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突变几乎就在转瞬之间。
罗宾逊倒地死去后,很多刚刚才反应过来的swat的特工都疯了一样开始朝着变戏法一般出现在这间房里的亚瑟射击。
数不清的枪弹飞来,嘴里始终噙着笑的亚瑟却以一个凌空翻滑行到了桌子底下,桌子一瞬间就被射击成了马蜂窝,而身手敏捷的他却毫发无损。
世界上最顶尖的十大杀手之一,果然无愧其名。
而尹碧玠看到,原本还双手被手铐反绑着的柯轻滕已经恢复自如的行动,手里拿着亚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的枪,奔跑在房间里,与联邦特工进行回击枪战。
她的身边原先只有景湛和另外两名特工,那两名特工已经加入与柯轻滕他们的枪战之中,而景湛独自拉着她,一边用身体保护她往无人的暗角里退去,一边大喝道:“靠在我的身后!”
每一秒钟的移动,她的思绪紧绷着,眼睛里仿佛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那个衣衫褴褛也遮掩不住过人的杀气、握着枪面容冷峻的黑发男人。
而另一边,跪在地上的郑庭和郑饮也被亚瑟得空解救,郑氏兄妹拿过被击毙的特工手里的枪,以最快的速度一左一右地保护在柯轻滕的身边。
尹碧玠大致扫了一眼这间房间,约莫有两组特工,二十人左右,而柯轻滕他们只有四人,枪支弹药有限,因此绝不可持久战,只有靠强突才能获得一线生机。
“给我枪!”形势刻不容缓,尹碧玠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景湛道,“快!”
“你现在不能用枪。”景湛隔开了她想要拿枪的手,面容阴沉,语速飞快,“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一动不动地待在这里,我会找机会带你出去。”
“我必须要去帮他们。”房间的门外也传来了撞门声,显然门外的特工听到了枪战也要进来帮忙,她急得眉心蹙起,一字一句地道,“景湛,给、我、枪!”
景湛看着她,目光幽深,“你是不是忘了我的立场?”
她一怔,心中突然想到,在潜意识里又把他划分到了自己这一边。
可是她面前的这个多年前带着目的接近她的人,不是应该站在她的敌人那一边,早已经不是她的朋友了吗?
虽然她能感觉到,他依旧是真的在尽力保护着她。
几秒的沉默后,她垂了垂眸,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很抱歉,看我都忘记了你的立场,那么,多谢你的不杀之恩。”
语罢,她便想劈手夺过他腰间的枪,可却被他用力抬手扣住手臂。
“你干什么?”四目相对,她厉声道。
“尹碧玠,知道吗?”景湛面容肃冷,“你现在怀着孕。”
六个字。
耳边枪林弹雨不断,可这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她的思维变得一片空白,她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怀着孕?
“柯轻滕在审讯室里亲口告诉我,你现在正怀有他的孩子,刚刚一周。”景湛一边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厉声对她说,“怀孕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期,尤其是现在,所以,就算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应该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她的视线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近在咫尺的景湛脸上焦急的神色,她也有些看不清了。
虽然之前种种的迹象,早已经让她开始怀疑这个可能性,并且,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自己的身体,可是当这一切真的被认准为真正的事实时,却还是当头一棒将她的脑子击得生疼。
孩子。
她的身体里,现在正有一条崭新的小生命,属于她和柯轻滕的小小生命。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似乎是两颗心脏重叠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愈来愈响,愈来愈清晰。
“……所以现在,跟着我走,我们先去甲板的逃生艇那里等他们!”
趁着她还在晃神,景湛已经和不远处朝他们方向看过来的柯轻滕对了一个眼神,柯轻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朝景湛略一点头,景湛便抬手猛地打碎了房间里的窗户,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从窗户让她下滑到靠海面的走道上。
“追!”房里的特工看到景湛带着她逃出房里,其中好几个立刻紧跟着追了上来。
出了房间,外面竟是漫天的滂沱大雨。
深黑色的海面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涛,就像是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而连带着,那大雨也无情地从四面八方砸在他们的身上。
尹碧玠被景湛紧紧地攥着手臂,往甲板的方向冲去,她一边抬手擦去模糊了眼前视线的雨水,一边努力辨识他们跑的方向,而景湛则一边跑,一边拿着枪努力地朝身后追着他们的特工回击。
很快,嘭的一声,她看到景湛的左手臂上出现了一个枪洞,鲜血几乎是立刻就疯狂地涌了出来。
“把枪给我!”眼见景湛疼得整张脸几乎都发白了,握着枪的右手也在发抖,她连忙劈手夺过枪,眯起眼睛开始回击。
“尹碧玠,你现在是个孕妇!”景湛虽疼得不行,可还是想要把枪夺回来。
她翻了个白眼,扬了扬眉,“算了吧,孕妇也比你强,就你这点小儿科枪法,再跑几分钟我们就都得死在这里了!”
