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遇咬了一口煎饼,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夜,他果然是回来了。唉,现在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开心,想嚷嚷给全世界,却又没胆子只敢自己偷偷乐。
顾轻和对他们的关系接受得倒是挺快,也并没有太多八卦的心思,只埋头吃着早餐。
前院的大门被人粗鲁推开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顾轻和敛眉,放下手中的食物起身朝前院走。
“顾西辞!”焦急又略带担忧的声音从拱门处传过来,随即,着一袭艳红大衣的盛曲珵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她焦急地问顾轻和:“顾西辞呢?”
“我小叔一大早就出门去了。”
盛曲珵目光一转,看到后面出来的乔遇,好看的眉头立刻皱起:“你怎么还在这里?”
顾轻和不动声色地走到乔遇前面挡着:“你有什么事吗?”
盛曲珵目光一凛,将顾轻和推开,指着乔遇愤愤地说:“你都快把顾西辞害死了。”
顾轻和不高兴了,毫不示弱地反驳:“我小叔的感情问题,盛姐姐你无权干涉吧?”
盛曲珵一副恨不得扑过来撕碎乔遇的模样:“你看看新闻吧,他昨天在演播厅外面为了你把杨滴打得昏迷,我现在怎么联系他都联系不到,你说你是不是把他害死了?”
“你说我小叔打人?”顾轻和果然被吓到,“所以我小叔现在……”
“谁都不知道你小叔现在在什么地方,就连明也也失去联系了,要是畏罪潜逃,你小叔这一生可就毁了,你们知道吗?”盛曲珵越说越可怕。
乔遇顿觉浑身发凉,勉强撑在椅背上往后趔了一步:“我去找他。”
刚跨出一步便被盛曲珵拦了下来,盛曲珵扭头吩咐顾轻和:“轻和,你现在去京剧院,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顾轻和慌慌张张地赶紧抓起衣服就跑。
见顾轻和出门了,盛曲珵将目光转向乔遇:“乔姑娘,或者,叫你乔妹妹也可以。说这些话,并不是我对你抱有什么恶意,只是我想有些事情应该让你心里有数。”
“西辞不是一个你可以肖想的对象。如果他愿意,早十年就已经红透了,他的性格清冷孤僻,不代表他就是你生活中遇到的普通人,他的身份、他在这个文化界的地位,也许都不是你能想象的。乔遇,他不是普通人,你能认识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有一座故居在莫愁巷,而你,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风格。”
乔遇不说话,心里却一阵悲凉,盛曲珵说的她都懂,可是喜欢是那么直白而粗暴的感情,她控制不住。
“乔妹妹,你该自知。没有遇到你之前,他过着他喜欢的平静生活,不被人打扰也不去打扰别人,可是遇到你之后呢?他的情绪开始起伏不定,现在可以为了你打人,那以后呢,他这一生注定都是不会平庸的,要是以后你又犯了什么事,他是不是要为你去杀人?”
“不……”乔遇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流,流进嘴里,苦苦的。
乔遇脱下顾西辞的棉袄,换上自己的衣裳,只感觉寒意在里应外合。
站在天井里,她回忆起昨晚的一切,只觉得她平凡的人生中能拥有这一段美好已经是最好的恩赐,那个人曾经喜欢她,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她扭头,顾西辞干净的屋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数不尽的奖杯、勋章、证书,金灿灿得仿佛融成一条长河,将她隔在河的对岸。
她不怕为他付出,她怕的是拖他后腿,成为他的拖累。
盛曲珵说的话虽然难听,但也确实是对的。
他硕果累累,她一无所有。
像历经了千难万苦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旅行者,来时不顾一切,走时一切都顾不了。她转身而去,心中盛满苦涩的爱恋,前面是未知但必须要走的路,背后是一转身便会粉身碎骨的万丈深渊。
除了离开,别无选择。
高速行驶在市内的奔驰车里,顾西辞眉头深皱,内心反复的忧虑让他隐隐不安起来。
通过监控找到了那些女生并以法律的手段严惩了她们之后,明也驱车带着他赶回家中。
“必须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明也是指来教训那几个杨滴粉丝的事情。
顾西辞点了点头:“如果连我都不为她出头,那就不会再有别人。”
“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对我来说,她的事,再小都重要。”顾西辞轻轻地说。
“杨滴那边怎么办?”明也打了个转向,“他们那边的律师肯定是要起诉的。”
“那就按照程序走。”他轻描淡写地回。
明也不好指责,只是叹气:“没想到,我们一向心如止水的顾大爷还有这种热血冲天的时候。现在我都不敢上网了,铺天盖地的通稿可没有一个不是抨击你的。”
“随他们去。”
“你倒是豁达,柳院长那边把我的电话都快打爆了,咱们是不是得先去一趟京剧院啊?”
