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其实训练时鞋子合脚很重要,所以教官们对穿自己运动鞋训练的情况也多半睁一眼闭一眼,并不会真的处罚。但狄原为了英雄救美,今天算是豁出去了,吓得好些没穿训练鞋的学员都紧张地恨不得把两只脚抬起来揣兜里。

“你叫狄原是吧。”

“是!队长了不得,还没见面呢,就把我们认全了。”狄原马屁乱飞,试图软化赵煜城。

可惜赵煜城丝毫不为所动。

“给你两句话,第一,进了消防队,就是消防员,没有男女之分;第二……”

他顿了顿,眼睛微眯地望着狄原。众人不由一凛,感觉不妙啊。

果然,他接着道:“第二,一同受罚有一同受罚的规矩,收两天,不许旁人帮忙。”

古晶晶大喜,情不自禁地大声赞叹:“队长英明!”

赵煜城横了她一眼,未置可否。

这处罚在狄原看来,简直求之不得。新训队不允许男女学员私下接触,这么一来,简直是奉旨独处啊。

还有比这更美的“处罚”么?

可是,等到训练结束,真的开始执行处罚任务时,狄原已经没心情去感受美了。

整个下午的训练强度远远大于往日,等二人去收水带的时候,狄原已经废了:“真是个魔鬼,这也练得太狠了!哎哟哟,我的胳膊……”

艾昕也很惨,训练服已被汗水浸透,随便一拧就能出水,浑身骨头感觉都要散架了,听到狄原大呼小叫,心情哪里还能好:“本来你逞什么能,人家都怕罚,你倒好,上赶着求处罚。”

“还不是为了你……”

“打住!咱俩就是同期,别整的好像有点什么事儿似的。”

“呃……”狄原甩甩脑袋,这毛病是长发的时候作下的,至今没改,“艾昕你可真不浪漫。”

“嗯,你最浪漫,又浪又慢,我都盘好一盘了,请问一同受罚的狄原先生,你开始动手了么?”

“呃……”

狄原在入伍前那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一直被女生捧着,自认一张嘴巴能哄死人,偏偏遇上艾昕,横竖不吃他那套。

说起来,人也就是这样,越是艾昕对他爱搭不理,他就越是对艾昕放不下,连艾昕冷着脸怼他的样子,都让他觉得:哇,这个姑娘娇小冷艳,真是别有味道!

没办法,桃花劫。

队长办公室,赵煜城迎窗而立,夕阳将他带着健康光泽的肌肤染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赵队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指导员顾逸兴凑上来,望见了操场上忙乎的二人,笑道,“其实艾昕还是不错的,毕竟不是警校生。”

赵煜城道:“进来的时候,的确各有长短。但从训练基地走出去,真正成为消防员,就只有一个标准。”

“呵呵,你说得也对。”顾逸兴知道他铁腕,也不和他争辩,“你看她虽然是个女孩子,盘水带的速度也不比狄原差。”

“那是狄原太弱了。”赵煜城眯了眯眼睛。

顾逸兴不由一抖,突然觉得自己多嘴了,只怕狄原以后会被训得够呛。

将水带全部搞定,送到器材室,已近天黑。晚饭的点已经过了,可怜的艾昕回到宿舍,不顾一身“香汗”,直接往床上一倒:“天哪,朕要驾崩了!”

费靓拎了袋子进来:“快,给你藏了两个包子,赶紧吃了吧。”

也顾不上什么吃相了,此时的艾昕饿得能吞下一头牛。三口两口就塞完,抚着胸口喘了好一阵子,急得费靓大喊:“又没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

艾昕道:“我作下病了,就怕赵煜城突然出现,说我违规在宿舍吃东西。”

“哈哈,你想多了。”费靓不由笑起来,“赵队还在食堂呢,好像跟顾指导在看明天的菜单。”

“哟,这是在想怎么毒死我吧。”艾昕撇撇嘴。

费靓闻言奇怪了:“我正要问你呢,你向来很注意警容风纪的,怎么就落他手里了?”

“哎……”艾昕轻叹一声,“中午天台上碰到的‘神经病’,就是赵煜城。当时我正好没扎头发,你说,惨不惨!”