“就连这种时候你也嘴不饶人!”景湛一手捂着伤口,一边拉着她以更快的速度往逃生艇那里跑去,“……看我为了你,都六亲不认了,等回去之后,你的孩子可别忘了叫我干爸。”
大雨之中,她却看清了景湛此时的神情,还是像他们认识的这几年里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再玩味也是真诚的。
一个人的眼睛,绝不会骗人。
如果这个人,直到带他们上游轮的那一刻,还是认不清自己的心、站在与她敌对的那一方,可是在最危难的时刻,他终究还是选择了站在她的身边。
“你想得美!”半晌,她准确地击毙了两个特工,笑着怒骂,“我孩子才一周,就跟着我在印度洋上面对几十把不长眼的枪,哪能认你这种软柿子花花公子当干爸?”
两人此时终于跑到救生艇旁,景湛摇了摇头,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解开绑着救生艇的绳子,她挡在他的身前,用枪不断地回击着由四面八方朝他们包拢而来的特工。
她知道这把枪里的子弹已经快要用尽,心急如焚地看着前方,终于,在她的枪还剩下最后几发子弹的时候,柯轻滕他们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左甲板方向。
“好了!”景湛解开了救生艇,将绳索松开,慢慢地将救生艇往下放,直到放在海面上,“他们人来了吗?”
“来了。”她回了一声,却陡然看到了游轮的上面几层,出现了更多的swat特工。
并且,还有身穿黑衣的远距离狙击手。
亚瑟和郑庭一前一后地保护着柯轻滕朝他们的方向而来,郑饮比他们先一步,此时已经跑到了尹碧玠他们的面前,“碧玠姐!”
“小饮,上船!”尹碧玠看到郑饮的后肩膀也在不停地流着血,连忙将郑饮推给景湛,“赶快带她上逃生艇!”
“那你呢?”景湛迟迟不动。
“我等柯轻滕他们。”她面容肃冷,“快!”
景湛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抱住郑饮,然后让郑饮抓住绳索,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一起沿着绳索滑下到逃生艇。
游轮上的狙击手预备要发动攻击,就等一声令下,尹碧玠看到那些红点已经分别出现在了郑庭、柯轻滕和亚瑟的身上。
还有,她自己的身上。
“尹碧玠,快!”景湛在游轮底下的逃生艇上也看到了狙击手,此时根本是朝她怒吼着,“快下来!”
联邦的狙击手的射击能力,是百发百中,一枪致命,即使是在这样恶劣的自然环境之下。
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呢?
这艘游轮上,此时是真正的天罗地网,纵使他们已经逃出了那间房间、来到了逃生艇的边缘,可身配满满弹药枪支的特工越来越多,现在甚至还有狙击手,而他们人本就少,弹药也已经不够,离生机的希望也相应地越来越渺茫。
目光一垂,她此时面无表情地将自己手里弹药用尽的枪往身后的海里一扔,抬头便看到郑庭已经一路疾跑到了她的面前,拉过她,朝一边甲板的装运箱子后躲去。
“尹小姐,按照柯先生的意思,我保护你,请你用五秒的时间,先上救生艇。”
装运箱子根本撑不了多久的射击,郑庭俊雅的脸庞在雨中显得苍白而无力,那眉眼里竟也出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绝望,“我们这次的行动计划失败了,即使柯先生因为怀疑戴尔、事先安排了亚瑟,但因为戴尔的背叛和通敌时间与我们估算的不吻合,我们在索马里海滩时就损失惨重,而现在……我们也没预料到会有远程狙击手。”
边说着,他已经边用身体挡住了尹碧玠,她看到装运箱被射穿,狙击手瞄准的红点,也相应落到了郑庭的身上。
是啊,就算亚瑟是一张突然出现的王牌、奇兵,可是他毕竟形单影只,还要保护之前被重重折磨过的柯轻滕,终究没办法抵过天罗地网的远程狙击手。
“尹小姐,谢谢你保护柯先生。”郑庭此时,对她扬起了一个笑容,“也谢谢你用心对待他。”
与郑庭这些话相伴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枪声,还有耳后传来的逃生艇上景湛的怒吼、郑饮带着哭腔的呼喊。
世界的尽头,穷途末路。
她身上没有受伤,可口腔里,却渐渐翻涌起了一股股血腥味,她甚至不知道这股血腥味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个时候,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是面容已经变得肃冷的亚瑟,他的身上不断地有血流下,还有那个永远面容冷峻、俯瞰一切的男人。
柯轻滕的身上也已经有多处的枪伤,可他对这些不断冒着血的伤口似乎无知无觉,依旧是那般的傲骨,丝毫没有任何恐惧、害怕的表情。
“尹小姐!”在郑庭要推着她、让她向下滑行上逃生艇的时候,她竟然猛地挣开了郑庭,拔腿就向柯轻滕跑去。
