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颖站在一旁看着像是小孩恶作剧般地一直重复着“你是谁?”这个问题的沈乐央,心中也有些好笑,但是当她看见常瑜脸上一闪而逝的宠溺,便觉得眼前的画面如此刺眼。她竭力控制着心底复杂交织的感情,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贪婪地把常瑜难得的笑容悉数收进眼底。
其实叶思颖一直都想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去喝酒,甚至会愿意每天泡在酒缸里不愿意清醒?有一次叶勇在地上瘫成烂泥状的时候,桌上还有小半瓶酒,绿色的瓶子里细密的泡泡也像是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地往上浮。一向对这些深恶痛绝的叶思颖,却感觉幽幽的墨绿色像是有着触手的藤蔓向她攀爬过来,她的手颤抖地握住了酒瓶,酒液滑过喉咙时带起一阵无法抑制的反胃感,液体呛到气管里火辣辣的感觉让她如梦初醒。
她没有体会过喝醉,但是醉了的感觉应该就是在梦里常瑜对自己也是这么温柔的时候吧。
常瑜不厌其烦地回答着自己的名字,看着面前头埋得越来越低的女孩,不知怎么就伸手覆上了她的头顶,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像触发了开关一样,让沈乐央剧烈反抗起来。
“骗子!”沈乐央大力地挥开头顶的手,仰头吼道。
常瑜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拉住因为剧烈动作而摇晃的沈乐央,一旁的叶思颖见状连忙也站起来在另一边扶住她。
“你放开我!你说话不算数!”沈乐央边说边剧烈地挣扎着。
常瑜明白此时的沈乐央并不清醒,口中“说话不算数”说的也是别人,心下有些不悦,抓住她手臂的动作也不似刚才那般轻柔。
等顾默晗照着江晴的指示匆忙赶到的时候,远远看过去就是这么一幅场景:沈乐央胡乱挥舞着手臂,叶思颖在身后手忙脚乱的像是要拉着她挣脱常瑜的牵制。顾默晗快步上前捉住沈乐央的手臂,骤然的拉扯让她失去平衡跌倒在顾默晗的怀里,顾默晗注意到她手臂上的红色捏痕,眼睛里闪现狠戾的光芒逼视着常瑜。
江晴气喘吁吁地跑上前就看见顾默晗和常瑜剑拔弩张地对视着,而沈乐央因为刚才的天旋地转反应不过来,摇头晃脑地倒在顾默晗怀中,却意外地安静下来不再吵闹。
“这是常瑜,认识的认识的,我让他帮忙照顾一下,省得摔着。”江晴看着顾默晗眯起眼睛盯着自己,有些心虚,声音也跟着越来越低。
帮着顾默晗将沈乐央扶上车的时候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顾默晗将车门打开,把沈乐央扶进副驾驶座后对江晴嘱咐:“你帮我扶住她。”正想去另一边给她系安全带时,沈乐央突然抱住他的胳膊,满脸的防备:“你要去哪儿?你是不是要像妈妈一样把我托付给别人自己离开!”说着一边挣开江晴的手,一边挣扎道,“你别不管我,别不理我,别走。”
顾默晗看着她紧皱的眉头和一脸委屈的模样,心中蓦地柔软,有一种涩涩的感觉,江晴听见他柔声哄道:“你放心,我不走,你先放开我,我去开车,我们回家。”
三个心思各异的人目送着车辆越驶越远,常瑜有些气闷道:“我回去了。”
叶思颖紧接着道:“我也要回家了,我爸爸还在家等我。”
江晴和他们道别后心中有些奇怪,在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才一会儿的工夫这两人的表情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想起刚才扶沈乐央上车的那一幕,没想到沈乐央还有这么娇憨的一面,刚才顾默晗的态度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暗忖间她的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她有些疑惑,在第六感的促使下她看了一眼那个号码,一行在她脑海深处蛰伏着、一眼就能够背出来的数字跃入眼中。
“过得好吗?”很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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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默晗开着车时不时留意着一旁沈乐央的状况,原本精神奕奕地盯着他的沈乐央此时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他忙将车窗关上,又将车小心地停在路边,拿起后座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了她的身上。沈乐央似是感觉到他的靠近,皱了皱秀气的鼻子,闻到外套上熟悉的味道后又安心地睡了过去。
顾默晗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哑然失笑,转过身继续开车。
到了家楼下,顾默晗轻声喊着她的名字,沈乐央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在解开安全带的时候,顾默晗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部,柔软的触感却让他觉得如同被针尖刺到,慌忙抽回手,脸上却是一阵火辣辣的灼烧。顾默晗有些呆愣,难得地不知所措,在看到沈乐央抱着手臂轻皱眉头时,犹豫半晌,将她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