原来如此,费靓算是明白了:“看来你们还挺有缘分。”

看多了言情小说的费靓,可以把任何两个适龄男女的相遇,脑补成起码五种以上的感人桥段。

“这缘分太吓人,我扛不住啊。”艾昕抬手,伸到费靓面前,“你看,人家是擦出火花,我是磨出水泡,是不是太惨了点?”

手心硕大的血泡吓了费靓一跳:“我的天,这手明天不得废了?我陪你去卫生队!”

卫生队,队医看了伤口也直摇头。

“最近尽量不要下水,注意伤口感染。”队医替艾昕上了药,又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比男孩子还拼,练成这样。以后手上留下伤疤,多难看啊。”

“还不是碰上了那位……”

费靓正要说赵煜城的坏话,突然想起这些队医可都是四通八达的人物,万一传到赵煜城耳朵里,吃不了兜着走啊。

立刻住了嘴。

这急刹车,听不出来是傻子。队医笑眯眯地瞥了瞥费靓:“新来的队长厉害吧?”

咦,这是主动八卦的意思?看来赵煜城威名远扬啊。

“医生,你认识我们赵队?”艾昕突然突然抬眼问。

如果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手握重料,那是半丝儿口风都不会露的,既然故意透露那么一点点,多半八卦之心已砰砰直跳,就是等着人问呢。

队医迫不及待:“就算没见过,这么大名鼎鼎的人物也该听过啊。”

费靓率先花痴:“是不是他又帅又能干?”

“肯定又帅又能干啊,不然白局长能看上?”

“白局长?”

在汉东省消防系统提“白局长”三个字,还能有谁,当然是汉东省消防局局长白震海。

艾昕就更觉得好笑了:“白局长看中他能干还说得通,看中他帅干什么,脸大下饭?”

队医指指她:“小丫头不懂了。白局长不还有个女儿嘛……”

“啊——”费靓顿时来了兴趣,只要一提“女儿”两个字,故事的各种可能性顿时又多了好几十种。

“难道看中赵队当女婿了?”她说得眉飞色舞。

队医这么八卦的人,碰到费靓这么有脑洞的姑娘,简直是方便面终于遇见了调料包,一拍即合。

“何止是相中这么简单。赵煜城父亲叫赵铁军,当年可是汉东省消防局赫赫有名的猛将,全国比武竞赛冠军。跟白局长是铁哥们,感情好得像亲兄弟一样。不过后来赵铁军牺牲了,白局长就把赵煜城接到自己身边抚养,你说,这感情深不深?”

“深!根本就是干儿子!”费靓重重点头,突然又想起来,“那赵队呢,他有没有这意思?”

“反正都说,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天生一对。”

“原来如此……”

回宿舍的路上,费靓显得有些颓废:“哎,好不容易来个看得顺眼的帅哥,又是个有主的,真讨厌。”

艾昕白她一眼:“不就是个裙带关系,也值得你这么惦记。”

“没有啦……”费靓不由自主地替赵煜城说话,“听说赵队业务能力很拔尖的,肯定不是靠这种关系……”

“本人不接受质疑。”艾昕学着赵煜城的语气,教训这位“脑残粉”。

“啊——”费靓突然惊呼,呆呆地盯着远处的操场,“我以后肯定再也不说赵队坏话了,老天会惩罚我的。”

操场上,赵煜城正在跑圈。他四肢修长,身材结实性感,每跨出一步,一双大长腿就好似跨过了一个地球,随时可以起飞追逐空中的月亮。

“你不知道,沈秀丽她们迷死赵队了,明天早上铁定一大早起来洗头你信不信?”

艾昕不由笑了:“洗头干嘛,走错方向了,他明显不喜欢女生长发飘飘。小心明天都跟我一起受罚。”

花痴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要是能罚我和他一起夜跑就好了。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在月色下奔跑,多有诗意啊。艾昕你看,他肌肉的线条又硬朗又帅气,跑起来好有张力……”

“你这形容让我想起半夜出来吸取日月精华的……冰蟾。”

“噗!”费靓刚喝了一口水,全喷了出来,“亏你想得出来!”

