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我们整个救援队都对坚果过敏(上)/b
三个月后——
白冉可收到唐浩然发来的信息,说有重要事商议,便去了他所约的咖啡厅。
想到唐浩然平时跟自己也不熟啊,一见面,白冉可便直截了当地问:“秦休央,他又干了啥对不起我的事了?”
“没,放心,秦嫂。根据我的观察,他最近乖得就像是我们家那只刚被阉割的英短蓝猫一样,没有任何发情的迹象。”唐浩然放下手中的咖啡,手指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杯耳,“一周后,就是秦休央入职六周年的纪念日,我想给他开个庆祝会,打算设宴在爱丽丝酒店。你知道,我跟他关系不好,如果是以我的名义邀请他的话,他肯定是不愿意去的。所以,我想让你跟他说,是你特意给他举办的,并且邀请了整个救援队给他庆祝。”
这个比喻真的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出于礼貌,白冉可并不好去吐槽唐浩然:“可是这非五非十的,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大的纪念意义啊,为什么要挑六周年来办?”
听白冉可这么问,唐浩然的脸上掠过一抹绯红,他有些难为情地别开了目光。
“秦休央他三个月前救过我,我总得表示表示。十周年那个实在太久远了,连他今年生日我都觉得久,这三个月来我翻遍日历,发现有借口请他吃饭的最近的日子就是他入职六周年这天了。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感谢他,更不是因为他救了我就对他心生好感。我只是觉得,如果他救了我,我不表示一下的话,有点那个……就是那个,你懂吧?”
“我懂……”
你这就是教科书式的傲娇啊!白冉可哭笑不得。
“虽然你爷爷是我们鹤去市最大的保洁集团的董事长,但是这举办宴会的钱不能全由你出。”白冉可喝了一口侍应生端来的咖啡,一双明澈的杏眸望着唐浩然,目光挚诚而又坚定,“既然是以我名义请的,办宴会的钱请至少让我出一半,还好我刚拿了年终奖,有一点点的积蓄。”
“好,冒昧问一句,秦嫂你年终奖有多少?”唐浩然被白冉可的情绪感染,他迎着白冉可的目光,把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也变得十分认真起来。
白冉可做了个手势:“三万。”
得到白冉可的回答,唐浩然的瞳孔微微放大。思虑片刻,他深呼吸一口气,欲言又止:“如果秦嫂坚持一定要出一半的话,那么我们的宴会就只能在事务所的操场上办露天的了。”
“……”
因为白冉可的坚持,整个救援队足足跟食堂阿姨磨了一周的嘴皮子,食堂阿姨才允许他们把食堂的桌椅搬到操场去。
艰难得到允许的救援队立即有人给白冉可发去了信息,收到信息的白冉可按照计划来到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门口。她来得有点早,还没到秦休央的换班时间,她便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低着头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用脚踢着小石子。
“你怎么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冉可抬起头,甜甜地笑着:“来接你下班。”
“哪有女生接男生下班的?”秦休央不以为然地应着,眼里却有一丝喜色,“那回去吧。”
“先不回去,我们一起去操场逛逛。”白冉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儿的使命。
秦休央的眼睛惯常地眯了起来:“操场有什么好逛的?”
“没情趣!到底逛不逛?”白冉可翻白眼。
“逛。”
得到秦休央的答复,白冉可拽着他的衣服就往操场上走,他懒懒散散地被拖一步挪一步。
看这小小的事情,秦休央都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白冉可心里有点不爽。
可是白冉可不知道,如果秦休央真的是不情不愿,以她的力气,又怎么可能拽得动他?
秦休央望着气鼓鼓地走在自己前面的白冉可。她今天穿着一件长袖白卫衣,下身是一条灰色和黄色交错的方格百褶短裙,一头长发随意披着,偶尔被风扬起,说不出的青春灵动。她还年轻,娇俏得很,春寒未退便开始露着修长的小腿了。不过,她有心情开始爱美了,总归是件好事。
这么想着,秦休央的目光不自觉地添上了几分宠溺。
不过,他眼中的宠溺很快被震惊所取代。秦休央看着操场上一桌桌的饭菜,又听着整个救援队的人窸窸窣窣地说起自己,还见到李霜染正把手中的红色横幅交给唐浩然,脸便不由得沉了下来。
这个场景,莫名的熟悉啊!
