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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平在陆家这么一闹,又间接导致陆朝诚在家多躺了两天。罗平和陆朝诚两人在家里闹,不是砸坏了东西,就是弄伤了人,可见陆建伟不待见罗平是有道理的。
陆朝诚这么多天没出门,在家里给闷坏了,就让罗平每天送作业过来。
罗平不敢上门,这传递作业本的活儿就落在了阮菀的身上。每天傍晚,罗平把作业给阮菀,再经由阮菀拿给陆朝诚。
陆朝诚趴在床上,要看书和写作业的时候,活动不便。这天,在阮菀放下书,刚要走出去的时候,陆朝诚叫住了她。
“过来,帮我翻书。”
阮菀有点犯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陆朝诚挑眉:“翻书有什么难的,没看见我动不了吗?”
阮菀没办法,只能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
“坐这儿。”陆朝诚趴着,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翻开第三小节,62页。”
阮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睫毛又卷又翘。她迅速翻开一页书,又乖巧地坐直身子。
陆朝诚看着她手腕皓白,手指修长白净,在眼前翻书,白得晃眼。
翻了好几页,阮菀就像个机器人似的,大气都不敢出,安安静静地做翻书这件事。
陆朝诚觉得憋闷,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离这么远,我怎么看?”
阮菀只能凑近了,陆朝诚又不乐意:“你挡住光了。”
阮菀是真没辙,不知道要怎么和陆朝诚相处。
“你读出来。”
阮菀手上拿着一本英语书,她是不懂怎么拒绝陆朝诚的,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读,结果读到第二行就开始卡壳了。
陆朝诚觉得她皱眉念单词的样子挺逗的:“不会念?”
阮菀眨巴眨巴眼睛说:“没学过……这么深奥的。”
陆朝诚知道让她一个初中生念高中课本还是太难了,转而说:“那读语文书。”
阮菀读到《寡人之于国也》,这古文本来就郎朗上口,阮菀的声音舒朗清脆。
“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
她读文言文的时候,不自觉摇头晃脑,看起来有点傻,又挺呆。
“这篇知道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看不太懂。”
“行了。”陆朝诚说,“喝口水吧。”
阮菀这才拿起杯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可见是真渴了。
陆朝诚不知道怎么,就有点放松下来。
他问:“你就没话要对我说吗?”
阮菀摇了摇头说:“还读吗?”
“不读了。”
说完后,陆朝诚就没说什么了,只是在挪动位置的时候,眉头皱了皱。
阮菀悄悄看了看他的伤口,瓮声瓮气道:“疼吗?”
“还行吧。”陆朝诚撇撇嘴。
“为什么要打人?就因为看人不顺眼吗?”
陆朝诚移过眼:“那又怎样?”
“阿姨很担心你,担心得一夜没睡。”
沈向晚对阮菀好,阮菀不希望她难过伤心。
本来以为陆朝诚会很生气地赶她走,可是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陆朝诚仿佛是在思考她的话。
末了,他说:“知道了。”
“以后能不动手吗?”
“我尽量。”
阮菀把书收起来:“那我出去了。”
陆朝诚没再说什么,有淡淡疏离的意味。
在阮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叫住她。
“明天我回校,你和我一起去。”
阮菀站在门边:“为什么?”
陆朝诚理直气壮地说:“拎书包。”
第二天早上,阮菀故意吃得很慢,磨磨蹭蹭的不想去上学。
沈向晚看了眼手表:“小菀今天不去早自习吗?”
“要的。”阮菀心虚地把一块方包吞下,看了看在门口站着的陆朝诚,慢悠悠走过去,作势要把陆朝诚的书包给接过来。
陆朝诚比她快一步背在背上,低声道:“走吧。”
走出陆家,罗平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天气冷,冻得他龇牙咧嘴的。陆朝诚走过去,顺道把书包丢到阮菀手里。
罗平忍不住从阮菀手里把书包接过去:“我说你怎么回事,这种粗重活儿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做?”
阮菀看了眼陆朝诚:“还是我来吧。”
陆朝诚轻描淡写地说:“罗平壮得跟头牛似的,让他拿也没事。”
罗平假意捅了捅他:“你小子……”
前不久两人还在拌嘴,不一会儿又好得跟亲兄弟一样。阮菀站在边上,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放缓了脚步走在后面。
谁想陆朝诚又滞了脚步,转头看她:“怎么这么慢,跟上来啊。”
罗平善意地笑:“谁让咱们阮菀是小短腿呀。”
阮菀背着书包,咬牙迎上去,跟着他们两人一起走,好像也没有意料中的……让人难受。
到了学校后,阮菀自觉地和他们分道扬镳,没想陆朝诚又跟了过来:“你的教室在哪里?”
