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迷情风暴

她一怔,别过头,用来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不用,先吃过饭再洗也可以。”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生火,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帐篷里除了他煮羊肉而发出的声响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她看着他,心里觉得十分宁静。

很奇怪,在离自己的家乡极远的沙漠,她守着一锅用原始方法制作的羊肉,却毫不觉得违和。

他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竟然能够让她的心境变得如此奇特?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似乎在什么境况下,都能很自然地应对?”他没有抬头,却突然出声。

被发现了心思,她轻咳一声,“嗯。”

“那些电影里,黑帮老大或者冷血杀手,似乎总是被设定为一个被抛弃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幕后组织和机构领养训练后,才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技巧以及无情。”他的声音伴随着火光的噼啪声,传入她的耳底,“事实上,并非如此。

“我也曾有过完整的家庭,只是父母后来出车祸双亡,之后我先到了日本,通过一些手段获得初始资金后,渐渐接触了现在所从事的行业。”他将羊肉放进锅里,“一些最基本的生存技巧,我也没有刻意去学,可能是看书的缘故,看一遍就能记得,落到实践,则也并不难。”

这是他第一次,哪怕是两年前也从未有过的,将自己的身世开诚布公地告知于她,她完全听得入神,立刻紧接着问:“你最初在日本,主要是做些什么?”

“赌场。”

他此时用布慢慢擦手,望着她,“白天在赌场里学习各式各样的游戏技巧,晚上从仓库进入赌场,打开机器,调试到可以让其不断吐出金钱,然后再原封不动地调回去,等第二天一早就去赌场,占用这台做过手脚的机器,赢得大量财富。”

“难怪你的牌技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她幽幽地道。

“这种方法不用持续很久,就能累积到一定的资金,随后我便去了多个中东国家,开始试图把油田与军火整合在一起,所以沙漠对于我来说,也不陌生。”

他擦干净手,将布放在一边,“以上,就是我在从事的行业,一句话,就能概括。”

“难怪amt人那么恨你。”尹碧玠听完,慢慢舒展开身体,“你把他们乐此不疲在做的事情给截断了,而他们两派鹬蚌相争,你却渔翁得利。”

他淡淡地扬了扬眉,似乎十分欣赏她的聪明,“可以开动了。”

填饱肚子,她拿着他向air牧民借来的一套女式衣服,去帐篷外石头叠高处的水井洗澡。

水井不远处,就是牛羊圈,气味着实不太好闻,可她心知此刻绝不能挑剔以及讲究太多,如此境况下,她已很幸运。

夜晚的沙漠十分安静,四周空无一人,她便从容地脱下身上所有的衣服,开始用干净的井水清洗自己的身体。

身体随着清水的冲洗,变得舒服了很多,而她在这个时候,思维也变得更为清晰。

她忽然想到了很多。

想他青涩的时光,想他失去双亲后是否会被打垮,想他后来只身一人前往日本,想他生存在以动乱著称的中东国家,再想他屡次在amt人的枪眼下冷静游走。

那么多那么多的时刻,他都在想些什么?

如果一个人的人生,永远充斥着这样不能喘息的紧张,他必须要有多么强大的心智,才能在应对一切的未知时,始终静如泰山?

她想,他的人生,除了黑色,一定没有其他颜色。

“……在想我?”

冷不防地,她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从后搭上了她的肩胛骨。

她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卫反击动作,却被他轻轻抓住手,挪移到他的胸膛前。

“你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只见不知何时悄声无息地来到她身边的柯轻滕已经身无寸缕,月光下他精壮而又裸露的身躯就像一张勾魂幡,正毫无保留地显露在她的面前。

这一次,不再像刚才,而是在月光下更完全的,彼此毫无保留的坦诚相待。

她的目光颤了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

“这里的水温有些偏冷。”他欣赏着她变幻莫测的脸色以及白皙的身体,十分自然地就靠近了她,将她的身体贴近自己,“一起洗,可能不太容易受凉。”