他眯起眼睛,思虑片刻,问道:“我最近应该没犯什么事吧?没听说我又被处分了啊?我这次是被暂停职务,还是被吊销了紧急救助师证?”
“没,我给你举办的入职六周年纪念会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就像是为了配合白冉可的话一样,李霜染跟唐浩然立刻把横幅挂了起来,这次的横幅依然是张扬的大红色,字上也依然洒着闪闪发光的金粉,只是标语由“热烈庆祝秦休央被停职”变成了“热烈庆祝秦休央入职六周年”。
秦休央望着被挂起的横幅,双唇下意识地张启,久久怔住。
白冉可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把秦休央拉到主桌坐下。见他一副失神的样子,她不解地眨巴着大眼睛,问道:“为啥你一脸的不高兴?”
“想必这顿饭已经花完了我们家所有的积蓄吧?”秦休央这才回过神来,拿起筷子,望了一眼桌上的菜式,掩饰着自己方才的发愣,“想到吃完这顿饭,我们家就起码得喝上一个月白粥,我便不禁感到难过。”
白冉可正想跟秦休央解释说唐浩然也有出钱时,看到隔壁桌的唐浩然朝她使了个制止的眼神,便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言他。
“放心,我每顿会给你加半包榨菜的。”跟着秦休央后,白冉可觉得自己插科打诨的本事增长了不少。
坐在同一桌的二狗以为秦休央是当真心疼钱,便劝慰:“秦队!男人不能这么小气!要是你这个月实在活不下去,我可以赞助你一箱方便面!”
“我也可以赞助秦队你十包火腿肠。”罗萝总是第一个附和二狗。
“那我赞助三十斤大米吧。”
李霜染的语气里似乎还带着丝割肉般的疼痛。
秦休央对着他们翻了好久的白眼,见救援队里的其他人都望着他迟迟没有动筷,便喊道:“大家吃吧,吃吧!”
见大家这才开始动筷,白冉可低着头,一边拿起碗筷吃饭,一边吃吃地偷笑着。就在这时,她看到雇来的帮厨端上了一碟什锦坚果,用炸香芋雕成的篮子里装着炒好的青豆、玉米、腰果、火腿粒和肉粒,颜色鲜艳、香气诱人。
白冉可咽了一口唾沫,尽管这碟什锦坚果被帮厨放在了离她较远的地方,但她还是忍不住伸长筷子,夹了一次又一次。
当她再一次伸手想去夹的时候,她发现,那碟什锦坚果被直接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众人的眼前,受到秦休央如此赤裸的偏爱,白冉可有点难为情,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秦休央把坚果放回去。
“这样不大好吧,别人还要吃呢。”
“没事,他们都对坚果过敏。”秦休央眼都不眨地鬼扯。
白冉可充满怀疑,环视着桌上一分队的众人:“真的吗?”
b(2)我们整个救援队都对坚果过敏(下)/b
还没等到众人回应,白冉可就听秦休央咳了两声。
一桌人立马异口同声地说:“真的!秦嫂你随便吃!”语气间,满满是强烈的求生欲!
“那我不客气了啊。”
看到白冉可吃得那么香,坐在她旁边的李霜染说道:“这道菜有这么好吃吗,我感觉味道还不如我做的啊。”
“欸?副队你还会做菜?”白冉可抬起头,有些诧异。
“对啊,我爸就是厨师,我小时候就跟在他身边瞧着学着,所以做得也挺有模有样的。”李霜染快五十岁了,他的眼睛不如救援队里的年轻人那般清澈明亮,却有着温馨的微光,“我昨天已经提交了转业申请,所长也已经批了,估计这个月流程就能走完了。我打算回茶光,跟糖心一起开一家餐厅。”
“好啊!我一定第一个去给你捧场!”白冉可笑着许诺。
闲聊中,白冉可不知不觉地就把一整碟的坚果都吃得差不多了。秦休央见状,便悠悠地给另一桌一分队的队员们递了一个眼色。
没想到,这个眼色递出去后,不光一分队的队员,就连旁边二分队、三分队的,都纷纷端着他们那桌的坚果走了过来,放到白冉可的面前。
“秦嫂你吃吧,我们整个救援队,都对坚果过敏!”