阮菀说:“在楼上。”
“几班?”
“五……”
“行,放学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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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陆朝诚一句话,阮菀失魂落魄了一天。
唐思楠叫了她好多次,她才回过神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明天去补习班吗?”
阮菀说:“去啊。”
尽管她非常不想遇到骆宜莎那群人,但如果不去的话,只会让沈向晚担心。
唐思楠低声说:“那就好,我以为自从那次之后,你就不想去了呢。”
“哪里会。”阮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我说真的,你不用理会其他人怎么想。他们越是想要看到你生气的样子,你就偏偏不能让她们如愿以偿。要过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唐思楠俏皮地说,“就是要气死她们。”
阮菀笑了,又默默在心里说了声谢谢。
放学后,其他同学都陆续回家了。阮菀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书包,听见卫生委员追着一个同学说:“辛怡,今天是你值日,可别又跑了。”
坐在其他小组的辛怡嚼着口香糖:“知道啦,啰唆!”
卫生委员走后,辛怡看见阮菀,故意走到她身边。
“你今天放学没什么事吧?”
阮菀猝不及防,抬头:“怎么了?”
辛怡一脸坏笑:“我家里突然有事,你能不能帮我扫扫地,搞搞清洁啊?”
“这……”阮菀挑了挑眉,犹豫道,“可今天不是轮到你吗?”
“我都说我有事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帮我扫个地怎么了?难道像你这种被收养的人要急着回家做家务吗?”
班里还有其他留下来的同学,听到辛怡的话,都在偷偷地笑。
阮菀只觉得气血冲上脑门,脸刹那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辛怡更是戏谑:“要不是的话,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我……”阮菀越是心急,越说不出话来。
“你妈妈没教过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教室后门出现一个身影,陆朝诚手里拎着书包,懒洋洋地说。
初中和高中的校服有明显不同,初中生还没长开,校服比较幼稚,而高中生的衬衫就成熟不少。
陆朝诚身材颀长,一看就和班里还没发育的小不点不一样,气势逼人。
辛怡还以为是外校的人,声音都变了:“你是谁?怎么跑来我们教室?”
陆朝诚一站在后门,整个教室的目光齐刷刷地都朝着他看。他还是那副闲散疏懒的样子:“阮菀,还不出来?”
阮菀整个人都石化了,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陆朝诚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很快把东西收进书包,走到后门。
“我恐怕阮菀今天没办法帮你,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没办法帮你了。她没那么闲。”
辛怡扬声:“阮菀,你找的外校的人?好样的啊!”
阮菀担心她再乱说什么,快急哭了,对陆朝诚说:“我们快走吧……”
谁知道陆朝诚突然间拉着她的袖子,掷地有声地说:“我是高一实验班陆朝诚,阮菀是我妹妹,以后有事找她帮忙的话,先来找我商量。”
他就这么带着阮菀扬长而去,留下了教室里一脸蒙的同学。
“我的天,简直帅炸了!”过了很久,教室里才爆出这一句话。
直到走出学校,阮菀的双脚还是轻飘飘的,走路都没力气。
陆朝诚催促着:“你今天没吃饭?怎么这么慢?”
阮菀走快两步,跟上他。
“我不是让你放学在门口等我吗,你为什么不出来?”
“我……”
陆朝诚也不是气她太晚出来,而是说:“还有,别人让你帮忙,你就不懂得拒绝吗?”
“我拒绝了。”
“你有拒绝吗,你不是一直急着催我走?”
阮菀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还哭?你怎么就那么好欺负呢?”陆朝诚气急败坏地走在前面,再不搭理阮菀。
她不死心,又跟了上去。
“朝诚哥哥……”
陆朝诚转过身,差点和追上来的阮菀撞个满怀。
他稳住自己的步伐,看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扑簌簌往下掉,看着确实是可怜兮兮的。
“朝诚哥哥,你不要不理我。”
阮菀想去拉他的袖子,被甩开。
为了不让自己再心软,他强硬地说:“别哭了,也别跟着我!”