到了家门口,他细细地摸索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沈乐央像是受到了惊扰一般揪紧了他胸前的衣领。
回到沈乐央的房间,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可沈乐央攥紧的手却不松劲。顾默晗想要将她的手拉开时,沈乐央的双手却突然紧紧地握住他,像是呢哝着什么,顾默晗凑近她想要听清楚。
“……我喜欢你,不要丢下我。”
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顾默晗却好像恍然间明白了些什么,有一些念头在心里渐渐发酵,却又被理智隐隐地镇压。
手背上是滚烫的温度,炙烤得他的心开始发烫。
顾默晗轻轻将手抽出来,为她掖好被角。
他准备关上房门离开时,漆黑的房间里隐隐飘荡着沈乐央轻飘飘的呓语:“顾默晗……”
顾默晗没有细听,掩上房门离开。
一室寂静,客厅传来一声火机打火的脆响。
八角巷。
逼仄的走道投下从房间内照射出来的昏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不耐烦的唾骂也从房内传出。
“磊哥,磊哥,再稍微宽限一点时间。”叶勇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忍不住打战的牙齿却让这表情有些许的怪异。
石磊坐在餐桌前的靠椅上,嫌弃地挑拣着桌上简单的饭菜,看似随意的冷嗤一声,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伤疤也显得更加狰狞。
“宽限?你说说想宽限多久啊?嗯?”
叶勇看他说得随意,却不敢放松警惕,石磊人如其名,心比石头还要硬,一直在道上过着刀口舐血的生活,真正的杀人不眨眼。
“我马上就筹钱,我去借!我我我……我明天就去借!我借到……”话还没有说完,石磊腿上一个发力直接冲到他的面前,一巴掌直接将叶勇打倒在地:“借?老子等你去借?”边说边用脚狠狠地踹着。
“我,我……”叶勇弓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抱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嘴角开始淌血。
石磊抓着叶勇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我告诉你,老小子,三天,我就给你三天时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三天之内我看不到钱,你知道后果。”说完不再理会地上鼻涕眼泪横流的叶勇,招呼着小弟向外走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叶思颖红着脸低声向常瑜道谢,常瑜淡淡说了句“快回家吧”便转身离开。
叶思颖看着他消失在拐角后,转身却看见马路对面有一伙人正紧紧地盯着她。为首的男人脸上有一条触目惊心的长疤,眼里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叶思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吐着长芯子的蛇盯上的猎物,她赶忙低下头,避开他们跑回了家。
马路这头,石磊对着身后的小弟吩咐:“你最近不是在嵘城一中新收了一个小弟?去问问他刚刚那小子什么来路?”身后的小弟忙不迭地应下。
叶思颖心有余悸地推开家门,满地的狼藉,屋里传来叶勇细碎的呻吟,她敲了敲叶勇的房门:“爸爸?”
呻吟声骤然停止,正当她要转身离开时,叶勇低哑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思颖,这几天你都不要回家来,爸爸有朋友要来,你在你同学家住一段时间。”
美国,圣莱露医院重症监护室。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规律的波幅忽然间起伏不定,病床上的人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护士听到警铃骤响,奔向病房查看,急忙叫来了医生。
白薇步履匆匆地赶到病房外,焦急地趴伏在门上,透过玻璃看到母亲的身体随着除颤仪的起落猛地向上拱起。重复几下之后,医生终于放下除颤仪,注视着心电监护仪上平稳的直线,摇了摇头。一边的护士抬眼看向时钟记录着什么,白薇站在门口像看着一部紧张的默剧终于完结,心中惶然。
她无意识地迈开步伐向前走去,高跟鞋在地板上叩击出“嗒嗒”的响声。
“听说16床那个植物人又在抢救了,我看啊,这次悬了。”护士站的小护士轻声地讨论着,白薇从她们面前走过却恍若未闻。
安全通道内,虚靠着墙的白薇掏出手机:“喂,蔚总,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假。”
“对,我妈妈,去世了……没关系,不用过来了,嗯,好。”
挂上电话,白薇靠着洁白的墙壁,脱力地蹲下身去,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嗤笑一声,许久,眉头却紧皱起来,勾起的嘴角逐渐垮下。她的双手抬起紧紧地捂住嘴,发出阵阵压抑的呜咽,泪水像是从开闸的堤坝倾泻而出的洪水,晕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第二天,沈乐央浑身难受头痛欲裂,晕晕乎乎地躺到下午才起来,这期间很不好受,时梦时醒,她以为醒过来了,结果又是另一层梦境,许多分辨不清的声音在耳畔嗡嗡作响。
顾默晗正在电脑前打着什么,看到她一脸迷茫地站在房门口,问道:“醒了,难受吗?”