“这……”
望着自己面前堆积如山的坚果,白冉可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时,三分队的顾思澈把最后一碟坚果稳稳地摆在了她的面前,笑着对她说:“我们骆队让我把我们这桌的坚果给你送来,他说,谢谢你年末那晚出面去制止向我们扔东西的群众。”
如同是一滴热蜂蜜酒落进心中,丝丝甜蜜与温暖在漾开,白冉可鼻子一酸,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肯定与归属感,她被秦休央宠着,也被整个救援队所认可。
这一刻,白冉可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哭出来了,可又感觉这个时候哭出来会很傻,便强行压下眸中的泪水,笑着说:“嗯,我一定会把你们给我的坚果全部吃完的!”说罢,便拿着勺子,往嘴里塞了满满的一勺子坚果。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你们开宴会怎么都不叫上我啊?”
“所长!”
白冉可循声望去,看到所长来了,便条件反射一般跟着众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二狗最先回过神来,想要拉着所长入席,但是所长拒绝了:“不了,不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我三高,吃不了这些东西。”
所长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趁着今天人齐,我有件事要宣布。三十年前,我以一名救援队员的身份来到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当时也是跟你们一样年轻、充满活力;三十年过去了,我也从一个帅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又胖又秃的中年人。从今年开始,医生便建议我要安心休息,好好调理身体。”白冉可发现,所长虽然是在用很轻松的语调在说,眼眶却不由得有点红了,“想来我这么一个别说再去救人,就连跑快一点都会觉得吃力的人,硬要再当救援事务所的所长也有点不大合适。我是时候该退休了。我打算从你们当中选一个人,来接替我,成为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新的所长。”
白冉可正想发话安慰一下所长,但是救援队里,总有一群直男,丝毫不能理解到所长内心的不舍与伤感。
所长话音刚落,白冉可便见到二狗急匆匆地站了起来:“我觉得我们秦队就很合适!”
这孩子是在救人的时候,把情商都忘在了救援现场吗?
“我们唐队更合适!我们唐队曾经只身穿越火海救人!”
就在白冉可张大嘴巴,为二狗的不合时宜的发言一脸蒙时,她便又见到二分队的副队争先恐后地站了起来,用洪亮的声音反驳。
三分队的顾思澈似乎也想站起来,但是三队长骆仲昀伸手制止了他。
听到李颖的发言,二狗不甘示弱地回道:“我们秦队曾经徒手跟持枪歹徒搏斗!”
“我们唐队曾经绑着一根绳子就敢跳百米高楼!”
“我们秦队曾经不带设备就敢潜百米深海!”
“……”
二狗跟李颖就这么互相怼了起来,随着时间的增长,对自己队长的吹捧也就从现实变为也许是现实再到魔幻现实——
“我们唐队曾经为了救人,深入南极大陆,靠吃企鹅抗饿!”
“我们秦队曾经为了救人,深入撒哈拉沙漠,靠喝尿止渴!”
“不!别乱说!我没喝!我没有!”秦休央闻言立马开口否认。
白冉可在一旁看着秦休央慌张解释的样子,吃吃地笑了。
“坐下!”所长望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二狗跟李颖,训斥道,“我没让你们推荐选举,我已经有人选了,这件事我说了算!”
所长把目光投向秦休央,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宣布道:“一分队队长秦休央!”
秦休央迎着所长的目光,眼睑微微垂下,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椅子与地面急促摩擦所产生的不小的“咔叽”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几乎是所长刚宣布,唐浩然便立马站了起来,一张脸黑得就像是抹了锅灰一样。
想到自己的死对头必定是不服,怕唐浩然一气之下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秦休央站了起来,把白冉可暗暗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很安静,大有战争一触即发之势,一分队和二分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了唐浩然的掌声。
唐浩然依旧蹙眉抿唇,却对着众人说道:“二分队,全体鼓掌,恭喜秦队!”
