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徐骄阳篇——最温柔的,你的心愿

我会好好的。只因那是你,最温柔的心愿。

相识那年,徐骄阳是时尚杂志的实习生,邢政则是医学院在校生。那天,杂志社约了医学院一位教授进行采访,由于摄影师临时出了状况,徐骄阳成了替补。

可是,一个老头有什么可拍的?徐骄阳给教授摆拍了几张后就悄悄溜出了办公室,经过图书馆和食堂,她逛到了体育场上,正在羡慕医学院的体育场如此的大,篮球场上的一抹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灵活的跑动,漂亮的蓝板,以及最后投出去的那个刷网的三分球时,那漂亮的小臂孤线——徐骄阳停步,按下相机快门。

青春肆意的年纪,该留下些什么作为纪念。

再去医学院时,徐骄阳是给教授送出刊的杂志的,结果教授临时有事外出了,接待她的是个高个子男生,居然那么巧的,竟然是那天在篮球场上被她拍的男生。

徐骄阳从背包里拿出几张照片递给他:“正巧碰上,给你吧。”

男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你,偷拍的?”

徐骄阳挑眉纠正他:“是抓拍。”

男生“哦”了一声,说:“谢谢。”

徐骄阳倒有几分意外,篮球场上肆意奔跑的男生,生活中竟然如此内向腼腆。她注意到男生的眼镜,回想照片里男生锐亮的眼神,她耸了耸肩:“我叫徐骄阳。”

男生微点头:“我叫邢政。”

邢政?徐骄阳打电话给老友邢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个弟弟吧,叫邢政?”

邢唐反问:“有什么问题?”

徐骄阳把和邢政的相识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不忘加一句:“小伙子很帅啊。”

邢唐冷言提醒:“别招惹他,他还是个学生。”

“神经病吧你。”徐骄阳不客气地挂了他的电话。

接下来一段时间,由于杂志开了一个医学专栏,徐骄阳时常跑医学院与各位教授接触,而经常出入教授办公室的邢政偶尔与她碰面,但也只是见面点头的君子之交,甚至于徐骄阳都懒得提起和邢唐是旧识,直到——

那天徐骄阳本来请了病假,结果被领导派去了学校,说是一位教授的采访稿出了问题让她去取。至于她的病,领导说:“那里全是医生,顺便让他们给你看看。”

徐骄阳心里奔腾过无数草泥马。

教授不在,办公室门外站着正要锁门的邢政。他手上端着一沓资料,见到徐骄阳,他拿起最上面一份:“你是来取陈教授的采访稿吧?”

徐骄阳满脸不悦地伸手去接,然后不知怎么就把资料上面放着的眼镜碰掉了。

眼镜掉在理石地面上,镜片碎了。

徐骄阳边说“对不起”边要俯身去捡。

邢政伸手拽她,“别扎到。”

当然是晚了。

毛毛躁躁的徐骄阳不仅把人家眼镜摔坏了,还把自己的手扎了。

邢政给她处理好伤口,发现她还发着烧,“稿子很急?我替你送稿,你直接回家。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家,再送稿子去杂志社。”

徐骄阳拒绝:“我没那么虚弱,稿子也没那么急,我还是先去给你配眼镜吧,免得你上课看不清黑板。”

邢政微微一笑:“我不近视,这是平镜,保护眼睛的。”

平静?哦不,是平镜。难怪他打球时没戴眼镜。

面前这个斯文秀气的男生倒是和平镜很配呢。

徐骄阳放心了:“那眼镜改天赔你。”

邢政没再继续眼镜的话题,只坚持要送她回家,还给她买了退烧药,守到她体温恢复正常才离开。但那次徐骄阳病得厉害,体温竟然反复了,半夜她难受得不行,就惜命地给邢唐打电话:“为免我烧死在家里,能不能劳驾你送我去下医院?”

直到第二天傍晚徐骄阳的体温才稳定下来,向来对她冷冷淡淡的邢唐居然来接她。

徐骄阳感激不尽:“我以后再也不说你没有同情心了邢总。”

仅仅是部门经理的邢唐对于她称呼自己“邢总”的奚落已经见怪不怪:“你想多了,我只是陪朋友来做检查,顺便接你。”

徐骄阳瞪他一眼:“不用急着和我撇清关系,我又不会暗恋你。”

邢唐转身要走:“我去取车,出来看不见你我就走了。”

徐骄阳不满:“喂!我大病初愈,你不能绅士一点帮我拿包吗?”

