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绝世独立

走廊被看热闹的学生站满,堵得水泄不通。

操场上正在搭建百年校庆文娱晚会的舞台。

为避免放学后大家都没有心思留下来打扫卫生,学校临时决定最后一节课不上课用来打扫卫生,要求全员出动,因为晚上会有重量级人物前来表演以及参观。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偷奸耍滑,安排提水的人趁着班长劳动委员不注意的时候溜了。

乔遇和劳动委员平时玩得挺好,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去提水,便跟着她一起去了女厕所。

“哎,听说了吗,晚上会有一个国家级的演员来我们学校表演。”

“听说了,但不是什么明星啦,就是个唱戏的。”

“那也要好好打扮下,说不定还能发掘我。”

“别逗了好吗,被那种人看上你难道还能跟着去学唱戏?”

“说的也是哦,算了口红擦了吧。”

……

“嘭”的一声,乔遇一脚把那间厕所门踢开,果然是邱小秋和她的小跟班。她将手上用来装水的桶扔到邱小秋面前,说:“大家搞卫生都快忙死了,你倒好,钻到厕所里还狗嘴里不吐象牙。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指着水桶,“值日表上写的是你提水。”

邱小秋也火了,把化妆品塞进口袋,踢了一脚乔遇扔给她的桶,桶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不动了,巨大的声响却在空荡的厕所回荡了许久。

邱小秋不屑地回:“我狗嘴里不吐象牙?我看你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吧!”

“对,我即便是狗,也强过你这个喜欢钻厕所的耗子。”

“你说谁是耗子呢!”邱小秋人高马大,随便一推,乔遇就一个趔趄撞到了卫生间里的洗手台上。

劳动委员赶忙上前制止:“好了,好了,水我来提,你们别吵了。”

“瞧那穷酸样!”邱小秋不屑地看了一眼乔遇脚上穿的鞋子,扭着腰出了厕所。

乔遇抓起已打好的半桶水追了出去,从她背后叫住她:“邱小秋!”

邱小秋刚一回头,“哗啦”一声半桶水一滴不剩全部迎面泼了她一头一脸,她倒吸一口凉气,根本来不及做反应,乔遇就把水桶扔在了她脚边,并在她耳边小声说:“不服气吗,那你去接桶水泼回来!”

“乔遇!”邱小秋歇斯底里地尖叫,“你死定了我告诉你!”

她大步追了上去,正准备扯乔遇的头发,手腕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制住了,她抬头一看,脸瞬间红了。

“杨滴?”她用手将脸上的水抹掉,又囧又羞,“你怎么来了?”

杨滴将她的手松开,望了一眼乔遇,看乔遇已经走得够远才回:“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邱小秋球望着杨滴向乔遇走去的背影,内心的不平达到了顶峰。她一进这个学校就看上了杨滴,她迷恋他唱歌的样子、在球场上挥汗的样子,甚至连不爱学习逃课上网的样子她都喜欢得不得了。

可这样的迷恋,始终没能见到阳光。

凭什么?她长得比乔遇好,比乔遇时尚,成绩比乔遇好,就连家境都比乔遇好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杨滴的眼里仿佛只有乔遇,等她下课一起回家,买礼物送给她还不让她知道,替她摆平她在学校惹下的麻烦。

乔遇何德何能?

邱小秋吸了吸鼻子,用力将脸上的眼泪和水擦干,扭身进了教室。

文娱晚会在天即将暗下去的时候终于开始了。

主持人抒情赞美一番后,杨滴作为暖场表演者跳了一个现代舞,帅气阳光的形象引来了学校里众多花痴女生的尖叫。

劳动委员捅了捅乔遇:“真是羡慕你啊,居然能跟杨滴住在一起。”

“你瞎说什么呢,谁跟他住一起了。”

“别不承认了,大家都知道他喜欢你,说不定等下还会当众表白什么的。”

乔遇嫌弃地看了她一眼说:“你韩剧看多了,都不了解国情了吧!”