而后,他扭过头,不再看她,大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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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菀以为只要不招惹陆朝诚就没事了,谁想第二天去补习班,他居然在门口等她。
阮菀埋头快步走着,想要甩开陆朝诚,可是陆朝诚腿比她长,跨一步就够她小跑两步,她怎么走也甩不掉他。
两人一路没说话,阮菀默默地看着陆朝诚走进奥数班,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唐思楠早就帮她占了座位,阮菀走进去的时候,发觉辛怡和骆宜莎坐在一起,看到她来,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阮菀心里惴惴不安,唐思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偷偷和她咬耳朵:“不要怕她们,我会帮你的。”
唐思楠又把课本推过来:“你啊,就好好听课,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看了难受。”
阮菀手一抖,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碰巧骆宜莎走过来,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你的书掉了哦。”
阮菀赶紧低头把书捡起来,骆宜莎趾高气扬地走过去。
补习课结束的时候,阮菀背着书包匆匆忙忙起身:“我去洗手间。”
她不想遇到陆朝诚,更不想和骆宜莎她们起冲突。
陆朝诚从奥数班走出来的时候,和补习班的人迎面碰上。
他在人群里搜寻阮菀的身影,没有发现她,倒是看到了昨天在阮菀教室里见过的那个女生,只见她一直瑟瑟缩缩地躲在同学背后,仿佛很不想看见他似的。
陆朝诚知道她是心虚,也不搭理她,径直往初中补习班走去。
初中补习班里,他看见阮菀的座位空了。旁边坐了一个圆脸的女孩子。
“你有没有看见阮菀?”
唐思楠一脸惊讶:“她?已经回家了吧。”
陆朝诚撇撇嘴,准备回家。
回去的路上,陆朝诚越想越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从奥数班的角度可以看见补习班的人进出,可是他一直没看到阮菀走出来,那就说明她并没有提前离开。
这么短的时间里,她也不可能走到车站。
除非是……
她还留在培训机构里。
陆朝诚大步流星地往回走,在走过路边的奶茶店时,辛怡和骆宜莎几个女孩子也在,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这回她有苦头吃了!”
骆宜莎耸耸肩:“她啊,最怕的就是被人丢下,所以这招对她最有效。”
陆朝诚心里疑窦顿生,但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错了。
他在人群里又看见了那个圆脸女孩。
唐思楠一只脚都快踏上公交车了,还是被陆朝诚给叫下来。
“怎么了?”
“我问你,”陆朝诚面容严肃,“刚刚下课的时候,阮菀说她去哪里了?”
“她还没回去吗?”唐思楠一拍脑袋,“对了,刚下课的时候她说去洗手间,可是去了好久!”
“你去找了吗?”
“我去了,叫了几声,没人应我,我就以为她回家了。”
唐思楠跟着陆朝诚一起走回培训机构,追问:“你怀疑她还在这里?”
陆朝诚走得很快,一阵风般走到女洗手间门口。
唐思楠叫住他:“等等,这里是女……哎,你怎么进去了?”
“人都走了,里面没人。”
陆朝诚很冷静地说。
他走过一个一个小隔间,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个隔间的门上。
唐思楠也看见了:“这是装厕所杂物的吧。”
陆朝诚已经在拧门了。
门被锁住,里面隐约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唐思楠汗都流下来了:“怎么办,锁住了?”
陆朝诚用手肘推门,再大力冲撞。门纹丝不动。
他又让唐思楠走开,随后往后退了一步,助跑后伸长腿,狠狠踹门。
门锁被踹开,虚掩着的门后面,阮菀双手被绑,嘴里也被塞了东西。
书包里的东西凌乱地散落在地上,很明显是有人要整她。
阮菀睁大眸子,看着眼前两个人,眼里的情绪复杂。
“阮菀!”
唐思楠低呼一声,走上前帮阮菀松绑。
阮菀泪眼汪汪的,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唐思楠帮她把嘴里的东西扯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可不可以不要问了?”阮菀怯生生的,摇头不敢说。
陆朝诚气血上涌:“是谁干的?”
阮菀哭得泪眼婆娑,紧紧地抱着唐思楠,身上抖得跟筛糠一样,肯定是被吓坏了。
唐思楠只能抚着她的后背:“没事的,不要怕啊。”
“是不是昨天那人?”陆朝诚迈出一步,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回答我。”
在陆朝诚强大的气势下,阮菀艰难地点了点头。
陆朝诚风一样地跑出去。
阮菀声音发抖:“快,快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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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楠拉着阮菀追出去,在奶茶店里看到了陆朝诚的身影。
他站在骆宜莎那一桌旁,脸色很不好。
阮菀走过去,只听见他在质问:“是谁做的?”
他的目光扫向了在场的女孩子,辛怡本来是躲在一个女生身后的,但还是被陆朝诚给拽了出来。
“我不知道……”辛怡哆哆嗦嗦,又指着骆宜莎,“是她,是她说阮菀昨天让她丢了面子,才要吓唬她的,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骆宜莎气得脸都变形:“你在说什么?是你自己说昨天没面子,要捉弄一下她的,怎么就变成我了?”
其他人也纷纷声讨:“就是辛怡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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