“射击!”甲板上的特工已经发令,穿着黑衣的狙击手眯着眼,慢慢地对着柯轻滕扣动了扳机。
她看着他的眼睛。
几步的距离,她只能看清他的眼睛里,在漫天的雨中,独独有她一个人的存在。
这是她唯一的爱人。
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纵使世界都与他背离,可她却还是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他。
红色的点原本正命中柯轻滕的心脏方向,可她已经在他陡然起变的眼神中,扑向了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原本瞄准他的红点。
“砰——”
大雨将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近乎透明的色彩,迷蒙而白茫,呼应着黑色的、高达游轮甲板的浪花。
一枪。
在尹碧玠被狙击枪击中的前一秒,柯轻滕已经抬手用力扣住了她,想要将她推开,可她却用了最大的力气,挡在他的面前,硬生生地在他的眼前,替他挨了这一枪。
原本即将要命中他心脏的狙击枪子弹,因为她的飞身扑挡,而偏移了原定轨迹。
可也同时,直直地穿透了她的身体。
“尹碧玠!”
她的双眼顿时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能听到耳边这一声,几乎是划破了空气介质的低沉痛呼,还有那双扣着她肩膀的手,几乎要将她的肩膀都捏碎了。
她记得,在她的所有记忆里,她从没有听过他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应该永远是冷静的模样,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总能以镇定的态度去面对,他根本不会落泪,也很少笑,他的脸庞上几乎没有情绪起伏。
也不对,他现在面对她时,经常会时不时地对她露出笑容。
思绪一片混乱,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似乎有液体流出,混杂在雨水里,还有她身上流出的、越来越多的血。
疼……
真的很疼……
疼得钻心透肺,疼得失去任何思考能力,疼得下一秒就好像要与这个世界告别。
被普通枪支射中,便已是剜心之痛,又何谈被狙击枪击中?
她很想睁开眼睛,努力看清他此刻的模样,可是她真的做不到,身体里所有的气力都在流失,她已经变得无知无觉。
只是幸好,如此任性……能够护得他平安。
柯轻滕,对不起。
接下去,你是否能够再绝地反击,我看不到了,如果你真的不能逃出生天,那么,我就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我不后悔。
我从未有过一刻,后悔来到你身边。
这一生你的孤独,无论天堂地狱,都有我弥补。
……
柯轻滕一动不动地看着尹碧玠在自己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庞苍白得全无血色,因为雨势太大,他现在根本看不清她的伤口在何处,只是感觉到自己抱着她的手,还有自己的衣服,渐渐地都染上了她的血。
他看着她,觉得自己在这一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半晌,他抱着她,双腿渐渐前曲,重重一声,跪在了冰凉的甲板上。
他人生至此,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不知道下一秒应该去做什么。
这不是梦,对吗?这一切都是真实在发生的。
他抱着她身体的双手轻轻地、不断地在发颤,连带着他的薄唇也在发颤。
他这个时候,想起了她十四岁时初遇她的模样,想起了她二十岁时来到自己身边的模样,也想起了她怀着自己的孩子与自己轻缓跳舞的模样。
她冷眼嘲讽他,她话语犀利地与他针锋相对,她在他的触碰下总是会露出微微涩然,她望着他沉静的双眼,她漂亮的笑容,她在海滩边迷人的引诱,她在与他身体交融时的迷醉。
这个女人一身傲骨,却独独展露了温柔给他。
这个女人曾身负秘密而来,却最终成为黑暗中引领他前行的光亮。
他愿意拿所有的一切去换,只换她在他身边,喜怒哀乐与他共度。
狙击手那一枪没有命中柯轻滕的心脏后,立刻调整了角度,开始准备第二枪。
郑庭和亚瑟在一旁拼尽全力地为他挡去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可因为多处受伤,行动也开始变得迟缓。
“柯先生!”郑庭看着柯轻滕一动不动的样子,心中虽也是悲痛至极,可不由得更尽力地在争取最后一线生机,“最后的逃生时间,现在只有不利用绳索,直接跳下游轮到救生艇上就可以离开这里,还有,只要不伤到心脏,尹小姐一定能平安,只是不能耽误治疗时间!”