听到在场的掌声慢慢由三三两两、稀稀疏疏变得热烈,秦休央愣了好久。待他回过神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他的心里分明是极其高兴的,却装作稀松平常的样子:“谢谢唐队了。”
b(3)其实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b
“你看看,这三条领带哪条会比较好?”白冉可拿着三条不同款式的领带,问站在等身镜前的秦休央。
今天是秦休央的就任仪式。根据惯例,就任仪式会在鹤去市爱丽丝酒店举办,邀请了鹤去市各界名流。先是由上一任的所长把蓝宝石胸针授予秦休央,完成交接仪式;随后由秦休央发表就职演讲,最后是例行鸡尾酒会。
场合是何等郑重,虽然仪式是在晚上七点才正式举办,但是白冉可不到下午三点就把秦休央拽到了爱丽丝酒店的贵宾休息室里进行打扮,西装试了一套又一套,现在好不容易把西装确定了,她又开始为领带而纠结了。
“蓝色斜纹的那条吧。”
“你确定?”听到秦休央的选择,白冉可有些愣了愣,思虑片刻,建议道,“这条藏青色的会不会显得更稳重些?”
秦休央似是目不转睛地望着镜子,可是眼角的余光早就瞥到了白冉可的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小礼裙。
“我觉得蓝色就挺好的。”
只是可惜白冉可并没有体会到他的小心思,只是见他坚持,便踮起脚把蓝色斜纹领带为他戴上,并娴熟地打了一个温莎结。
待打好领带后,白冉可细心地帮他整理着领口。秦休央微微侧过目光,本来想打趣她的磨蹭啰唆,可是当他看到那张几乎贴到自己脸上的小脸是那么认真,就像是她正在做着什么了不得的不容出现任何纰漏的大事一般,他便把话生生地忍了回去。
“咳咳!”贵宾休息室的门没有关,从门口二狗的角度来看,两人的这个姿势就像是正在亲吻,二狗故作严肃地咳了起来,见两人有些诧异地朝他转过目光,他提醒,“就职仪式要开始了,秦队秦嫂你们先别亲热了,快过去吧!”
谁……谁亲热了?听二狗这么一调侃,白冉可的耳朵飞上了一抹艳粉色。
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白冉可也没有去跟二狗辩解,只是跟着二狗和秦休央走了出去。
秦休央跟着其他工作人员去做准备,白冉可便跟着二狗在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座位上坐下,李霜染和罗萝也在旁边。
白冉可才刚坐稳,所长的讲话却已经接近尾声了——
“感谢大家这么多年来对我,对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的支持!从今天开始,我将辞去所长一职,由原一分队队长秦休央接任!”
随着所长话音落下,现场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在掌声中,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的秦休央缓步走上讲台。他的头发纹丝不乱地扎了一个丸子头,一扫平时慵懒颓靡的风气,在灯光之下,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如同是发光的宝石一般,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秦休央,我现在把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的蓝宝石胸针交予你,也把鹤去市人民的性命托付于你。我们救援队是鹤去人民生命的最后防线,现在请你对着我们救援队代代传承的蓝宝石胸针起誓,你会对鹤去市人民的生命负责!”
“我起誓!”
“嗯……”所长眼含泪水,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把蓝宝石胸针戴在秦休央的外套上后,抿着唇,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台下的救援队的小伙子们,背着手默默走下了讲台。
所有的灯光此时便都打在了秦休央的身上,他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本来就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更何况屡建救人奇功,享有着“能从死神手中抢人”的声誉,又年纪尚轻便成了救援事务所的所长,此刻就更有几分万众瞩目的英雄的味道。
白冉可望着讲台,只觉得有点眩晕,都有些听不清秦休央的就职演讲在讲什么了。当然,眩晕有可能是因为秦休央此刻太夺目,但听不清则主要是因为旁边有人在说着声音不小的“悄悄话”。
“我比他早十多年进的一分队。他进一分队的时候,我就是副队,后来队长转业的时候,我本来以为我会当队长的,但是所长当时却把刚进队两三年的秦休央直接提成了队长,我还是副队。说实话,我一直挺不服他的。”李霜染望着讲台上的秦休央,嘴角的笑意是冲不淡的苦涩与自嘲,“不过后来他舍命救了糖心,我才能慢慢摈弃偏见,才发现他真的是挺优秀的。今天,这个当年进救援队时还是我负责带他的小年轻,都当上所长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优秀啊。”
“没有啦!副队也是很优秀的救援队员啊。我们很多次救援任务都是因为有副队丰富的经验才成功的!”二狗立马说道。
李霜染笑了笑,压下内心的思绪,望着二狗的眸中闪出了几丝狡狯:“你不用安慰我,救援队很快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准备转业了,副队的位置就会空出来,我看啊,你们秦队很快就会任命你做新的副队了!”
