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翩翩而来的王子,我要自己驾着七彩祥云追寻梦想
第二天一早,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艾昕托着下巴坐在窗前,看外面的雨滴一滴一滴落在窗台上。
刚接到沈秀丽通知,因为昨天长跑考核不合格,艾昕可能会被通报批评。
费靓心疼道:“自从赵队来了,艾昕就颓了。”
这话让艾昕心中一动。费靓说得没错,从赵煜城进队的第一天、天台上的那场“误会”开始,她就一直被某种偏见笼罩,搞得自己心绪烦躁。
“我该怎么办?通报批评好丢人的……”
“去找赵队,诚恳地沟通,你这次不合格完全是因为误会啊。”费靓鼓励她。
艾昕有些小小的困惑:“真的有用吗?感觉他不像是可以沟通的人。”
“像不像,也得努力了才知道。彼此不要有偏见,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总不会让事情更坏吧?”
“有道理。”艾昕点点头。
晚饭后,雨渐渐停了,天气格外凉爽,学员们组了两队上球场打对抗赛,把赵煜城也叫上了。
费靓当然是很积极的拉拉队,还把艾昕也拉上。
但艾昕显然心不在焉,只盼着比赛快点结束,她要“开诚公布”呢。
好不容易熬到哨响,艾昕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密切注意赵煜城的动向。
“要不要我陪你去?”费靓好心地问。
“不要,我自己去。梁静茹给我的勇气。”艾昕拍拍费靓,为了给自己鼓劲,还开了个玩笑。
一身黄色球衣衬得赵煜城颇有些熠熠生辉的样子。艾昕跟在后面,发现他身上居然还挺白,完全不似平时露在外边的胳膊和脸庞那样健康色。
看来隐藏得很深啊。
赵煜城似乎并没有回队长办公室,他走到三楼,本来应该左拐的,却并没有,而是又转了一层楼梯,继续去了四楼。
四楼是他宿舍。
艾昕在楼下仰望了半天,思想斗争十分激烈。要么鼓起勇气去四楼,要么打道回府。
怎么办?今天再不“开诚公布”的话,明天会不会就通报批评了,到时候多尴尬。
还不如现在只对赵煜城一个人尴尬呢。
咬咬牙,反正我有梁静茹。心一横就小跑上了楼梯。
基地条件不错,赵煜城住房的是带卫生间的单人宿舍,早上报修了门锁,回去才发现还没人来修,便随手将门带上,没锁。
艾昕哪里知道。
她一口气跑到四楼,喘得不行。在门外顺了好一会儿气,这才敢上前敲门。
手一抬,咦,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看来赵煜城的确在屋里,便脆生生喊了一声:“报告!”
可等了一会儿,却没动静。艾昕上前轻轻敲了敲门,不见回应,突然心里突地一跳。
赵煜城明明白白是回了屋,可却没有关门。非但没有关门,喊门还不应。可别……出事了啊!
这么一想,艾昕紧张起来,推开门冲进去大喊:“赵队!赵队!”
下一秒,赵队就要被你吓死。
赵煜城冲完澡,刚套好裤衩,就听见外面有女人尖叫,屋里冲进来一个人!
“艾昕,你找死!”他愤怒地低吼,差点当场掩胸……
陡然出现的男人身体,让艾昕呆愣了两秒,眼见着又要放声尖叫,赵煜城冲过去,一把将她反扣,捂住了艾昕的嘴巴……
“你想让全楼的人都跑出来看吗?”赵煜城低声斥责。
艾昕被他扣得紧紧的,只觉得脖子和下巴一阵剧痛,人也快喘不过气来。
赵煜城反应这么快、思维这么迅速、头脑这么冷静,她是服气的。刚刚但凡自己尖叫出声,现在应该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学员和教官们围观。
那真是训练基地有史以来的最大头条,相比之下,罗正豪和古晶晶谈恋爱是真不够瞧了。
于是艾昕放弃挣扎和抵抗,顺从地抵在赵煜城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安静让赵煜城有点意外,这还是那个倔强不听话的艾昕吗?