“柯先生,尹小姐现在的情况一定需要急救!”亚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望着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柯轻滕,“别忘了,孩子!”
“快——”亚瑟见他还是不动,朝那些特工的方向抛掷了最后一枚烟雾弹,怒吼道。
那两个字,突然将柯轻滕整个人从一片死寂的世界中拉了回来。
狙击手将要开第二枪的最后几秒,他陡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打横抱起重伤陷入昏迷的尹碧玠,大步地跑向了甲板边沿。
他的速度实在太快,身后swat的特工冲破迷雾想要追上来,他已经纵身而下。
亚瑟和郑庭背靠着背,掩护他离开后,也同时一个空翻,直直地朝着海面坠落下去。
等在救生艇上的郑饮和景湛配合默契地将救生艇滑行到他们跳入海中的地方,两人虽都负伤,可也拼命地将那四人拉上了救生艇。
唯一的救生艇随着海浪,以最快的速度渐渐地远离了游轮,特工们一个个都站在了甲板边缘,只能愤怒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再次逃脱。
可救生艇上,却没有人因为再次的地狱逃生而感到任何的欢欣。
柯轻滕抱着身上不断地在流血的尹碧玠爬了上来,将她轻轻地放在救生艇的中央。
“柯先生,碧玠姐!”郑饮红着眼睛朝他们扑了过去,看到尹碧玠的样子,郑饮的眼泪立刻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景湛近乎是呆了,大惊失色地吼道:“她怎么了?”
柯轻滕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景湛一眼。
“你他妈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景湛看着失去了意识的尹碧玠,一下子伸手抓住了柯轻滕的衣领,怒视着他。
“把手放开。”雨声中,柯轻滕只说了四个字,冰冷至极、毫无感情。
“她为了保护你,你竟然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景湛整个人无比颓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尹碧玠苍白的面容,眼睛都是猩红的,“她现在还有身孕……”
“柯先生,幸好尹小姐这一枪没有伤在心脏,而是伤在左肩膀的位置,我和亚瑟现在要开始对尹小姐进行急救。”郑庭一边仔细检查着尹碧玠的伤势,对着柯轻滕肃穆道,“但是即使紧急手术成功,我们也只能帮尹小姐争取至多三个小时的时间。”
柯轻滕此时将景湛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掰开,即使面容依旧毫无变化,可却隐隐如同地狱的修罗般。
“好。”
说完这个字,他便在亚瑟和郑庭的身边坐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尹碧玠。
“你现在高兴了,对吗?”一旁的景湛抱着额头,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千方百计让她来到你身边,现在让她悄声无息地躺在你面前,你得偿所愿了,对吗?”
“她原本生活得这样好,都是因为你,她卷入了这些她本不应该承受的事情里,你怎么能那么心安理得地让她这样为你付出?啊?你说话啊!”巨大的风浪里,景湛失去控制的话语,钻入到每个人的心间,可柯轻滕他就像是一具已经没有了灵魂的行尸,只是面无表情地维持着自己的动作。
“如果她有任何的闪失,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景湛的脸庞也同样可怖。
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亚瑟和郑庭彼此配合地用救生艇上配备的小刀做急救手术。
时间一分一秒不知过去了多久,滂沱的大雨渐渐停了下来,可亚瑟和郑庭的手上已经全是鲜血,连救生艇内部也俱被鲜血染上色。
郑饮和景湛麻木地跪在尹碧玠的身边看着她,郑饮还时不时地伸出手,试探她的呼吸。
“碧玠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郑饮看着一旁的柯轻滕,带着哭腔说道。
亚瑟和郑庭以往都无比镇定的面容上此刻都有汗水滑下,可手上的动作却依旧紧锣密鼓地进行。
而柯轻滕的眼睛,连一秒钟都没有从尹碧玠的身上离开过。
这个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奇怪的轰鸣声。
像是直升机的声音。
救生艇上的所有人都抬头望向他们所在的位置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