其实艾昕本来想说癞蛤蟆,怕打击到费靓蠢蠢欲动的少女心,生生忍下了,说了个比较诗意的“冰蟾”,也算是配合费靓的表演。

第二天,果然赵煜城的训练重点从艾昕转到了狄原。

狄原心里可有气啊,不就是昨天冲撞了你,让你在全队面前下不来台,这是报复呢?还是报复呢?

接连三次过障碍,都被判为不及格。狄原火了,重重地将头盔摔到地上。

“赵队,我认为你在吹毛求疵!又要系绳扣、又要过障碍,没人能在一分钟内完成。设立一个谁都达不到的标准,就是存心整人!”

“狄原,少说两句!”顾逸兴喝斥。

这是明着训斥,暗中调停啊。

赵煜城没有发怒,而是平静地望着狄原:“你说,一分钟是谁都达不到的标准,对吧?”

“对!一下午了,大家都看在眼里,到底有没有人达得到。难道我们不努力吗?训练得不认真吗?完成得不够好吗?”

赵煜城冷冷地道:“你们不是不努力,是还可以更努力。不是不认真,是还可以更认真。今天达不到、现在达不到,那就继续练,练到达标为止!”

“不可能!”狄原也很倔,“怎么练也达不到!”

赵煜城神情严峻:“如果我做得到呢?”

“如果你做得到,我狄原就敬你、服你,从此乖乖训练,再无半句屁话!”

赵煜城走上前,点着他的胸口:“40秒,不是一分钟,听见了吗?我赵煜城,只需要40秒。”

狄原一挺胸:“那就拭目以待。”心里其实已经开始冷笑,40秒,你以为你是神么?

装吧,小心装失败,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脸!

艾昕正怀着又兴奋又复杂的心情等着看戏,赵煜城突然向她走了过来,并向她手里一把塞了一个……

秒表!

艾昕惊讶地抬头,望见赵煜城严肃的表情。

“你来计时。”赵煜城只说了四个字,就大步走向了起跑线。

一切都如此突然,但艾昕连懵逼的权利都没有,赶紧捧着秒表一遛小跑跟在赵煜城身后。就好像捧着无价之宝,摔一下都会万劫不复。

谁都知道艾昕正在处罚期,估计对赵煜城正恨得牙痒痒,绝对不会帮着他造假。赵煜城能把秒表塞给她,真正是自信极了。

深吸一口气,艾昕看赵煜城已经准备好,大喊一声:“开始!”按下了秒表。

赵煜城爆发力惊人,顿时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只见他在密集的障碍杆中间穿梭,眼花缭乱间,他的衣角都格外听话,轻飘的障碍杆竟然纹丝未动。

“好!”精彩的表现让众学员情不自禁地喝起彩来。

在众人的加油声中,赵煜城一系列动作完成得行云流水。

艾昕看呆了,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整套动作进行得如此一气呵成。

冲向终点的一刹那,赵煜城昂起头,像拥抱世界的疾风。艾昕竟被赵煜城的完美惊呆了,忘记自己还身负重任!

“艾昕,快按!快按!”费靓急得大喊。

她顿时反应过来,下意识“叭”一下按下了手中的秒表,冒出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赶紧抬起秒表一看,艾昕顿时松了一口气,欣喜地大喊:“39秒24!”

“哇,好厉害!”女学员们惊呼起来。

男学员们也是心服口服,不由全体鼓掌喝彩。

艾昕反而有点脸红,刚刚好像太高兴了,明明自己现在应该是和他势不两立的,为什么会欣喜?而且欣喜到差点忘记按秒表。

如此看来,赵煜城的实力比39秒24更强劲。这的确是一个业务能力相当强的教官啊!

狄原呆愣了半晌,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凑到艾昕身边:“让我看看?”

艾昕将秒表递过去,39秒24的成绩还显示在表盘上。

“赵队,我服你!”狄原突然大声向赵煜城喊道,“从现在起,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赵煜城大步走过来,从艾昕手里接过秒表,吼道:“那就给我滚回队伍里好好练。集合!”

这下,大家是不敢再有废话了,迅速集结。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本事没有,跳得倒高。往后谁要质疑我,就先破了我的纪录。但在没有赢我之前,你们哪来的资本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指点江山?”

