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做冲动的决定,也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如果你想要让我把你调走,相当于让我承认自己做错,这显然绝无可能。”
黎琛的意思很明确了,如果她做得不好,只能自己选择辞职。阮菀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刚来,不适应是正常的,但不要急于给自己设限。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自己行不行?”
紧接着,黎琛拿出一沓资料:“上午要把资料整理好,下午的会议要用。还有,你再把国内外相关的资料搜集给我。”
“是的,黎总。我一定会完成好的。”
这次,阮菀回答得非常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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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琛交代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阮菀第一次感觉到,她做的事情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
特别是资料中有很多外文,需要逐句翻译,再比对国内数据,短短数千字的资料,阮菀已经翻译得十分痛苦。
她甚至连午饭都没吃,利用午休时间搜集资料。
辛迪和凯文走过来,拿着小包:“阮菀,一起出去吃饭?”
阮菀双眼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外文报道:“我不吃了,你们去吧。”
“你中午不吃饭?”
“嗯,我、我减肥。”阮菀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行吧,我们走了。”
阮菀饿得头昏眼花,手上拿着的笔不小心掉到桌子底下,她蹲下身去捡,又听见高跟鞋咚咚咚的声音。
凯文的声音由远及近:“辛迪,等等,我忘记带口红了,等会儿还要补妆呢。”
辛迪跟在后头说:“算了吧,那么辛苦打扮给谁看,黎总又不见得盯着你看。”
“谁像那个阮菀一样,一来就受到黎总关注。我听说,她之前只是做大堂助理的。”
“还不是有特别的升职技能,你就多学学人家吧……”
两个人不知道又嘀咕了些什么,逐渐走远了。
阮菀半蹲在地上,只觉得气血上涌,捏着笔的关节隐隐作痛。
原来其他人是这么看她的……
阮菀坐在桌边,久久缓不过来,过了一会儿,又投入到工作中。
午休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阮菀伸了个懒腰:“终于做完了!”
看着还有时间,她把资料放在柜子里,自己趴在桌子上休息,不知不觉睡着了。
“阮菀,阮菀,醒醒。”
凯文提醒她的时候,阮菀还兀自睡得香甜,睁开眼睛一看,发觉已经快要开会了。
“我明明设了闹钟的,怎么会这样?”阮菀内心十分自责,最近她变得很没精神,又十分嗜睡,居然连闹钟响了都没听见。
辛迪和凯文都抱着资料等着她:“快点,三点就要开会了,你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好了。”
阮菀打开柜子,想把资料拿出来,却突然发现资料不见了。
“怎么了?”凯文走过来问。
“我的资料不见了。”
辛迪皱眉:“不见了?你是不是不记得放在哪里了?”
“赶紧找找吧。”
阮菀把柜子里的文件翻来覆去地看:“不会的,我就这几个文件夹,中午的确是放在这里了。”
“你找找吧,我们先把自己的资料拿去会议室了。”
辛迪和凯文走远了,其他董事会成员也陆续抵达。
黎琛从办公室走出来,看见阮菀在翻找东西:“怎么了?”
阮菀的表情焦灼,快要哭出来:“黎总,你上午让我找的资料,我现在找不到了。”
黎琛的目光深深地打量着阮菀,看见她眼神里的暗淡:“你中午是不是没休息好?”
“我……”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去洗把脸,这里我会处理。”
黎琛向会场走去,辛迪和凯文站在门口,冷眼看着阮菀。
她追过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黎总,对不起,我……”
“行了。”黎琛转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找资料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会议持续到很晚,阮菀也不知道自己的错误会不会给黎琛造成困扰。
而不久后,阮菀在垃圾桶里找到自己的资料。
“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拿着撕毁了的纸张,跑到辛迪和凯文面前,“到底是谁做的?”
凯文面无表情地说:“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阮菀,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好运气的,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好好珍视自己的运气,不要一口气给花光了。”
阮菀眼圈都红了,她一个上午的心血,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凯文,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你要是觉得我有错,去跟黎总说,让他来处理我。”凯文慢条斯理地说,“你看他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又或者,你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却要栽赃给我呢?”
