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久没有睡过这么柔软的床铺了?已经记不清了,这一个月来,她一直睡在刘姐家的地板上,早已忘记松软软是怎样的感觉。
她揉着太阳穴坐起来,下颌疼的发酸,嘴唇肿胀,左胳膊加固石膏吊在胸口处。浑身上下包绷带,这一切的一切,都时时刻刻每时每秒提醒着她不断回忆起悲惨的遭遇。
她多么希望那只是一场噩梦,可是伤口无数次的刺痛让她真真实实铭记在心。这样的遭遇,宛如刻在骨头上,一辈子也去不掉了。
刘琴见她清醒,便把昨晚的事情详细描述给她听。
“那群该死的人已经全部被警方逮捕,有些惯犯没有缓刑,直接赐予死刑。真是太过分了!千川,我已经帮你给酒吧辞职了,你安心养伤。”
又是死刑……
她究竟还要遭受多少磨难,为什么总有人对她做出不可弥补的滔天大罪?明明知道那些事情是错误的,为什么还要去触碰?
她忽然不想变成熟,她不想知道原因是什么,宁可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懂了之后,内心只会觉得更加残忍。
许千川靠在沙发上,眼前的一切是重影。
例行检查,耀关目带着几个小护士敲门而入。虽然这是医院,表情态度应该严肃一点。然而他看见许千川醒了,脸上挂着豁然开朗的笑容。那笑,不是微笑,而是哈哈大笑!
他疾步走到许千川面前,怜悯的问道:“感觉如何?”
感觉……糟透了。
她摇摇头,喉咙干涩,说不出来半句话。
耀关目叹口气,又问:“你的监护人在哪里?”
她又摇摇头,不发一语,表情冷淡,好像看破世界似的变得无所谓了。
“就算你不告诉我们,警方也会去调查,然后联络你的监护人。”耀关目耸耸肩。
她这才猛然的抬起头,目光触及到一张完美无瑕的俊脸。她心脏咯噔一声,这个男人,她认识!
耀关目似乎被她惊恐万分的眼神吓到了,伸手安抚着自己的胸口,说:“你、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就算你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也应该去跟警察生气。你这么看我干嘛?”
许千川想起某个午后,一名男人在地铁里做引体向上,头被顶的哐哐直响。忍俊不禁的笑出声,众人都以为她傻掉了。
刘琴担忧的握住她的手,说:“千川啊,你别这样。一定要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那些人终究会因为对你的所作所为而付出惨痛的代价!千川,你要振作起来啊,振作起来。”
她摇摇头,吸吸通红酸酸的鼻子。指着耀关目说:“先生,我认识你。”
耀关目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就像在放电。
“什么?你说你认识我?”
许千川说:“你不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在地铁上做引体向上的男人么。”
此话一出,引得病房中两位小护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耀关目恼羞成怒,转头冲她们吼道:“笑!有什么可笑的吗?本大爷那是健身!健身懂不懂?你们两个,先给我出去!”
两个小护士你推我我推你,小跑着离开病房。
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在的摸了一下鼻头,他轻咳一声,说:“咳,那个,许千川,这就当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好么?你可千万别再在医院说我搁地铁上做的糗事了,那天我起晚了,耽误了每天应该按时所做的健身才会那么做。”
许千川点点头,露出诡异的笑容:“既然如此,你就想办法不要让警方通知我的监护人,否则我就把你这个秘密在医院里传开。”
耀关目急得面红耳赤,“你这个小妮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你的监护人,大概早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