“真的吗?”二狗的眼睛里放出了光来,毫不掩饰内心的兴奋与渴望。
“真的。”
得到李霜染肯定的回复,二狗欣喜不已,欣喜得白冉可都不好意思告诉他,李霜染只是在哄他,怕打击到他的心情。
就在这时,她便听到秦休央在讲台上说道:“因为有一位分队副队转业的原因,所以下面要做一下人事调整,在此任命……”
不是吧?难道李霜染刚才不是在开玩笑?
就在白冉可疑惑之际,二狗已经自豪地站了起来,脸上挂满笑容。
“在此任命顾思澈为三分队副队,直接听命于三分队队长骆仲昀……”
听到了秦休央接着的补充,二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对哦,之前三分队也有一位副队转业。秦休央见台下的二狗忽然站了起来,也愣住了,竟止住了话语。两人隔空对望,一时尴尬莫名。
在场唯一知道真相的三人:白冉可、李霜染和罗萝,都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就职演讲结束,鸡尾酒会才刚开始,作为主角的秦休央就已经被来宾团团围住了。白冉可想着这种情况实在不好打扰他,刚开始陪着她的三人,李霜染和罗萝忙着逃跑,二狗忙着追着他们打,白冉可便只好一个人走到旁边的茶水间去吃点心。
白冉可挑了一小块覆盆子蛋糕,用勺子挖了一口递入口中,可是那绵软的甘甜,此刻却无法吸引她的心思。
可能是因为一直跟秦休央打打闹闹,习惯被他陪着了,现在只是自己待上一小会,都会觉得寂寞呢。
唉,习惯真的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啊。
白冉可无声无息地叹了一口气,又挖了一口蛋糕,还没来得及往嘴里送,勺子上的蛋糕便消失不见了。
空气蓦地安静下来。
白冉可与秦休央四目相望,只是一口吞下蛋糕的秦休央一如既往地眯着眼,而白冉可则震惊地睁圆了双眸。
“你怎么会在这儿?”白冉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立马问道。
秦休央理所当然地回答:“我饿。”
“饿你个头,你刚吃晚饭不久!”白冉可连忙用双手把秦休央往茶水间外推,“你是今晚的主角,怎么能溜?外面找你不找疯了?”
秦休央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死活不愿意动,脸上俨然一副极嫌麻烦的样子:“我刚才已经跟所长、赵局和救援队的人都打过招呼了。其他人,他们来这儿也不是真的想庆祝我,只是想借这个场合来拓宽一下人脉而已,不用管。”
你瞎说什么大实话啊?白冉可在内心怒吼。
“不行!如果你是一分队队长,勉强可以不用管,但你现在是所长,你这样很影响声誉的!”白冉可转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块蔓越莓饼干,一把塞进秦休央的嘴巴里,随后便拉着秦休央的手往茶水间外走。
刚出茶水间,白冉可就发现自己的手被秦休央紧紧握住了,十指相扣,难以分离。
白冉可微微张启双唇,有些诧异地望向秦休央,只见他从侍应生的手中取过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了她。
他就这样把她往人群中带去,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不情愿,他分明就是想把她带向众人。
白冉可就这样陪着秦休央去跟每一个前来的客人聊天。他平素习惯独来独往,懒散而又怕麻烦,真的是极其不会应酬的一个男人,但是今晚,他却极其有耐心地跟每一个前来祝贺的人介绍——她叫白冉可,是我秦休央的女朋友。
“秦所。”
就在白冉可有些累了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却依旧精神奕奕的老人走了过来,他笑容可掬,让人感觉很好亲近。白冉可在电视上看过他——鹤去市最大的保洁集团唐氏集团的董事长、著名慈善家,也是唐浩然的爷爷——唐龙行。
秦休央不知唐龙行的来意,只是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真是恭喜秦所了,我的孙子浩然也一直很想要成为所长呢……”
听着唐龙行的话,白冉可内心一紧。怎么,他爷爷要来砸场?
