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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
温市进入初冬时节,泛黄的银杏叶铺满了道路两旁的人行街,空气中微风寒凉,枯木的枝桠上有过路行人随手系上的红色绳结,随风飘荡。
樊浅站在路边等人。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针织长外套,和路过旁边刚下班的同事笑着打招呼。
季辞东在不远处的车里看了她许久,才微微笑了笑,驱车到她的面前停下。他摇下车窗问:“请问樊小姐,季先生今天给你打了整整八个电话,为什么你一个都没有接?”
樊浅被问得一愣,然后才笑起来说:“季先生,你去外地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也是有工作的人,我很忙好吗?”
季辞东没再为难她,下车给她开门。
车子驶过长长的柏油马路,开进闹市区。
樊浅奇怪地问:“去哪儿?不回家吗?”
自从几个月以前季辞东以不安全为由置办了新房产,樊浅就没能说服他让自己搬回以前的地方,甚至暗中去找房东把她的房子给退了。
那是她住了很久的地方,她还为此郁闷了许久。
他说:“先去买菜。”
一听这个,樊浅连忙把手附在他抓着方向盘的手上说:“不用了……我们还是随便吃点什么吧。”
他奇怪地看她一眼,樊浅闪躲他的视线。季辞东这几个月手艺见长,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他在做饭,以前只能煎蛋的人,现在一些菜也是随手拈来。
季辞东严肃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樊浅尴尬了,最后一脸壮士断腕的表情:“最近好多同事都说我胖了,我要减肥!你不要再做饭了,我们之间也不需要跟着新时代男人做饭的潮流。”
季辞东先是皱眉,然后才一脸哭笑不得。
以前总有人说樊浅看起来有拒人千里的冷漠气质,现在倒是越来越接地气了,而且都还是他的功劳。
他捏捏她的确比以前稍微圆了一点点的脸说:“那如果我说我就喜欢胖一点的你,你是选择取悦我的目光还是大众的?”
樊浅瞪了他一眼,这人真是……
她最后还是想了想,一脸为难地说:“好像……是你比较重要。”
季辞东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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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的时候,樊浅在客厅看电视。
综艺节目里主持人和嘉宾都穿着奇怪的装束蹦来跳去,樊浅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厨房的位置瞟。
季辞东系着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娴熟地转来转去。那个背影和着空气中弥漫的菜香都给了她莫大的安心感觉。
她悄悄上去搂住他的腰。
季辞东炒菜的动作一停,问她:“饿了?”
樊浅在他背后皱了皱鼻子,捶了他一拳说:“我又不是喂不饱的猪,时时都在叫唤着饿。”
季辞东关了火,转身敲她的头:“什么破比喻!”然后伸手去拿她背后案板上的青菜,对着她说,“厨房比较乱,你先去看电视,快好了。”
作为法医,樊浅其实有很严重的洁癖,除了是真不会下厨,这也是她不太愿意进厨房的一大原因。但是她也不想去客厅,就装作闲聊的样子:“你这次的案子结束了吗?”
案件在邻省,闹得还挺大。
樊浅之所以没跟去,是因为当时她感冒了临时被季辞东找人换了下来。
他说:“你觉得呢?”
那上挑的眼眉,漫不经心的语气……要不要这么自信?樊浅不打算和他聊了,转身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笑着说:“你以后要是想和我搭话不要挑案子,聊点别的。”
樊浅:“……”
谁想和你搭话啊!
一顿饭吃得樊浅脸都快埋到碗里了,她发现只要对象是季辞东,丢脸的永远都是自己。
季辞东夹了一筷子炒芦笋放到她碗里。
“吃点菜,你要是再一直往嘴里扒白饭,我保证你要不了两个月,同事大概就会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樊浅想起前不久刚看的一个节目。
里面的主持人说,就算你再深爱一个人,不论你们的感情有多好,在一个月里你总有那么两天想把他从家里踹出去。
樊浅咬牙:“我不吃了。”她就算比以前多了那么几斤肉,好歹也是一个没过百的人好嘛。
季辞东继续往她的碗里夹菜,漫不经心地说:“放心,你胖了、老了、人老珠黄甚至走不动路了,不是还有我吗?”
樊浅顿时就愣了。
你历经生活所有的困苦和磨难,最终要找的,不就是一个能陪你到老的人吗?你胖了,他也发福。你头发白了,他牙齿掉了。你们都老了,也还能彼此牵着手在黄昏里一起散步。
樊浅不说话了。
在遇见季辞东之前,她的生活如同一部荒诞又沉默的哑剧。她以为她会孤独演完所有情节,在生命最终寂寞散场。
是他带着她逃离了那片沼泽,一起冲破了所有的迷雾和黑暗。
她说:“季辞东。”
“嗯。”
“今天的芦笋盐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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