松开手,艾昕并没有回头。
赵煜城阴沉着脸:“深更半夜闯进教官宿舍,真是闻所未闻。你不怕丢人,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丢人。”
“赵队,我……”艾昕有些气馁,刚刚赵煜城健美的身躯晃到她的眼了,本来她是来“坦诚公布”的,没想到,竟然“坦诚”得这么彻底,让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滚。”赵煜城言简意赅。
艾昕语塞,“坦诚”的心是彻底熄灭了,又不方便回头,低声说:“那我……回去……”
见她如此轻描淡写,赵煜城的愤怒又上来了。
这胆大包天的女学员夜闯教官宿舍,谁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这几天惩罚得看来还不够,非但没有收敛,竟还变本加厉!
“操场上罚站军姿!”
“赵队……”艾昕瞠目结舌。
“别以为此事不宜声张,我就会放过你。”赵煜城冷冷地说完,又咬着牙将“滚”字说了一遍。
艾昕这下倒是真坦然了。罚就罚吧,虽然我也并没有想“看光”你,但你身为教官,的确也挺吃亏。
“请问队长,站多久?”
“通宵。”
“……”
现在艾昕一点不觉得赵煜城吃亏了。
此人但凡吃一丁点亏,必定十倍百倍地补回来。站通宵,这真是本届新训队开训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处罚,而且用在一个女学员身上。
这届新训队很行。
艾昕很行。
刚刚下过雨的操场,空气倒是格外的清新,也完全没有夏夜的闷热,除了脚下湿答答的之外,一切都很适合罚站军姿。
操场上的蚊子们见到送上门来的“外卖”,开心得不行,纷纷“嗡嗡嗡”地奔走相告,成群结队地过来“用餐”。一掌拍死了三个蚊子的艾昕不免有点后悔,应该让费靓一起来的。起码可以让她送点防蚊水过来喷一喷。
月亮悄悄地从云层中探出头,操场上稍稍亮了些。
“赵煜城,你这个冷血动物,我真是跟你八字不合……啪!”又打死了一个蚊子。
操场上渐渐有些月色亮起,艾昕赫然在草丛里看到了——蛇!
一场大雨,竟然把这玩意儿给招来了。
艾昕顿时浑身僵硬、头皮发麻,想要拔腿就跑,却发现双腿已不听使唤,除了瑟瑟发抖,一步都迈不开。
我的天哪,这不是八字不合,根本是命中克星才对!为什么遇见赵煜城后,自己变得这么倒霉?
蛇在草丛里蜿蜒,离她越来越近。艾昕有点想哭。蛇先生,我再也不腹诽冷血动物了,请你快走,不要来跟我亲近,谢谢你祖宗十八代,以及你的近亲赵煜城先生。
请你走开,带着你的亲戚一起走开,行不行!
冷血动物说,不行……
十点半,基地宿舍准时熄灯,艾昕却还没回来。费靓着急了:“艾昕怎么还不回来?”