顾默晗起身到厨房给她泡了一杯蜂蜜水:“下回不要喝酒了。”
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他在说什么,迷茫地看着他嘴巴开合:“听到了吗?”
“啊,好。”
顾默晗看她如梦初醒的样子,不再说什么。
沈乐央回房间后仔细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甚至有些分不清楚昨晚发生的事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梦境,思忖之下她决定给江晴打个电话。
江晴接到沈乐央的来电时,刚挂掉叶思颖的电话。叶思颖早上给她打电话说想要在她家住一段时间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昨天晚上啊,你都不记得了?”江晴有些好笑地问道。
沈乐央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电话那头响起江晴戏谑的调笑:“昨天晚上啊,不知道是谁啊,拉着别人的手不放,说不要不理她不要不管她,啧啧啧。”
听江晴这么说,沈乐央模糊地记起一些片段,脸突然涨红。
“乐央啊,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和他说了吗?”沈乐央听着电话那头的问话一声不吭。
“其实吧,我觉得,他应该是对你有意思的,昨天晚上,我故意让常瑜扶着你,他那个眼神,看得我都心慌。后来扶你上车,你撒酒疯他都没有不耐烦,特别温柔地安抚着你……”
沈乐央听着她的叙述,忐忑的心就像裹在蜜里,江晴突然话锋一转说:“乐央啊,你可以去试探他一下。”
沈乐央扭捏地站在顾默晗的房间门口,脸上的高温尚未退下,突然有些退缩。
她在心底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终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顾默晗正在打电话,看她进来朝她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她靠在门边安静地等着,偶尔抬头看看他认真的侧脸。
顾默晗终于挂断电话,却眉头紧锁。
“怎么了?”沈乐央有些担忧。
“哦,快到年关了,航线也增加了。”顾默晗向她走过来,看她仍然不解其意的样子,继续解释道,“我估计之后一段时间都会很忙。”说完有些抱歉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沈乐央像往常一样将手覆在他的手上想要将他的手拿下来,却看他仿佛被烫了一样猛地抽回手。
沈乐央一时有些愣怔,手就这么尴尬地搭在头顶。
顾默晗在心底暗骂自己过激的反应,俊脸也不自觉地涨红,沈乐央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他脸上冒出可疑的红痕。一时间两人都沉默无语,最终是沈乐央问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会回家过年吗?”
过年对顾默晗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了,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多年没有在家过年了。
往年过年顾默晗觉得即使回家,家里也只有自己一个人,干脆在航班上飞行度过,反正自己一个人,还不如把休班的机会让给别人回家团圆。
但是今年出于照顾沈乐央的考虑,想到她以前并没有独自一人过春节的经历,他看着沈乐央晶亮的眼眸:“会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
沈乐央闻言脸上漾开一个笑容,明亮眼眸弯成月牙形。
“嗯,我等你回来!”听到她这么说,顾默晗觉得自己的心有点绵柔,像是有温热的水流淌过心头。
沈乐央满意地向屋外走去,却突然想起自己还有话没有问他,于是猛地转身。
“昨天晚上,我有没有给你添麻烦啊?”顾默晗在她回头的瞬间急忙收回脸上温柔的笑意,看着她有些试探,有些期待,还有些忐忑的小表情,有些无奈,面上却不显露,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沈乐央。
“是不是我胡言乱语了?”沈乐央看他这样有些心虚。
“没有,但是以后不要喝酒了。”
沈乐央闷闷地应了一声。
“还有什么事吗?”
她摇着头,颓丧地走出去。
顾默晗看她离开,心中却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晦涩感觉。
越临近年关,人们也越加繁忙,大街小巷都充满浓浓的年味,沈乐央记得往年这个时候,程晗韫早已经着急地在张罗年货了,对联、福贴、年画、烟花。
“你在看什么呢?”