“哎呀,你说你除了长得有几分姿色,还有啥好的啊!杨滴那种男神喜欢你,你都不动心。”

“第一,我这不是有几分姿色,我姿色接近满分;第二,我的好岂是你们这种凡夫俗子懂得了的;最后,杨滴那种人喜欢所有雌性生物,不幸,我恰好也是其中一个。所以他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们误会的事,那不是我的错,是我性别的错。”

劳动委员心疼地看了看正在谢幕的杨滴,怨念地说:“真是不知道我们杨滴对你做了什么,才让你对他有这么深的偏见。”

乔遇不再跟她继续扯这个话题,因为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侧后方的邱小秋愤怒的目光,那眼神的力度和热度,恨不得将她后背灼出个洞。

现在的她更想知道的是,顾西辞在后台拘不拘谨、习不习惯,要是能跑过去看看就好了。

早上她出门上学的时候,路过家门口,看到了顾西辞的团队,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庆,但他好像准备得很认真,搭档、配乐的人全部是从b市请过来的,戏服、道具看起来也很精致,和地方上业余者们使用的不一样。

“乔遇,听说最后一个节目是今晚的重头大戏,请的是国家特级演员哎。”话痨劳动委员换了个话题又跟她拉扯。

“嗯。”

“我还听说……”

“你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乔遇不耐烦了。

台上的节目就算再难看,也要对表演者保持基本的尊重,乔遇觉得尊重别人的付出是一种礼貌。

“就一句,”劳动委员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她压低了声音,“我还听说那个人也住在莫愁巷,你们认识吗?”

要是乔遇如实回答她,我们不仅认识,而且好巧不巧我还烧了他的房子,现在他就住在我家……那估计从下一秒开始,她会不得安宁。为了能安心看节目,她选择摇头。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什么好处都让你给占尽了。”劳动委员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扭头找另外的同学说话去了。

学生们渴望这场校庆的到来,并不是因为对这个学校有多热爱,至少在校期间不是。爱校这种情怀,大概总是要等到毕业后才会产生。

现在他们心中唯一渴望的就是能够有一个不用做卷子、不用考试、不用自习的晚上。至于这个晚上是用来办校庆晚会,还是用来做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当校庆晚会即将走向尾声时,学生们就三三两两开始退场,以此来表达是真的对校庆晚会不上心。

追光灯骤然变亮,主持人热情肆意地宣布,今晚最后一个节目,也是压轴节目即将登场。

掌声喝彩瞬间充斥着这个夜空,大家对这个特级演员本身的期待远远超过了演员带来的节目。

锣鼓胡琴悠扬飘荡,乔遇眼睛一亮,便看到台上嫦娥的扮演者顾西辞迈着缥缈的云步,走上舞台中央,水蓝色的披风挂在肩头,一颦一笑一起一坐,描摹雌软的神情几乎化境,身段和扮相实在是美极了。

乔遇双手捂住嘴巴,心跳跟着加快,这不是她第一次听顾西辞唱戏,却是第一次看他在高高的舞台上表演,虽然这舞台效果比不上京剧院,但他依旧把角色演绎得深情又缥缈。

一唱三叹间,他把这舞台的庄严与神圣刻进了骨子里。

台上是绝世独立的娟娟女子,台下是风度优雅的谦谦君子。

戏里戏外,他都是那么让人沉迷,乔遇以为这种感情不止她一个人有才对。

可回神的瞬间,身边的人走得所剩无几。

“我回宿舍了啊,”劳动委员打着哈欠,“太无聊了。”

“不许走。”乔遇一把扯住她,“你看都没看几眼就说无聊?”

“大姐,这种老掉牙的节目是给咱们爷爷看的。特级演员又怎么样,唱的还不是咿咿呀呀的方言,锣鼓隆格里格的谁听得懂啊。”

正说着话时,还有几个人也起身准备离开,乔遇一个着急,立马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说:“你们不许走,至少要把节目看完了再走。”

“什么人啊,我们走我们的关你什么事?再说了,看这阵势没个半小时完得了?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我这耳朵受不了啊。”有人跟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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