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川活到现在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决定的什么事情,直到现在。唯独两件事,让她十分懊恼十分后悔。第一件事是被景荀之收留,第二件事,便是来酒吧上班。
明知道这儿是个肮脏恶心充满坏人的地方,她却宛如一只白绵羊咩咩叫着钻入狼窝。天真的以为,就算他们都是坏人那也有底线有原则。没想到,他们为了吃喝玩乐心情愉悦,竟是连做人的本分都一并抛开。
这些男人比她高两头,许千川在他们面前就像柔弱的小鸡仔。她推搡了几下,便倒在桌子上,这样一来反倒是给这些饿狼们提供方便,她的视线模糊,似乎逐渐看不清周围。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任凭她如何喊叫,都没有人前来帮助。
整个包间具备良好的隔音性能,因贵宾特殊要求,只叫许千川进来。刘琴也只能干坐着站在门外,虽然担心,但这是酒吧的规矩,不能随便破坏。
领头的肥猪男人猩红着双目,令人作呕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小脸儿:“小乖乖,瞧你一脸清纯的样儿,不知道的还真的以为你多么纯洁呢!老子才不信,在酒吧打工的小妹能超凡脱俗到哪儿去,快点伺候着本大爷!”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崩断的声音,剧烈敲击着许千川的耳膜。她瞳孔紧缩,望着一只躺在桌面上骨折到九十度的手臂。她努力抬起,手臂柔软的没有一丝动作。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手臂席满全身,直冲大脑。
她急得泪水纵横,身体就像提线木偶一样被那些恶毒的男人随意操控,肆意玩弄。
只能够感受得到身上好像烧灼一般的痛楚,凡是被那些肮脏的手触碰到的地方,她都想要狠狠地咬下去,扔掉那块脏掉的肉,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像被撕裂一般,痛觉逐渐变得麻木。她恨不得把领头的肥猪碎尸万段,可是她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嘴巴里一遍接着一遍总有东西进来出去!她想要一口将嘴里恶心的发臭的物体咬掉,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咬舌自尽!但是却被人牢牢地掰住下颌,完全没办法做出咬合的动作,这帮人明显是深谙此道的惯犯。
数十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目光火辣的仿佛要将她瘦弱的身子灼伤。像看一场戏,一场刺激又绝情,凄惨又悲哀的戏。
许千川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令人头晕目眩反胃的画面,她无法直视,只能闭着眼睛。一片黑暗中,感官更加敏感。
嗓子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渗入,火辣辣的干燥难受。她神志不清,像一个机器,只能反反复复重复着点头再点头,更像已经坏掉的布娃娃,失去思考,没有思绪。
这样的遭遇,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对于许千川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度日如年。她被欺负到支离破碎,浑身没有一处完整的肌肤。淤青和血红的巴掌印宛如小蛇蜿蜒的印刻在身上,狠狠的,如针扎似的疼,脖子上那些伤口就像小孩裂开的嘴巴,正噗嗤噗嗤冒着鲜血。
她意识不清,眼前霎时间一黑,最后所看到的画面是数十张脸表现出大快人心的表情。一群人心满意足的离开,如果许千川还残留着意识,恐怕这场遭遇将会无休无止。
刘琴很担心她,一直在包间门口来回走动。见一行人匆匆离去,她侧身挤进包间。
粉身碎骨的啤酒瓶随处可见,包间的地面上,白色和红色液体一滩一滩,触目惊心!许千川背部插满玻璃碴子,瑟瑟发抖的卷缩在沙发一角。
刘琴惊呼,尖叫一声,奔向她。
许千川浑浑噩噩的被送进医院,光是处理背部密密麻麻的伤口就花了数个小时。刘琴在走廊里踱步,焦躁不安。
她在医院被兜兜转转送往好几处急救室,外科、内科,最后来到骨科做接骨手术。
“耀医师,这位病人属于不正常受伤,医院已经报警。但是联络不到病人家属,现在只有一位自称是朋友的女人。”小护士抱着一堆文件,跟随在一名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身后。
“先做手术。”
被称作耀医师的男人,嘴角带着倦意,胸口的衬衫微微敞开,给人一种玩世不恭的庸医错觉。细碎的发丝下一颗耀眼的耳钉被走廊上的灯光折射出白昼似的光芒。他伸手摸着耳垂上价值不菲的耳钉,歪着脑袋一边走一边叹气。
本来是要下班休息的,结果刚好赶上今天他执勤骨科急诊。
一行医护人员簇拥着许千川比他提前一步进入手术室,病床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内心感到焦躁不安。然而众人的紧张感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耀医师,他依旧不紧不慢按照自己的步伐缓缓移动进手术室。
换衣服,消毒,进手术台,井然有序。其余助手都准备就绪,就等主医师一声令下,开始手术。骨科有个奇怪的传言;凡被耀医师医治的病人无一例外都是重伤,手术时间皆短暂成功。所谓神仙接骨医生,非耀关目所属。
揭开盖在女孩身上的消毒布,医生们低声吁叹。耀关目轻咳一声,手术正式开始。
惨不忍睹的骨折伤势,经过他的手,宛如妙手回春。几个小时之后,手术顺利成功,许千川小脸儿苍白的被推出手术室。
四周充满刺鼻消毒水的味道,许千川睁开双眼,周围白花花的,大片阳光照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