古晶晶嘲笑:“谁让你出馊主意,大半夜找赵队,孤男寡女的,这要犯起错误来,可比我严重多了。”
费靓丧气:“晶晶你就别开玩笑了,他们俩个八字不合,谁也看不惯谁,我怕他们打起来。”
“那艾昕能打得过赵队?别是揍坏了,正爬回来吧。”古晶晶幸灾乐祸。
费靓气不过,颇有点语重心长:“晶晶,我觉得你这样真不好。我可以肯定你那事不是艾昕干的,男学员那边风声传得可早,你去一问就知道,艾昕撞见你们的时候,处分决定就已经下了。”
古晶晶突然安静下来,半晌,才幽幽地说:“我就是想出出气。”
“受不了你。你和罗队要是情比金坚,还在乎这几十天?拿无辜的人出气,你可真有出息。”
说着,费靓从床上起身,一边找鞋一边说:“不行,我得去找赵队,艾昕不可能夜不归宿的。”
熄灯号传到教官宿舍,赵煜城放下手中的书,闭了一会儿眼睛。脑子里不知怎的,就想起艾昕闯进来的那一幕。
脸有点红。
想起她的样子慌慌张张,似乎还隐隐听到她焦急地喊了两声。好像不像是居心叵测……
不过,如果不是怀有某种目的,她顶着夜色来男教官的单身宿舍,也很不合理啊。
接近赵煜城的女生,从小到大就没断过,可赵煜城总觉得这些女孩子不是专注花枝招展,就是喜欢挤眉弄眼,一点都不大方,连看一眼的兴致都缺。
艾昕倒不花枝招展,也不挤眉弄眼,就是胆大到令人发指。所以赵煜城很有兴趣看她,尤其是看到她被练得小脸通红还倔得要死的样子。
心中一动,赵煜城不由自主地走到窗边。
窗外正是操场。雨后,层云已散去,月色正好。可是,月色下的操场上却空无一人。
之前明明看到她站在那里,还时不时地拍一下蚊子,怎么一会儿就没人了?
跑了?
赵煜城不由皱起了眉头,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内疚顿时烟消云散,一阵怒意涌上心头。
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打算去“捉拿”临阵脱逃的艾昕,迎面却碰上了急急忙忙跑来的费靓。
“赵队好!”
“艾昕呢?”
费靓一愣,立刻脸色都变了:“我也是来找艾昕的!”
“去操场!”赵煜城心中顿时感觉不妙,迈开两条大长腿就跑,费靓也紧张起来,赶紧跟上。
“操场?”费靓一时没明白。
“罚她去操场上站军姿。一会儿就不见了人,会不会自己走了?”
费靓一口断定:“不可能!艾昕脾气是倔了点,但她认真,绝不会中途遛号。”
这断定,惹来赵煜城回头一瞥。
费靓怕没说服力,又强调道:“之前您罚她盘水带,她盘得手心全是水泡,也没吭一声,照样完成了任务。”
赵煜城不作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顾着大步往操场上去。
操场上空荡荡的,费靓跑得气喘吁吁,弯腰撑着膝盖:“怎么办,真没人,她去哪儿了?”
赵煜城环顾四周,突然指着一处:“在那儿,她晕倒了!”
艾昕倒在操场边上,已不是先前站军姿的地方,夜色朦胧,不仔细还真不容易发现。
二人飞扑过去,费靓急得直拍艾昕的脸庞:“艾昕,醒醒,醒醒啊。”
可是艾昕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干涩得能看到一道道的竖纹。
“艾昕,你怎么了?”赵煜城用力将她从地上扶起,却觉得她身子软软的,不听使唤。
被他一搬动,艾昕倒迷迷糊糊地呻吟了一下。
“艾昕,艾昕,你听得见我说话吗?”赵煜城急声问。
艾昕张张嘴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手指在动。赵队!”费靓一眼望见艾昕的手正努力指向自己的脚踝。
赵煜城顺着手指方向,拉开她裤腿一看,赫然出现一块乌青,整个脚踝肿成了馒头,而乌青中间有齿痕和血迹……
“她被蛇咬了!”赵煜城惊呼出声。
不待费靓反应过来,他已抱起艾昕,撒开腿就跑:“快去卫生队,快!”
一听竟然是蛇,费靓吓得当场就哭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抹眼泪:“会不会……会不会是毒蛇……”
“不能确定,要医生看了才知道。”
“咬……咬了多久,会不会……”
“别胡说!”赵煜城怒道,“你能不能别吵!”
