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咯噔一声，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
“喂，您好。”
“许千川！你好大的本事，瞧把你能耐的，居然找律师来告我！”
“阿姨，您误会了。我没有找律师要告您，那是我的监护人……”
李锤妈妈辣耳朵的尖声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但是她不得不靠近手机继续听下去。
“我不管如何！你给我闭嘴！我告诉你，这事儿咱们没完。明天我就给告到校长那里，让他劝退你！”
李锤妈妈字正腔圆，不去做广播员真是浪费了自己的好嗓子。
许千川揉了揉耳朵，被她吼得耳鸣声阵阵。李锤在旁边捂嘴偷笑，她生气的向他扔一记飞刀眼，吓得李锤立刻闷不做声。
“阿姨，求您别这样做。求求您，我真的不能不上学！”
李锤妈妈不容反驳的咔嚓一声狠狠挂断电话，她不甘心，接着拨打回去。
可是电话那头立即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无人接听。许千川连续拨打好几次都是这样。心中充满失落感，最终手机被李锤夺走。
“嘿嘿！许千川，听明白没？你的好日子啊，到头了。”李锤挑挑眉，用鼻孔看她。
许千川握住双拳，脸上暴起一根青筋。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都赔偿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李锤得了便宜卖乖，语气轻飘飘的，挑事说：“不够！”
“那你还想怎样？”她说的几乎咬牙切齿。
许千川只觉得自己就像陷进黑乎乎的沼泽，越陷越深，根本没有力气挣扎。仅仅只是稍微动弹一下，黑暗就会将她吞噬。她不会再哭泣，因为真的一点点气力都没有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啪嗒——
一把钥匙落在课桌上。
许千川低头看去，就听李锤洋洋得意的说：“许千川，我的自行车脏了。”
她猛地抬起头，怒视他。
李锤耸耸肩，又说：“我说，我、的、自、行、车、脏、了！”
她哆哆嗦嗦拿起那把钥匙，头垂的很低。声音带着颤抖，“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刷洗。”
李锤爽朗大笑露出欠揍的表情，一双狡猾的眼睛眨巴着对着她即将离开教室的背影说：“对了！顺便帮我后轮胎打个气！”
许千川顿了顿，攥紧钥匙。坚硬无比的钥匙深深陷进手掌肉里，她感受不到疼，只有麻木。
她步子匆忙，不敢抬头。经过一群学生，她把头低的仿佛要趴下腰。即使那群同学没有认出来是她，没有对她指指点点，小声窃窃私语。她也还是感觉背后阵阵冷风，有无数双鄙夷的眼睛在看自己。
她提着一桶沉重冰凉的水，在秋雨中慢慢艰难前行到自行车棚。
瓢泼的大雨不断拍打地面，就像上次景荀之带她去看的海浪，白花花的大朵大朵。
她蹲到满是泥泞的自行车前，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用毛巾沾水，慢慢擦。雨滴稀里哗啦，她又冷又饿。往墙根挤，可还是免不了浑身湿透。
远远地看见一个男生，打着一把伞疾步而来。
她揉了揉眼睛，吸吸鼻子，将脏水泼进雨水中。很快充满泥土的水跟雨合二为一，激流勇进般卷着黄土漏进下水道。
雨密密急急的下，朦胧中，她看不清来者是谁。只能透过雨帘望见洁白的衬衫和校服裤，白色的球鞋踏的雨水飞溅。整个裤腿都沾湿了，步伐凌乱，看得出来他很焦急。
许千川像做贼心虚般，几乎落荒而逃。她提着水桶奔进大雨里，躲在一颗槐树下，远远的望他。
万颜独自站在自行车棚下，东张西望，寻找她的身影。
雨势来势汹汹，硬生生砸在她的头顶。头发紧紧贴着肌肤，十分难受。可是她无处躲雨，急中生智，只能将红色水桶顶在头上暂且挡住冰冷雨珠的璀璨。
就在她快要被寒冷的空气侵蚀骨髓而晕过去的时候，终于见万颜失落的拖着背直直朝校门口离去。
许千川像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太慢了！”李锤等的不耐烦，两条腿搭在课桌上抖来抖去。
她浑身湿透，活像一只可怜的落汤鸡。手脚冰凉，眼前模糊，但还是硬撑着身体把自行车钥匙交给他。
“已经刷干净了。”
李锤翘着手指接过还在滴水的钥匙，朝身上蹭蹭收起来。满意的点点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搭在桌面上的两条肥胖的腿。
许千川没明白是什么意思，他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腿疼！”
她咬住牙，仿佛听到自己摩拳擦掌的声音。但还是极力压抑，极力隐忍。弯下腰，捏揉按摩那双像肥猪一样的大腿。
李锤非常享受，舒服到闭上眼睛命令她。
“左边，唉，不对，是右边，对，再靠右边点。用力，用力啊！你没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