夜风是凉的,轻轻覆盖在彼此的身上,却只能更清晰地感觉到灼烫到心底的热度。

尹碧玠此时被他拉靠在身前,任由他拿起沾湿了的布,擦拭她的身体和背脊。

他的动作,算得上是柔和,她被他这样对待着,身体僵硬,心脏却像是悬在半空中一般。

一双常年握枪,甚至沾染鲜血的手,如今却是温和地在对待她的身体。

她从没和除了他之外的男人有过如此的肌肤相亲,心底其实是极其慌乱的。

“还冷吗?”他手上的湿布此时落到她的后腰处,微微低下头,问。

“……不冷。”她从牙缝里憋出来几个字,想要夺过他手里的湿布,“我自己来吧。”

可他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

尹碧玠是真的已经忍不了这种犹如躺在砧板上待宰的感觉,只能一手从后狠狠地抓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地回击道:“我可以自己洗,不劳你来费心。”

“哦?”

把一场欢爱……做成角斗,估计这世间可能只有他们两个能做到了。

沙漠的天际,微微有了光亮,她虽是累极,却不肯率先低头认输,只是觉得眼皮是真的有些撑不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颊上,他感觉到了她的困意,也终于选择结束。

“睡吧。”

他摸了摸黏在她肩膀上汗湿的头发,嗓音低沉而安稳地在她耳边说。

她没说话,感觉到他此时似乎再次拿起了扔在水井边的湿布,开始耐心地帮她清洗身体。

困倦中,她望着他帮自己清洗时的侧脸,心想她应该是他这一生至此,唯一如此对待的人。

想着想着,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在沙漠的晨光里,很快便入睡了。

其实这一觉,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所以也并没有睡很久。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睡在之前铺在蒙古包里的干布上,帐篷里还弥漫着之前煮羊肉的味道。

这么多年,自两年前的第一次后,她还是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拆卸后重组一般,连动一动手指也会觉得疼。

这两年后的首次……可着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的回忆。

“醒了?”柯轻滕就坐在她的腿边,似乎正在低头仔细研究着手里的一样什么东西。

“你没睡?”她咳嗽了一声,撑着手臂,很快便坐起来。

“没有睡意。”他摇了摇头,望着她,“还好吗?”

他的目光格外幽深,这三个字蕴含着诸多含义,她没多看他的眼睛,只是硬邦邦地说:“我没那么娇气。”

“你睡了两个多小时,现在是这里时间的五点左右。”他注视着她,“能够走路吗?”

“不然呢?”她翻了个白眼,“你背我?”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笑,声音低低地道:“之后不会再选这样的地方了。”

她脑子反应还是很灵活的,此时很快就听出他话语里的潜台词。

某人正在大发慈悲地告诉她,下一次,至少……不会是在沙漠里。

那么,难道是在沼泽地里吗?或者,森林里?

“我需要感谢你吗?”她咬了咬牙,盯着他平静的俊脸。

柯轻滕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顺手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如果你想,我不介意。”

她站稳后,接过他交给她的东西,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块石头。

“这是什么?”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石头。”他这时正在弯腰收起地上的布,叠好后放在一边。

“我自己有眼睛……”她额头上满是黑线,瞪着手里的石头,“我是说,这块石头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没有。”他穿上外套,环住她的肩膀,迈开步子往帐篷外走,“刚刚在沙地里捡的。”

尹碧玠听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算作是这次air之行的纪念品。”他带她走出帐篷,淡淡地补充道,“喜欢吗?”

她盯着手里平淡无奇的石块,心里立刻就想到了郑饮之前说的话。

一个如他这样的男人,会在意大利悄悄安排送她玫瑰,足以说明她有多值得荣幸。

但如果现在碰到郑饮,她终于可以找到机会反驳了。

在沙漠里收到一块破石头作为礼物,她是不是也应该感到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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