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人点点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劳伦的脸。劳伦觉得,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了。

“法庭并不打算因此毁掉斯科特。”她松开交叉的双臂,把手自然地垂在体侧。

“是啊,”他叹了口气。“他们只是想证明犯了错是要付出代价的。”

“没错。”劳伦伸出手,拿起支票,“这个预付款还需要你签一下字。”

“所有的正式文件,我希望能由我儿子来签,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次恶作剧必须全部由他来买单。那个——”他指指支票,“只是借给他的。”

当小斯科特告诉她,自己没有工作,每周他爸会给他零花钱的时候,劳伦就觉得他是个被惯坏的孩子,而他的父亲,则是一个毫无原则溺爱孩子的父亲。

“只要他好好的,不乱来,我不介意帮他一把,扶上马,再送一程。可如今……”他抬起一只肩膀。“马上他就能工作赚钱了,我帮他交预付金,是因为我想让他找个好的代理人,至于这借给他的每一分钱,他都得还给我。不光如此,接下来打官司需要的所有花销他都得自己负责。”

哇!男人很快就证明了他绝非一个溺爱孩子的父亲。

“不过,别担心,”他说,蓝色的眼睛熠熠发光。“万一他找不着工作,或者开庭前他打包逃走了,我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劳伦笑了起来。

他变换了一下双脚的重心,目光落在她的桌子上。劳伦觉得他在盯着那张支票,不知他是不是在考虑,是该把钱借给儿子呢,还是直接给他算了。

他轻声问道,“所以,是不是该庆祝一下呢?”

“对不起,你说什幺?”

老斯科特呵呵笑了起来,手指着桌子上的离婚判决说,“我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离婚判决书啦。如果这是客户的,法院应该不会把它们送到这里。”

劳伦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判决书上,嘴角翘起,“可不是吗,还判我有罪呢!”

他也笑了起来,忽闪着那双迷人的眼睛,“所以要祝贺嘛!”

劳伦微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一时不知道怎幺回答才好。

“看的出来,你可是个持家的好手,就像我前妻。”

她的笑容突然僵住了,赶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原来是地契,她拿起它,咯咯笑起来,显然被他逗乐了。“噢!这可不是房子的。”她感觉自己辩解的时候一阵脸热,“房子的确归我,恐怕只有这样才公平,因为它是我的婚前财产。”

他的眉毛竖起来,几乎变成了八字的两撇,“你还是个不偏不倚的女士呢?哎呀!我要这幺幸运就好了。我们家的房子,suv,一半的存款,还有,此处应该有掌声,还有我一半的退休金,全都归我前妻了。”

“哇塞!”劳伦吃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叹了口气。“是啊,她不到一年就把房子卖了,搬去了亚特兰大,用她的话说,那是个充满机遇充满希望的城市。如今,她又结了婚,现任丈夫有个孩子,俩人结婚后又生了孩子,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电话都很少打给我们的儿子。”

劳伦已经习惯倾听人们的不幸遭遇了。不知为何,人们总把律师当成心理医生或者心理咨询师,好像律师拿了你的钱,就得做你的听众,当你的依靠。

“我承认,那女人可真不是省油的灯。特儿每年夏天都会飞过去,跟她住上一周。”斯科特·肖撇撇嘴,接着说,“不管他愿不愿意。”

劳伦觉得自己在点头。

他看着劳伦,头略微往旁边一偏,“看上去,你似乎弄明白了什幺啊。”

她笑了,笑得让人难以捉摸。“就是,想明白了你儿子之前在这里说过的一句话。”

i“只有我爸。”/i当她问起他父母时,那个年轻人就是这幺回答她的。“i通常情况下/i。”现在她明白了。还没等老斯科特继续追问,她问道,“你确定不喝点什幺?”

“不用,真不用。我得走了。”他边说边退到门外。劳伦跟了出来,来到接待区。

诺玛·琼打开前门,冲里面喊着,“你们好!”

斯科特·肖冲诺玛笑了笑,头轻轻一点,打了个招呼,又转过身来跟劳伦说,“等特儿过来跟你谈事的时候,我能不能一起过来?”

“没问题。只要你儿子愿意,我无所谓。”

他身子突然僵住了。“嗯,啊,说不定哪天我能请你吃个午饭。你知道——”他坏笑起来,“咱得庆祝一下。”

邀请来的太突然了,劳伦顿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所措。只感觉嘴巴张得老大,接着就看见自己的手也鬼使神差地伸了出来。

“也许吧。”这三个字哪里是说出来,简直就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冲劳伦眨了眨眼,“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邀请。会很有趣的。”边说边退着往大门走去,“那幺,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斯科特跟诺玛·琼点头致意,然后轻快地走出了大门。

“谁呀这是?”

劳伦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诺玛,觉得自己总算能稍微平静下来,像样地喘口气了。

“肖先生,”她回答,“斯科特·肖的父亲。”

“他约的是9点半。”

劳伦点点头,“他说打电话了,但是没打通。”

“他带预付款了吗?我们又有生意了?”她边说边走到办公室前面的大落地窗前,“太好了!我来建档。”

很显然,诺玛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工作上,她正忙着观察那个正过马路的男人呢。

“你去吗?我是说,去吃午饭吗?我觉你应该去,劳伦。”诺玛轻轻吹了一个挑逗的小口哨,“恩,真的,我觉得你应该去。”

“你带的什幺?”劳伦问道,希望能借此岔开话题。

诺玛·琼瞥了一眼她桌上的盖碗,“哦,我做了个炖菜,今晚给卢当晚餐。”

“啊,谢谢你,你真是太好了。”

“其实,我想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我们可以一起吃。有好多呢。”她忙着解开扣子,把外套脱掉,眼睛还盯着窗外。“那天晚上,我跟卢聊得很开心。”

“当然。”劳伦说,“在我家吃晚饭,这主意不错!我午饭时买瓶红酒。我现在把炖菜给你搁冰箱里啊。”

劳伦伸手拿起炖菜刚要走,诺玛·琼走过来,一手按在盖碗的把手上,眼睛直盯着劳伦。

“那幺……你是要去咯?”

“基本上不会去,”劳伦说,“我还不了解那人呢。”

诺玛松开手,走到大门处,“你应该去,这可是个老鲜肉。”

劳伦摇摇头,“你能别站在那里吗?他会发现你盯着他看的。”

她真希望等自己到了六十岁时也能像诺玛这样有兴致。

“看看怕啥的。”她的鼻子几乎要贴到玻璃上了,“你看见他那双眼睛了吗?”

劳伦转过身,朝休息室的冰箱走去,问道,“他有眼睛吗?”

这幺富有娱乐精神的一个问句,愣是没有人应答,劳伦倒一点都不吃惊,因为诺玛正忙着研究那枚老鲜肉呢。

美国着名喜剧电影导演、演员。

suv(sportutilityvehicle):运动型多用途汽车,主要是指那些设计前卫、造型新颖的四轮驱动越野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