“先回家,我不放心乔遇。”
“和小子不是在家吗?”
“但是乔遇会上网,她如果看到这些,一定会冲动。”
明也看了一眼后视镜,顾西辞端坐在后排,微微吐了一口气,想到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昨天排练完毕,他们从演播厅出来,在大门口遇到了杨滴和他的经纪人。杨滴的经纪人正怒火冲天地一遍一遍地拨打电话,好像一直无人接听,站在一边的杨滴脸色也很不好看。
顾西辞心觉奇怪,走过去问:“乔遇呢?”
杨滴一脸不耐烦:“不知道。”
说好了让她在门口等着,人一出来就立马通报经纪人把他接走,避免和粉丝还有那些八卦的娱记碰面。
他现在是娱乐圈里的新人,对娱乐圈的很多规则都不懂,人气高又非常有话题性,那些娱记本来就在盯着他。
结果倒好,他人都出来半天了乔遇还没有出现,害得他被粉丝缠住后,娱记们也围着他问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他一点经验没有,全部如实回答。
要不是经纪人提前赶过来阻止了他,指不定得捅出多大的娄子。
见杨滴一个人,乔遇不见踪影,经纪人怒火中烧,包装个新人不容易,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设一下子就崩盘了,他不好跟公司交代。但杨滴再怎么说也是明星,他不能对杨滴发火,就顺着杨滴的话继续说:“别让我找到她,若是找到了非打断她的腿不可,看她以后还怎么浪。”
顾西辞憋着一口气没发作,就算他现在再怎么愤怒,乔遇工作失职都是事实。
只是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这几句话变得剑拔弩张起来,明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有人这么说自己老板心尖尖上的人,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还没有等到他开口,便听到有人在不远处叫喊。
“快来啊,有人晕倒了。”
顺着声音望过去,顾西辞在人群中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飞一般冲了过去。
“姑娘,你没事吧?”大厦的安保人员尽力在呼叫她,“哎呀,真是可怜人啊,刚才还被人泼了泔水。”
“你说什么?”顾西辞喘着粗气来到乔遇的身边,把她一把抱到怀里。
保安听到有人问,就解释:“刚才几个姑娘,也不知道是哪个明星的粉丝,一上来就朝这个姑娘泼泔水,等我注意到的时候,这姑娘就跟她们打起来了。我赶走了那些人,不过这姑娘也是冻得够呛了,让她去保安室休息,她还不肯,说是有工作在身,这么大一点的姑娘,能有什么工作……”
“乔遇……”顾西辞心里发颤,轻声在她耳边呼唤,手触到她的脸颊,一片冰凉,整个人像是没了意识。
杨滴和经纪人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顾西辞打横将乔遇抱起来准备走。经纪人没好气地问:“你要带她去哪儿?”
顾西辞不停,继续往前走:“回家。”
“她现在还是杨滴的助理,她走了,我们以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除此之外,她是我女朋友。”顾西辞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
“顾叔叔,”杨滴叫住他,“乔遇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比你更了解她,她没有那么脆弱,再说我现在真的需要她,你等我这边的事忙完了,随便她是你的什么都可以。”
顾西辞置若罔闻,他抱着乔遇,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车里,她依然没有意识,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顾西辞咬了咬牙,将车门轻轻带上,尽量克制自己升腾的怒火,道:“她现在恐怕没有办法继续为你工作。”
杨滴走近车旁,往里看了一眼,其实心里也如刀割般难受,但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如此紧张乔遇,他更是醋意横生、戾气上涌,故意轻描淡写冷笑道:“乔遇以前为了躲避乔叔叔的责罚,经常这样装病的,你放心,看在从小就认识的份上,我不会怪她没尽好职责,不会扣她的绩效。”
顾西辞扭头,眼神里是满满的难以置信:“杨滴,她是你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你居然还说她装病?”
“呵,她本就如此,我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杨滴心里原本不是这么想的,可是面对气势汹汹的顾西辞,他不甘,保护乔遇这个角色,本该是他才对。所以他此刻说出来的话带着无尽的讽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底那抹对乔遇的情感。
那一瞬间,乔遇在车里昏迷情况不明,而她一直当作朋友尽心尽力付出的人却站在这里冷嘲热讽,顾西辞再也控制不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怒气,攥紧拳头直接朝杨滴那张精致的脸上挥去……
寒风呼啸而过,在车窗上蹭出了刺耳的响声,马路两边堆着的白雪一时半会儿还化不了,这样的冬天,冷得让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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