辛迪幸灾乐祸地说:“阮菀,等会儿会议就结束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黎总解释吧。”
阮菀无力地跌坐在座位上,第一次觉得对工作十分无力。
明明她很想做好,却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等到会议结束,在辛迪和凯文的目光注视下,阮菀敲开了黎琛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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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总,对不起,早上的资料我本来是准备好了的,可是中途又不小心搞丢了。”
阮菀把复原好的资料放在桌子上,准备自己把事情扛下来。
她想靠自己的能力来把事情做好,而不能总是靠着别人。
如果一次被穿小鞋,她就要告到黎琛这里,那么她又要怎么独自面对往后的狂风暴雨?
黎琛简单看了一眼资料,无可否认,阮菀这次准备的资料充分,算是用过工夫钻研的,可是突然间不见,这里面大有文章,她却选择了不说。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
过了会儿,阮菀又问:“黎总,会议是不是被我搞砸了?对不起。”
“差一点儿。”黎琛抬手,露出精致小巧的袖扣,“不过每一次会议,我都做好了充分准备,你那个是plana,没有了plana,我还有planb。”
阮菀深吸一口气:“黎总,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好。”
“今晚有个饭局,本来是辛迪和我去的。如果把机会给你,你可以胜任吗?”
“黎总,我可以的。”
饭局开始前,阮菀已经饿了将近十个小时。起先是饿着的,后来渐渐地没有了知觉,感觉不到了。
桌子是长方形,黎琛坐在她的右手边,低声说:“客人的飞机晚点了,抱歉,要你跟着饿肚子。用不用先吃点垫垫肚子?”
出来工作,总是有许多突发事件,黎琛已经习惯了。等到客人过来,已经八点多。几个人在饭桌上侃侃而谈,从当今的金融局势,说到了国际贸易,又从贸易逆差说到了中东局势。
阮菀听得头昏眼花,只能不停地喝白开水。
左手边坐着一个肥头大耳的客人,时不时侧过脸来:“阮秘书只喝水?那怎么成?”
说着就要给阮菀的杯里倒酒。
正在和其他客人交谈的黎琛伸过手来,拿走了阮菀的杯子,义正词严地说:“抱歉,我的秘书不负责喝酒。”
“黎总,这、这是怎么了嘛。不过是大家高兴,喝一口,一口也行啊。”对方仍然死缠烂打,就是要阮菀喝酒。
阮菀生怕搅乱了黎总的应酬,一个劲儿说:“黎总,我没事的,我……”
“不关她的事,是我不让我的秘书喝酒。我定的规矩,她就要遵守。”
“黎总,为了这点事,没必要伤了和气。”有人想给那肥头大耳的人一个台阶下,劝说道,“是我的不是,黎总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饶了他吧。”
其实之前的客人一般不会劝酒,是今天的客人觊觎阮菀,在言语上一时过分了,如果黎琛觉得无所谓,那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很明显,黎琛生气了,并且很介意。
“不给我的人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这样的合作,多少亿我也是看不上的。”他把擦手巾放在桌子上,抓起阮菀的手腕,“我们走吧。”
阮菀只能勉强把自己的包带上,很快被黎琛带出包厢,剩下面面相觑的其他人。
“抱歉,是我不好。”阮菀跟在后面,觉得胃隐隐作痛。
黎琛见她龟缩着身子,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你不用觉得抱歉,我的人不用为了合作的事情喝酒,多少亿的合作都不行,是他们触碰了我的底线。”
黎琛走得急,阮菀再踉跄几步,突然间眼前发黑,一头栽倒。
尽管黎琛反应快,也只勉强托住了阮菀,她的身子软趴趴地倒在他的身上,眼睛闭着,已经晕过去了。
“阮菀,阮菀……”
黎琛心里焦急,只顾着怀里的阮菀,没留意到在柱子后一闪而逝的身影。
陆朝诚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出来,快狠准地给了黎琛一拳,恰好打在他最柔软的腰腹位置。
陆朝诚是练过的,那个位置最不伤人,又能使人快速地失去战斗力。
他是瞧准了打的,黎琛果然失去防备,手一软,就把阮菀给放下了。
陆朝诚把阮菀接过来。
黎琛被打得直不起腰,但平素坚持锻炼,身体素质比其他人好,还是忍痛追了过去:“你是谁?”
“你就是阮菀的上司黎琛?”陆朝诚一字一句说,“我是她男人。”
黎琛眼里有了别样的神色:“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你最好希望她没事。如果她有什么状况,我不会饶了你。”
陆朝诚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气急败坏地丢下这句话后,就把阮菀放在车上,不管不顾地扬长而去。
包厢里的人跟了出来,看见这情况也是不明就里。
“黎总,你没事吧?”