“赵队……”微弱的声音从赵煜城怀里传来。
赵煜城赶紧低头,只见艾昕正努力睁着眼睛:“赵队……我……没事……”
“我送你去卫生队,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赵煜城说得斩钉截铁。说完不放心,又叮嘱,“别逞强!”
艾昕躺在他怀里,浑身无力,脑子晕晕的,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就是脚上隐隐作痛好久了,不像是被毒蛇咬伤的那种麻痹感。
此时此刻,一句“别逞强”,让艾昕心头微微一跳,连带觉得赵煜城的胸膛都是滚烫的。
队医已经睡了,被赵煜城喊醒不说,因为动作慢了点,差点直接从床上揪了出来。
而费靓因为一直在抽泣,赵煜城嫌她影响心情,直接轰到了门外。可费靓哪里熬得住,依然在窗外探头探脑。
一番检查,队医脸色凝重:“情况不太好啊……”
赵煜城惊呼:“不可能,这不可能是毒蛇!”
队医一愣:“我什么时候说是毒蛇?”
“那你说情况不太好?”
队医处理着脚踝上的伤口,抬眼望了望这个传说中的魔鬼教官,说道:“蛇咬是外伤。但她身体状况很糟糕,劳累过度,是不是训练超量了?”
“……”赵煜城无言以对。
窗外的费靓适时插嘴:“训练是累,艾昕也要强。”总算给赵煜城解了围。
包扎好伤口,还要输液。队医和赵煜城二人合力,将艾昕送进病房,费靓瞅了个机会,总算能回到屋里。
“她太虚弱了,必须在这儿观察一晚上,你们留个人陪她。”
“我来!”
“我来!”
赵煜城和费靓异口同声。
队医望了望,不参与他们的“争夺”,回去休息了。
见赵煜城双手插兜站在床前紧锁眉头的样子,费靓觉得他也不像会照顾人的样子。便道:“赵队,你回去吧,我在这儿陪夜。”
哪知赵煜城皱眉:“我留下吧。你回去。”
多有担当的一句话啊,可惜,他也是个“帅不过三秒”的主儿。
“你们女生的体质实在太弱,已经倒了一个,明天不要再倒一个了。”
费靓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望着艾昕脸色苍白的样子,“脑残粉”费靓都有点生赵煜城的气了。
“赵队你为什么总是看不起女生?”她一把拉过艾昕的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伤痕累累,有已经结的痂,也有露着嫩肉的伤口,这本该是一双柔软的修长的美手,如今触目惊心。
费靓将艾昕的手伸到赵煜城跟前:“这像女孩子的手吗?不像吧。男女体能有天然的差别,这点我承认,但是像艾昕这样的,有比别人偷一点点懒吗?训练,她不折不扣;处罚,她无怨无悔,便是男学员也不见得人人都能做到吧。”
赵煜城沉声:“入了消防队,就要有这个思想准备。这里没有男孩子的手或者女孩子的手,只有消防员的手。”
“好……好……”费靓点头,却没有将艾昕的手放下,反而一下子将她训练t恤的宽大袖子一下子拉到肩上。
她指着手臂上的一道道伤痕:“这些是水带抽的,这些是登高时摔的……”
赵煜城一眼望见肩窝处一片淤青,却不像是训练时受的伤,不由动了动眉。
这小细节顿时让费靓看在眼里,她也将视线落到艾昕的肩窝处:“这里的确不是训练受的伤。这是你们第一次在天台上碰面,被你擒住时候扣伤的。”
艾昕沉沉睡着,对身边二人的对话一无所知。
望着她苍白的脸庞,费靓格外心疼,低声道:“她原本可以不躺在这里的。”
一道锐利的目光顿时射来。费靓一惊,想起赵煜城说过,不接受对他的任何质疑。立即垂下脑袋,不敢再说话。
赵煜城开口了,出人意料地,语气很平和:“我是个有丰富经验的教官,你不用怀疑我的专业素养。这几天对艾昕训得的确狠,但我看过她入队以来的历次体测情况,这样的训练量,并没有超过她的极限。”
费靓为艾昕抱不平:“如果是平时,我也相信艾昕能扛得下来。但她这几日是女生特殊情况,赵队非但不准假,还加量训练,未免……未免太不近人情。”
“什么意思?”赵煜城又皱起了眉。他真的好爱皱眉,“她根本没履行请假手续!”
