“你爬到我家书房,然后去我的卧室,第二个抽屉,拿件衣裳来就行。”
“我不要。”易晓生立即斩钉截铁地说道。
叶一朵冷笑了一声:“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碰瓷!”
易晓生起身往玄关处的鞋柜走去,换了一双运动鞋,听见叶一朵问他记清楚位置没有,叹了一口气回道:“记得。”他记得叶一朵高中的时候,每到周末就会用各种法子让他翻墙爬窗户偷偷去帮她写作业,不过那么久了,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其实还有一种法子是她把作业扔下来。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右手背蹭了蹭下巴,觉得自己有点坏坏的。
易晓生顺利地翻过了叶一朵家花园外头的栅栏,顺着水管利索地爬上了二楼的书房,在他一气呵成到达书房的时候,自然没有注意到从客厅一边走向窗户仰头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叶母。所以易晓生蹑手蹑脚走到了叶一朵的房间,拉开她所说的第二个抽屉,正要拿衣服的时候,叶母的声音从他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他着实吓了一跳。
“小朵衣服呢?”叶母冷静地问道。
易晓生立即转过身,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了叶母道:“在这儿。”随后他的脸便腾地红了起来。虽然易晓生在面对叶一朵的时候气场全开,但是面对长辈的时候,他依旧是一副谦虚礼貌的晚辈心态。
叶母扫了一眼他手里的衣物,目光定定落在易晓生的脸上道:“我的意思是她现在没有衣服穿吗?”
易晓生连忙补充道:“有,她穿着睡衣。”
“她在哪儿?”
“在我家。”
“在你家?”
“嗯。”
叶母回归家庭前,是一位优秀的律师,逻辑思维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所以她第一个问题不是问易晓生你怎么在我女儿房间里,也不是问你拿她衣服干什么?叶一朵从小到大在她面前从来撒不了谎,到了后来破罐子破摔也是有这方面原因,一切追求钻智商上的漏洞的企图都会被分分钟碾压,所以她干脆放弃这些徒劳的努力。“小易,你刚刚的意思里,我总结一下,就是说我女儿叶一朵,现在在你的房子里,穿着睡衣,你翻墙爬窗来她的卧室里取她的衣服的时候,我在家。我描述的对吗?”
易晓生此刻深深感觉到姜还是老的辣,他将衣服搁在床边,对叶母道:“阿姨,你和我一同回去,就知道了。”
叶母忍着笑板着脸点了点头,易晓生松了一口气,走到窗户边正准备按照原路返回,叶母转过身道:“你还真是轻车熟路,现在可以从楼下的门走。”转过去的脸上笑意明明白白写着“这傻孩子”。
易晓生跟在叶母后面,提着一只纸袋子装着叶一朵的衣物,回到了自己的家。在回家的短暂路程里,他迅速做出了判断——叶母对这些年来他爬墙翻窗的行径是心知肚明的,擦了擦汗,脸上的神情更加毕恭毕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