“用不用追过去?”
黎琛已经缓过来了,只说:“没事的,一场误会。”而眼里,却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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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诚把车子开得飞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阮菀半躺在座位上,眼睫毛一抖一抖的。
从她下班的时候,他就跟着了,她和黎琛吃饭的时候,陆朝诚就坐在旁边的包厢里,一直观察他们的动向。
直至有人劝酒,阮菀推拒,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陆朝诚来不及听其他的就跟了上去,接着就看见黎琛把阮菀抱在怀里,而阮菀又晕了过去。
他下意识地觉得是阮菀被劝了酒,喝多了晕过去,只想着把她抱回来。
阮菀从迷蒙中醒过来,捂着胃,眼里还透着雾气,迷迷糊糊地喊:“朝诚哥哥?”
陆朝诚心里五味杂陈,几番斗争后才开口:“阮菀,你觉得怎么样了?”
“我没事,就是胃疼……”
这几天吃饭不定时,再加上两顿饭都没吃,阮菀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地疼,疼得嘶嘶抽气。
陆朝诚把手伸过去,摩挲她的额头,上面还有凌乱的头发,透着香气。
“你再等等,快到医院了。”
阮菀被送到医院后,进行了一系列检查。
陆朝诚跑上跑下,拿单子,缴费,一连串的检查跑下来,阮菀已经累得在病床上睡着了。
夜深了,陆朝诚哪儿都不去,就在旁边陪着她。
阮菀的睡颜他不止看过一次,今天看着却分外憔悴,只不过离开半个多月,她的眼睛下就有了清浅的痕迹,脸颊也消瘦下来,看着更单薄了。
结婚以来,他们鲜有这样静谧陪伴的时光。
半晌,医生敲了敲病房的门:“陆先生,陆太太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可以麻烦你出来一下吗?”
陆朝诚轻手轻脚走出来:“医生,我太太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陆太太有轻微胃病,还有一点营养不良,这些都要注意调养,在饮食方面特别注意。还有一点,特别要小心……”
陆朝诚挑眉:“怎么?”
“不知道你是否清楚,陆太太已经怀孕两个月。”
陆朝诚难以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医生,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陆太太怀孕了,有两个多月了。”
陆朝诚兴奋地在过道上来回走了一圈,才让脑子冷静下来了。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旁边的护士羞红了脸:“陆先生,可以看出,你真的很疼陆太太,就连检查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
医生笑着说:“恭喜你啊,陆先生。”
“谢谢你们。”陆朝诚冷静过后,又说,“不过这个消息,我怕我太太现在身体太弱,接受不了,你们先不要告诉她。我想亲自对她说。”
回到病房后,陆朝诚又去洗了把脸,再认认真真地用洗手液洗完手,才坐回病床旁,伸手捏着阮菀纤长的手指,细细地摩挲自己的脸。
一夜未眠,他的下巴长出了胡楂,阮菀的手指触碰到的时候,轻微地皱了皱眉。
陆朝诚喜欢她偶尔的小动作,现在看来,就觉得阮菀笑着是美的,专心致志是美的,就连皱眉也很美。她的美一直都让人惊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的感情就像一颗种在自己心底的种子,渐渐地生根发芽,占据他的整颗心。其实,陆朝诚一直都知道,阮菀在暗地里服食避孕药的事情,两个人一起生活久了,她的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陆朝诚并没有点破,而是将计就计,把她的药换成了维生素,日复一日地看着她服下,安心睡去。
他一直希冀她能怀上自己的孩子,想着就算阮菀知道了真相,她也不会生气,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的。
按照阮菀的性格和脾气,总会把孩子生下来,可是陆朝诚没有想到,就在两个人闹得最僵的时候,阮菀居然怀孕了。
陆朝诚一时笑,一时恼,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开心,心里百感交集,但总归是快乐的,喜悦冲昏头脑,乐得找不着北了。
他快要做爸爸了,一想到这里,陆朝诚就想把阮菀抱起来转圈,再在她脸上嵌下一吻。
什么冷战,什么争吵,在得知她怀孕后,这些事都变得微不足道起来,他也不再气她离家的事情了,只要她不再做出格的事情,他依旧能像原先一样毫无原则宠溺着她。
可惜她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还揪着被角,睡得不好,一阵一阵地说梦话。
陆朝诚起身,给阮菀掖被角,又在她唇边轻轻一吻,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告诉她:“阮菀,知道吗,你快做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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