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川按摩的力度稍稍轻了,李锤就骂骂咧咧。按摩力度重了,李锤就疼的嗷嗷直叫。最后耐心被耗光,他抬起只脚就是一踹。许千川毫无防备,整个人摔到在地。
“你是没吃饭还是吃多了,简直有毛病!是不是诚心跟我作对,我告诉你,伺候不好,明天你就抱着书本滚蛋!”李锤表情狰狞,像只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她趴在地上,没有起来。李锤就不高兴了,咧着嘴大声呵斥:“你听见没啊?小破鞋!”
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为什么总是她受到伤害。被冤枉,被污蔑。明明是李锤恶人先告状,欺负她在先。为什么她要委曲求全,这么被动。
许千川在冰冷的地面上攥起拳头,她周遭的空气阴森无比。膝盖通红一片,她疼的根本站不起来。
这时,班长抱着足球从教室后门进来。看见千川坐在地上,扔掉足球前来扶她。
许千川摆摆手,逞强的笑道:“我自己能起来。”
李锤吹了声口哨,对班长道:“下雨天还去踢足球?”
班长看了他一眼,白眼道:“拿去体育馆找老师打气来着,倒是你,明知下雨天还不赶快回家。”
他耸耸肩,被脖子上硬硬的石膏搁着了,疼的呲牙咧嘴。指着自己的肩膀说:“许千川,我疼死了,还不快来按摩!”
她揉了揉膝盖,慢吞吞的伸出手。
班长皱眉,“适可而止吧,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锤玩够了,又想出新花样。刻意看了班长一眼,笑道:“你上次是不是问我要隔壁班花的qq号来着?”
班长闻言,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吞吞吐吐的站在那里,手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看一眼许千川。许千川没抬头,似乎根本没听见似的。他才说:“是、是啊。”
“我要到了。”
“真的?快给我。”班长眼中闪着亮光,充满期待。
李锤勾了勾嘴角,恶狠狠的说:“是啊,不过被我不小心扔垃圾桶了。哎呀,糟糕,好像……已经进学校垃圾站了?”
班长啊了一声,失望极了。
他又立刻说道:“许千川,够了够了别按摩了,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停下动作,雨水半干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打了声喷嚏。
李锤说:“作为同班同学,应该互相帮助,你说对吧?千川啊。”
她和班长对视,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是。”
“所以,千川能不能帮班长找找那张纸条?写着隔壁班花qq号码的纸条,真不好意思啊,我给弄丢了。”他喊千川的时候,还可以放轻语调。像一位普通朋友,拜托她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班长听后,慌忙摆手,露出为难的表情。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李锤,不要再为难她了,她已经够可怜了。”
李锤噘着嘴,不以为然,仿佛心是铁打的一样,丝毫不会因为许千川现在悲惨的模样而动摇。
“我找!”她哆嗦着全身,仿佛即将喷射的火山。眼中隐忍着不可描述的火焰,但还是努力克制着。
班长惊讶万分,想要拉住她,却没有办到。
许千川跑出教室后,李锤舒舒服服的靠在椅子上哼小曲儿。
班长深深叹气,“你为什么总喜欢针对她?”
李锤的胸腔充满怒气,眼神就像被欠债十几万似的。他咬牙切齿的说:“我恨她。”
“原因?”
“许千川的养父,是我亲舅舅。我恨她和她娘,抢走我的舅舅,不仅如此还害死了他!”
班长捏着下巴,冷静分析道:“依你的说法,并不能怪罪许千川。据我所知,自从她娘嫁给你舅舅之后,就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而且,你舅舅有严重的家暴行为。她都已经家破人亡,无家可归了,你为什么还要如此对待她。”
“她娘那个破鞋,是看中了我们家厂子的财产和我舅舅的猪肉铺。我舅舅的猪肉铺一年能挣好几十万呢,那脏女人能不眼馋吗!砸她算轻的,就应该横尸街头!当初,我舅舅以为找到了好女人。还欢天喜地的请我们一家人喝酒,可后来,那女人越来越过分。背着我舅舅四处卖!她娘死了,她家破人亡,她无家可归,那都是活该。要怪,就得怪她没有投胎到一个好娘亲肚子里。她娘犯下的罪孽,都得由她来偿还!”
李锤眼里充满艳红的血丝,表情狰狞可怕,更多的不是愤怒是怨恨。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适可而止吧。”班长说。
李锤哈哈一笑,从铅笔盒中翻出一张纸条。交给班长,笑眯眯的说:“给,隔壁班花的qq号。”
“谢了,”班长喜出望外的同时又十分担忧许千川,“但是,你让她去垃圾场找什么?”
“我不过是玩弄她而已!”
f市第一高等学校是一所从小学部到大学部一条龙教学的私人学校,坐立在f市比较偏远的山头。学校后山有个废旧垃圾处理厂,学校几乎所有的垃圾都往那边运,然后焚烧。
大雨变本加厉,许千川觉得连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冷空气冰冻住了。
她冒雨站在垃圾场上,一座座垃圾小山堆。冒着恶臭味,刺鼻又令人恶心。就算找到那张写着qq号码的纸条,也一定被雨水浸透而模糊不清了。李锤分明就是想要她来翻垃圾,这才是他真的目的。
天空就像拉窗帘一样,一下子把唯一的点点光线全部遮盖。
垃圾堆实在是太多,数不尽,她根本无从下手。无助的像个丢了糖果的孩子,翻找一会失魂落魄般回了学校。
教室中早已没有一人,李锤不知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潮湿的课桌上贴着一张纸条。
——如果这两天你表现的很好,我会考虑说服我妈,不让你退学。
下午的地铁,乘客不多,一对情侣依偎着坐在她的对面。许千川浑身泛着臭烘烘的味道,还湿哒哒的不断有雨水顺着衣服掉到地铁上。她扶着把手,不敢坐下,怕弄脏了地铁的座位。
那对小情侣看见她,不断小声嘀咕着什么。时不时地朝她指指点点,嬉嬉笑笑。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12弄第三街道已到站,12弄第三街道已到站。”地铁的广播响起,目的地一到,她急急的奔下地铁。
她靠着路边走,别墅区微黄的灯光照射着一条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