江晴看沈乐央这两天一直闷闷不乐,叶思颖也去附近的奶茶店打工,于是拖着沈乐央出了门。
别看江晴平时乐呵呵的,其实她一个人在嵘城也不好过,妈妈因为那件事情一直没有原谅她,索性她就独自一人住到了嵘城的家里。爸爸也是无可奈何,每个月生活费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想想也是,当初闹得那么大,妈妈会那个样子也无可厚非。
“唉,其实我模糊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但是顾默晗说我回家就睡了,并没有跟他说什么,难道我是在做梦?”沈乐央突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要我说啊,你家那个,就是闷骚,他们那个年纪的人,多少会有顾虑吧。”江晴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露出满满的怀念神情。
“哎,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沈乐央坏笑着挑眉靠近她。
江晴看她一脸耍宝的样子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对,我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应该跟顾默晗差不多大吧。”沈乐央留意到她说的是曾经喜欢。
其实但凡有什么东西,加上“曾经”就有一股子沧桑和除却巫山不是云的味道。
比如说,曾经富有过,曾经美丽过,曾经喜欢过。
曾经沧海难为水,事过境迁,只是把自己强行留在回忆里,留在原地不愿意走出来罢了。
“我和你说过啊,以前我是个被欺负了也只会傻兮兮忍受的人。有一次我被关在废弃的美术馆里面,馆里很黑,很乱,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石膏人像,后来就碰到了他,他是从美国过来中国学习古典美术的,他在一间工作室里面画画……”
沈乐央看到她脸上明晃晃的怀念和无奈:“那你们为什么?”
“那时候我胆子很小,在他面前总是很怯懦的样子,但是很奇怪,在他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他很好,那么完美优秀,是我怎么追都追不上的,我也不敢奢求什么。中考结束的暑假,我一直跟着他学美术,我妈妈觉得我不务正业,也怕他是对我不怀好心,于是不再让我出门。直到后来……他妈妈找到我家来,叫我不要和他再有瓜葛。”
江晴似乎是不想去细思记忆中那个场景,潦草地一语带过。
那天蔚延的妈妈安吉娜找到江晴家:“我早就知道阿延太过善良,我早就说过让他不要做烂好人,他偏不听,现在被你们这些别有用心的小姑娘缠上。我告诉你,你不要以为赖在他身边就能得到什么,我就直说吧,他有一个交往两年的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好心来提醒你一句,不要再纠缠他了。”
“他就是可怜你,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女生,稍微给你们一点甜头,就奋不顾身地往人家身上扑,恬不知耻。”
“说吧,你要怎样才不缠着我们阿延?”安吉娜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怜悯一个跪地乞讨的乞丐,施舍中带着鄙夷和不屑。江晴觉得在安吉娜面前自己就如一只蝼蚁般渺小,她感觉自己卑微的自尊心就像在地上被反复践踏。江晴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轻信她的话,直到她甩了一沓照片出来,那个自己深爱着、仰慕着的男人,搂着一个女生笑容爽朗。
安吉娜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样子得意地笑着,拿出支票,这时一直在一边不说话的妈妈却突然抄起桌上的铜摆件砸向客厅中得意扬扬的女人:“滚,给我滚出去,带着你肮脏的交易给我滚出去!”
安吉娜惊慌失色地尖叫着跑出门去,然后看到江晴被她妈妈推搡着出来:“你也走吧,我就当没有你这么个女儿!”
任凭她在门外如何嘶喊,门都没有开,后来是爸爸连夜把她送来了嵘城,说妈妈消气了就接她回去。但是江晴知道,妈妈一向自傲,对自己管教颇严,出了这种事,怎么可能会原谅自己?
毕竟是自己一意孤行,即使被骗也由不得别人,所以第一次见到顾默晗的时候,她就觉得他和沈乐央之间的气场不对劲,所以她也担心过沈乐央会像自己一样。
但是自从跨年夜那天晚上她接到那条短信后,才明白过来,蔚延给的感情太过美好,即使结局不完美,她也甘愿。如果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她还是会选择从他生命中走过。
江晴叹了一口气,将思绪从记忆中剥离出来,对沈乐央说:“他是怕耽误你,毕竟你才十七岁,你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而且你父母也不见得会同意。”
沈乐央闻言陷入了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