“我知道,浩然这孩子跟你一直不大对付。我本来以为,你成了新所长,他一定会很生气,但是他没有,他跟我说,你确实比他优秀,他以后会心甘情愿听命于你。这孩子一向心高气傲,他肯认可你,说明你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唐龙行话锋一转,眸中的目光既有自豪,也有淡淡的无奈的伤感:“这孩子小时候很喜欢dc和漫威的电影和漫画,一直想要成为一个英雄。加入救援队是他的梦想,虽然我知道这份工作很危险,虽然每次出任务我都会担心得吃不下饭,但还是会选择支持他。
“只是他是我唯一的孙子,是我最珍视的家人,我还是难免放不下。今天,我把他拜托给你了。希望能救万千人的秦所,能从死神手中抢人的秦所,那个浩然决心要跟着的秦所,可以护他周全。”
唐龙行把手中的香槟缓缓举起,朝秦休央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这杯香槟,让人感觉沉甸甸的。
秦休央眼睑微垂,喝下手中的香槟:“我会尽我全力。”
b(4)玩了我头发可是要嫁给我的/b
直到晚上十点半,鸡尾酒会才宣告结束,来宾陆续散去。当然也有一些在鸡尾酒会上就建立了合作意向的人,还在商榷着项目的细节,迟迟不肯散去,这也就不再与秦休央有什么关系了。
爱丽丝酒店外飘起了细雨,就着春寒渗入骨髓。白冉可只穿了一条蓝色的小礼裙,秦休央怕她着凉,把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他似是困倦至极一般打着哈欠,催促道:“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我们也回去吧。”
白冉可只当是他累了,“好心”应下。在路过茶水间的时候,一阵穿堂风吹来,白冉可下意识地紧了紧外套。
“他们怎么还在聊?”秦休央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白冉可循着秦休央的目光看去,便看到院长江重华和陆方奇的弟弟陆方偶、朱颜的妹妹朱辞镜、苏放的妹妹苏妩在聊着些什么,而且聊得颇是起兴。
“他们的兄姊都出了事,而且其中有我们江氏很大的一部分责任,院长应该是安慰他们。”涉及有关林时无的旧事,白冉可的眼睛不由得黯淡了几分。
“可是谁家院长安慰病人家属,会是这么一番有说有笑的场景……”秦休央正不以为然地说着。忽然听到白冉可打了一个喷嚏,又见她冷得缩成一团在微微发抖,便不由得皱起眉毛,一副抱怨的语气,“不是让你多穿点吗?你说你没有胸还要穿抹胸裙,没有腿还要穿这么短的裙子,人家穿衣扬长避短,你穿衣扬短避长。走吧,别感冒发烧了,回头还要我背你去医院。”
“……”
在白冉可的拳打脚踢中,两人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因为路上的打闹,白冉可的头发和衣服多少被雨水打湿了。一回到家,白冉可便去洗澡,可是从浴室出来,正打算吹干头发时,她却发现电吹风坏掉了。
几乎没有多想,白冉可便摸出秦休央家的钥匙,穿着粉色的草莓印花睡衣,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朝他家走去。
自从秦休央给了她备用钥匙后,白冉可为了给他搞卫生,来过他家无数次,比不擅长家务活的秦休央更清楚他家的每一样东西的摆放。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秦休央的卧室,从他的床头柜第二层里取出电吹风,像是在自己家一般,一个招呼没打,便自然而然地吹起了头发来。
卧室里笼罩着轻纱般柔和的橘色灯光,秦休央穿着睡袍坐在床上,袒露出胸前的阵阵春光。他可能是刚洗漱完毕,未干的头发有几绺贴在脸上,发上的水珠沿着他光洁的脖颈滑落,经过那性感的锁骨,落在细腻精瘦的腹肌之上,竟有些迷人味道。听着白冉可进来,他也未受半分惊扰,只是像个没事人一样,依旧在把玩着手机。
白冉可吹干头发,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见秦休央盯着手机出神,便忍不住催促:“你也快把头发吹干吧,这么湿着头发,很容易感冒的。”