赵煜城背着手,在队伍前边走边大声训斥,眼神还狠狠地盯了艾昕两眼。

训练结束后,艾昕和狄原完成第二天的收水带工作。今天艾昕学乖了,找了一副手套,总算不会碰到伤口了。

“赵队可真厉害,那系绳扣的手法……”狄原放下水带比划着,还在回味赵煜城的完美。

“瞧你,几小时之前还对人家百般不服呢,一次挑战失败就被征服了?”艾昕嘲笑他。

“我崇拜强者。”狄原对艾昕的嘲笑向来甘之若饴,“哎,你难道没发现我的优点?”

“什么优点?”

“不记仇啊。只要谁能让我佩服,我立刻可以摒弃前嫌。”

“噗!”艾昕不由笑了,“好大的优点。你是要能盘快点儿,优点更明显。”

狄原有些不好意思:“我还在想着赵队的手法呢,怎么就能那么快……”

“那就去讨教呗。听说这些业务尖子,每个人都有千锤百炼的绝技,我现在也是信了。”

队长办公室,顾逸兴像发现了新大陆。

“哇,有人给你送巧克力!”

顾逸兴递过来一张卡片,清秀的字迹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赵队,训练辛苦,保重身体。”

“神经病。”赵煜城皱眉头,“我难道身体不好?为啥要叫我保重身体?”

“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重点是,这巧克力是谁送的?你不好奇?”

“不好奇。随便谁送的,反正我不爱吃,你喜欢,全拿走。”

赵煜城敲下最后一个字,终于舒坦地伸了个懒腰,大长腿都快伸到隔壁屋里去了。

顾逸兴可是当仁不让:“你说的啊,别后悔,我分给兄弟们吃去。”

“不后悔。还有,你去跟沈秀丽说,管好女学员,谁要是胆敢贿赂教官,小心受处分。”

“这叫贿赂吗?这叫暗戳戳表白。”顾逸兴嘟囔。

被赵煜城听到,转头道:“表白也要处分。别忘了前车之鉴。”

顾逸兴不以为然:“其实吧,这种事哪里管得住,你看看那俩……”说着,向窗外操场上努努嘴巴。

操场上还能有谁,正在收拾水带的艾昕和狄原呗。而且今天两个人边收拾边谈笑边比划,气氛明显比昨天融洽多了。

一时,赵煜城觉得处罚好像变成了恩赐,有点郁闷。

“他们在谈恋爱?”赵煜城问。

“反正狄原这小子总是接近艾昕。艾昕高傲,男学员们背后都叫她冰山小美人,看不出来有没有意思。”

赵煜城又看了一眼操场,望见艾昕正捂嘴笑,顿时鄙夷的道:“这也叫冰山?火山都没她热烈。富二代谁不爱,冰山美人也不例外。”

“哈哈,看不出来,赵队也很爱开玩笑啊。”

“不开玩笑。我不喜欢这个艾昕,她各方面都还很欠缺。”赵煜城皱了皱眉,给艾昕下了定论。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艾昕却起不了床了。

“我不行了……”她脸色惨白,气馁地屈服于大姨妈的“淫威”,“靓靓,今天有长跑考核,快帮我请假。”

偏偏这话就让古晶晶听到了。

她不动声色地跟着费靓一起出去,看着费靓去跟沈秀丽请假,又不动声色地趁着吃早饭的功夫,从值日学员汇总的请假单上悄悄地将艾昕的名字划掉。

神不知鬼不觉。

考核开始前,照例是先慢跑两圈热身。艾昕以为办好了请假手续,自然而然地退出队伍,打算去一边做点准备活动。

赵煜城一眼就望见了她。

“艾昕!你在干嘛!”

艾昕一愣:“我……”

“归队,一起跑步!”

“我……”

“我什么我,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搞特殊?”

搞特殊!赵煜城竟然将女孩子的例假视为“搞特殊”。就是粗犷如罗正豪,在这种事情上也从来不为难女学员。你赵煜城再怎么铁腕、再怎么魔鬼,也不至于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吧?