费靓惊呼:“怎么可能?昨天早上她几乎起不来床,是我去沈秀丽那儿请的假,绝对不会错!”
“但请假名单里没有她,我不可能弄错。”
“我也不可能弄错,我亲眼看着沈秀丽把她名字记下来。”
赵煜城疑惑地望着费靓,直觉告诉他,费靓没有说谎。
“那就是上报过程出了错。”赵煜城心中虽然已有愧疚,嘴上却不肯松口,“她的确说自己请假了,但并没有说明请假原因,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逃避训练。”
好好好,事到如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费靓头疼,不想再跟他追究责任。
“她已经两个晚上疼得彻夜未眠,也难怪医生说她特别虚弱了。谁受得了啊……”费靓声音细细的,却听得出来抱怨。
这话,赵煜城就不爱听了。手一挥:“你回去吧。这儿有值班护士。”
费靓犹豫着不肯走,赵煜城脸一沉:“听见没有!”
这么大声,连床上沉睡的艾昕都被惊得一抖,费靓能不听见么。没人能左右得了赵煜城,自然是费靓乖乖地回了宿舍。
这一夜赵煜城是如何照顾艾昕的,不得而知。但艾昕因祸得福,得了一周病假。
她清醒后,曾经问费靓事情经过。看在曾经是“脑残粉”的份上,费靓没有说赵煜城坏话。还美言了几句,说赵队力气好大,抱着艾昕也健步如飞云云。
艾昕却并没有陶醉,追问:“他没有内疚吗?”
费靓还真没看出来,只好尴尬地摇摇了头。
“呵,我就知道,给我一周病假,可不代表他良心发现。这人根本就没良心!”
“不管他有没有良心,你就好好休养着,省得一训练又照面。”
谁说不训练就不照面了?三天后,艾昕就下了床。
她哪里歇得住,虽然没有开训,却不肯再麻烦费靓替她打饭,拖着虚弱的病躯去食堂和大伙儿一起排队。
一看艾昕出现在食堂,学员们还是有小小的骚动。
尤其男学员,这还是艾昕受伤后第一次见到她,都围过来热情地慰问。艾昕也不“冰山”了,连说自己不要紧,休息几天就好。
吃饭的时候,狄原终于找到了机会,端着盘子走到艾昕这桌,嘴一努:“费靓你去那边。”
“凭什么啊!”费靓嚷道。
“我有话和艾昕说,就一会儿,啊?”
“不行,赵队盯着艾昕呢,不能让他抓到把柄。我今天就定海神针定在这儿了。”
“就让五分钟,送你瓶红石榴,怎么样?”狄原使出“绝招”。
哪知费靓啐道:“呸,还艺术呢,这么铜臭。”
“切,你可真是……我对你艺术,你也感受不到啊,瞧你呆头呆脑的样子……”
“你……”费靓脸都气红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艾昕不耐烦,狄原这个人,说拗也很拗,不让他说完,他是不会走的,“又不是没位子了,你有话快说。”
“可是她……”狄原就是看不惯费靓这个超级“大灯泡”。
费靓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不要听呢,怕吃不下饭!”
“你不是狗嘴,你吐一个我瞧瞧?”狄原不买账。
“狄原!”艾昕忍无可忍,“要么坐下吃饭,要么滚蛋,叽叽歪歪还是不是男人?”
“算,不跟你计较!”狄原朝费靓翻个白眼,在艾昕对面坐下。
一坐下,顿时就变脸了,笑容堆了上来,问艾昕道:“脚上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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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疾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