“你没那么虚弱,自己拿。”

“你弟弟可比你可爱多了,知道我生病还送我回家给我买药呢。”

“那是他太小太单纯,被你看似美丽柔弱的外表欺骗了。”

徐骄阳故意气他:“对于我的美丽,你们兄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邢唐真的走了,没帮她拿包。

当徐骄阳自己拎着包下楼时,邢唐的车停在路边,副驾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邢唐介绍说:“赫饶,a市公安大学学生,我的朋友。徐骄阳,记者,我的,”他皱了下眉,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我读高中时,她是我们初中部的学生,忘了具体怎么认识的,总之现在,挺熟。”

徐骄阳对他的说辞当然是不满的,她反驳说:“一般熟而已,否则我也不会今天才知道你有这么漂亮帅气的女朋友。”

邢唐纠正她:“赫饶只是我的朋友。”

徐骄阳撇嘴:“这么好的女生不发展一下,你的智商呢?”不理会邢唐警告的眼神,她和新朋友打招呼:“我们会尽快熟悉起来的,我讨厌陌生感。”

赫饶当时正在接受肌无力的治疗和照顾怀孕的赫然,不太有心情结交新朋友。但徐骄阳是邢唐介绍给她的唯一一位朋友,又直爽热情,她欣然接受:“很高兴认识你,骄阳。”

那个月发工资后徐骄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幅价格不菲的平镜给邢政送去,然后那么巧的,正好撞见有个女生给他送情书。见他尴尬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徐骄阳乐坏了。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旁若无人地挽住邢政的胳膊:“趁我不在和别人约会啊?”

亲昵的姿态犹如恋人。

女生惊讶地看着面前身材高挑,面容娇好的女子,说了句“对不起”快步走开了。

徐骄阳随即松开邢政:“拒绝人不会啊?不想谈恋爱的话告诉她们你有女朋友不就得了。”

邢政挠了挠头,没说话。

徐骄阳从包里拿出眼镜盒:“赔你的。”见他不接,她径自打开,把眼镜架在他鼻梁上,“你之前那副太老气了,和你小鲜肉的气质不符。”

小鲜肉?邢政似乎对于这个形容接受无能,但他没有反驳,只说:“那天送你回完家忘了留电话了,还担心你好了没有呢。”

对于这位小朋友的关心,徐骄阳心里暖暖的,她拿出名片递过去:“转正有名片了,请你吃饭吧。”

邢政把名片小心地收好,“我请你吧,谢谢你送了新眼镜给我。”

徐骄阳也不客气:“好啊。”

然后,邢政把徐大记者带去了医学院食堂。那天之后,医学院就开始有流言,传陈教授爱徒的女朋友是一名记者,名为徐骄阳,而事件的女主角一直被蒙在骨里。

某个下午,邢政打来电话,问她:“晚上有空吗?一起吃晚饭吧。”

医学专栏已经完成很久了,徐骄阳也几乎不去医学院了,但和邢政的联系却没断,不过像这样如此郑重地邀请,还是第一次。她很想答应,可惜:“有个急活,晚上得加班。”

邢政没再多说什么。徐骄阳也没在意,直到深夜十一点多离开杂志社,才发现他等在楼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大雪纷飞的夜晚,有个男孩一蹦一跳地取着暖等你,徐骄阳当时的心情很难用言语形容,她只记得自己跑过去,开骂:“来了也不打电话,学医学傻了吗?多冷的天啊,站在雪地里等?!冻死了谁负责?”

邢政也不生气,只温温和和地说:“没等多久,刚来而已。”

刚来?徐骄阳看看方圆几百米内满地的脚印,一巴掌拍过去:“以为我和你一样傻吗?”

邢政却把围巾取下来给她系上:“走吧,我送你回家。”

直到到家,徐骄阳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的纸袋,“什么宝贝啊,抱一路了。”打开一看,竟然是蛋糕:“你生日?”

邢政看看时间,十一点五十五分:“现在和我说生日快乐还来得及。”

像是明白了什么,徐骄阳静了几秒,才说:“以后别那么傻。”

那是徐骄阳陪邢政过的第一个生日,祝他:越来越聪明。

那一年邢政十八岁,徐骄阳却已经二十一岁了。而那一夜,邢政和她一起吃完蛋糕就走了,什么都没说。但他的欲言又止和注视她的眼神,徐骄阳觉得自己懂了。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见面,唯一的联系是短信,确切地说,都是邢政主动发信息来,有时提醒她:“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雪,早出门十分钟吧,免得迟到。”有时叮嘱她:“尽量别加班太晚,回家不安全。”有时没有什么主题地问她:“在忙吗?”总之,每天一条。

那期间徐骄阳确实很忙,但也没忙到连回复一条信息的时间都没有,可她每次都简短地回:好、知道了、谢谢。疏远而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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