更何况,艾昕知道他带过去年的新训队,他并非毫无经验的教官。

“我没有搞特殊,我请假了!”

“知道说谎是什么后果吗?”赵煜城的眼神突然又犀利起来,就像昨天将秒表塞到她手里的那一刻。

“我没有说谎,我请假了!”艾昕坚持着。

队伍已经跑远了,知悉内情的费靓和沈秀丽完全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然也无法替艾昕辩解。

“我没有接到你的请假申请。现在就给我去跑。十圈,一圈都不能少。”赵煜城冷冷地说道。

艾昕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男人心胸狭窄,报复起来没完没了。看见自己扛下了两天的处罚,这是依然心有余恨吗?

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让他这么不顺眼!

艾昕一咬牙,迈开双腿就上了跑道。

她跑在离大部队很远的地方,并不想跟上去。肚子一阵痛似一阵,几次让她差点腿软摔倒,一时间,艾昕鼻子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着没有流下来。

赵煜城你这魔鬼,什么时候才能滚蛋!

不过,赵煜城不可能滚蛋,他脸色冷峻地看着操场上的艾昕。嗯,这个女学员,又在偷懒。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一贯很自信,每天哪些人因故请假,他只要看一眼请假人员情况表,就可以熟记于心。

而且看看操场上的艾昕,跑得慢慢吞吞,脚都抬不起来,和前面的大方阵距离拉得越来越大。

这绝不是一个学员该有的水平。哪怕她不是科班出身,经过大半年的集训,也绝不可能是这样的水平。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她是故意的,她用这样的方式来抗议。

赵煜城内心冷笑。不服管的学员他见多了,就艾昕这样的,罚几次自然就老实了。

远远的,看到艾昕已经跑过来。赵煜城正打算趁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再训斥几句,突然一个小队员拿着手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赵队,您的电话。”

赵煜城冷冷地瞥他一眼:“训练时间不接电话!”这是他的规矩,人人都知道。

可小队员低声道:“白局长的电话……”

刹那间,赵煜城那张从来都紧崩着的脸,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接过手机,沉声道:“知道了。”

然后转身对顾逸兴说:“顾指导,这儿交给你了,我去打个电话。”

“快去吧。”顾逸兴羡慕地看看他,一转头,却望见了艾昕跑过他身边,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一手还捂着肚子。

“咦,艾昕你不舒服就别跑了。”

艾昕要强,喘着气道:“赵队……不准假。”

“呃……”顾逸兴无话可说,想起赵煜城昨天还说自己不喜欢这个艾昕,看来二人真是八字不合。

训练塔下,赵煜城正接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嗯,行。我一定会安排,白叔叔放心,卉卉大概什么时候到……好……”

挂了电话,赵煜城皱起了眉头。

他很爱皱眉头,但这回却并非像往常那样表达不悦,而是头疼。

白震海的宝贝女儿白晓卉放暑假了。作为一个小学教师,白晓卉的暑假常常会安排出游,很巧的,也常常会“游”到赵煜城的驻地。

这不,她下星期到,白震海让赵煜城好好安排。

其实训练基地在市郊,周边根本没有什么旅游景点,白晓卉无非就是冲着赵煜城来的。一想到自己要在白晓卉的注视下工作,赵煜城头疼极了,浑然忘却了被他扔在操场上处罚的艾昕。

恶果是在半夜来临的。费靓在黑暗中听到了轻微的呻吟,心疼地摸到了艾昕床边。

“疼得更厉害了吗?”她一伸手,摸到了艾昕的额头,手上一片精湿,“我的天,一定是白天运动量太大了。”

艾昕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没事,明天……第二天了,熬过今天这晚就好……我……我向来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

“哎,不是已经请假了嘛,赵队真是个法西斯,不讲道理!”

“哎……”艾昕轻叹一声,“你什么时候见过他讲道理?”

这一夜,艾昕几乎没有睡着,心中将赵煜城咒骂了几千遍,每骂一遍,好像自己的疼痛就真的减轻了一点点。

忍。再忍一个多月,忍到新训队结束,赵煜城滚蛋,我艾昕的春天就来了!

作者“今儿立秋”的其他小说

纵有疾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