“放着吧,我这儿还有些工作交接的事情要处理,待会儿吹……”
“我帮你吹吧。”
见秦休央也没有拒绝,白冉可便拿着电吹风爬到了他的床上,跪坐在他的身后,一边用手轻轻拨弄着他的头发,一边打开电吹风的开关凑了过去。
被暖风吹着,秦休央一动不动地坐着,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白冉可的伺候。可能是感觉到舒服,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极了一只……刚被阉割的英国短毛蓝猫,又懒又乖,就算是被玩弄揉捏,也不会反抗挠人。
可能就是这么一种错觉,让白冉可的胆子大了起来。在把电吹风放回床头柜的时候,她看到柜子上放着秦休央扎头发用的橡皮筋,便偷偷地顺了过来,绕到他的身后,笑嘻嘻地说:“我顺便给你扎个头发。”
“嗯……”秦休央支吾地应着。
白冉可拨弄着他的头发,本来他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妥,直到白冉可拿着手机不停地对着他拍照的时候,秦休央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用手去摸自己的头发,当他发现白冉可给自己扎了个双马尾时,脸一黑,白了在床上笑得人仰马翻的白冉可一眼:“无聊。”
白冉可憋住笑意,凑到他的身边,想接着倒腾他的头发,却被他不悦地用手拍开。
“你就让我玩一下你头发呗,我保证绝对不拍照了,没人会知道的。”白冉可嘟着小嘴,就像是一个在等待着给芭比娃娃扎头发的小女孩一般。
“芭比娃娃”秦休央禁不住她期待的眼神,和她故意放软的撒娇语气,终于还是接受了自己要成为玩具的命运,一头大狮子变成傲娇小猫咪,连瞪人的眼神都有些有气无力:“随便你吧。”
白冉可“咯咯”地笑着,抓准时机便把罪恶的小爪放到了秦休央的头发上,马尾辫、朝天辫、双丸子……一一尝试把玩着。
当最后扎完四条羊角辫时,白冉可觉得有些困了,床上柔软而又温暖,确实让人很难下定决心离开。在柔和的灯光下,她望着秦休央,这个一直陪着自己、跟自己怄气、不停地嫌弃自己的秦休央,忽然觉得莫名安心。
她抓起床上的珊瑚绒被子,在秦休央的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了下来。
也许这辈子,他们都会相互陪伴、相互怄气、相互嫌弃吧?也许,这就是岁月的善意吧?
“呸,什么鬼?让他们想个求婚办法想了一晚上,一个比一个肉麻,整个救援队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想出个靠谱的办法。”秦休央一气之下解散了“求婚大作战群”,把手机扔到一边,这才真正有心思去收拾玩了自己一晚上头发的白冉可,可是却发现她已经在自己床上睡着了。
“啧啧啧,睡得可真香啊。这么没戒心,最好下手了。”秦休央望着床上那张睡得香甜的粉扑扑的小脸,嘴角不由得扯起了一个痞笑。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白冉可揉了揉惺忪睡眼,见秦休央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脸坏笑。
看着秦休央如此笑容,白冉可立马被吓了个清醒,正想坐起来好做防卫,可一动,就感觉头皮被扯得生疼。白冉可蹙起柳眉,朝自己的头发望去,发现秦休央趁自己熟睡时,就把自己的头发分成四股绑在了床头板的小柱子上。
“我的头发好玩吧?”
听着秦休央不怒反笑的声音,白冉可在内心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光。自己昨晚是见鬼了才会觉得安心。
白冉可眼珠子一转,熟练地在秦休央面前端出谄媚的笑容:“我错了嘛,央央,我不应该给你扎双马尾还拍照的。”
“嗯哼?”秦休央居高临下地睨着白冉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