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再见,林时无

b(1)他简直是言情小说男主一样的存在啊/b

甜蜜的交往让人忘记时间,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因为秦休央说今晚要带白冉可去约会,所以白冉可从早上开始就在期待了,她只想快点把今天的工作处理完,早点下班去为约会做准备。

白冉可处理完邮件,发现手上的一起case有问题想请教一下林时无,便往他的诊室走去。可林时无并不在诊室,路过的小护士告诉她,林时无和一位病人去了医院的小花园散步。

白冉可在小花园远远地就看到了林时无的身影,他和朱颜一起坐在小花园的木长椅上。朱颜把长发很简单地扎了起来,低低地绾在一边,她今天穿着素色的针织开衫,看着是说不出的温婉与妩媚。

只是白冉可留意到朱颜的眼神看着比之前的要呆滞了几分,显得没那么有气势了,脸上似乎也有着不正常的潮红。白冉可猜测是穿衣和妆面变了的缘故,也没放心上去。

花园里有的是医生和病人,或站或走,林时无和朱颜也就没留意到白冉可。

“时无,我感觉我要不行了。我父亲肯定要把我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换下来,让妹妹来继承朱氏传媒了,你说该怎么办?”朱颜的语气不大像是要向林时无询问意见,反而有点像跟恋人撒娇。

林时无用抚慰的目光望着她,浅浅地笑着:“之前你策划的《带我逃出生天吧,秦先生!》不是特别火吗?我记得你说过,播出期间一直是收视率第一呢,在播出前你每天工作压力都大得让人担心,但那段期间你的精神状态挺不错的。”

原来朱颜就是学长之前说的在事业上烦心的学妹吗?白冉可忽然想起了之前林时无在诊室里无意提起的话。

“《秦先生》第一季确实很火,但是无论我开多高的价,秦休央就是不同意第二季的录制。而我妹妹所策划的节目,第四季现在都在录制中了……”

林时无听着朱颜的抱怨,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直到朱颜把心中所有的苦闷发泄完,他才把手放到朱颜的手上,轻声问:“你不要太心烦了。对了,我给你开的药你有按时服用吗?”

主任开药了?朱颜的精神状态应该还不至于需要药物干预才对?

“嗯。服用了之后,失眠症状就减少了,就是白天的时候会感觉精神有点难以集中。”朱颜握着林时无的手,与之十指相扣。她抬起目光望着林时无,莞尔一笑。

“外面太冷了,我们待了这么久,该回去了,不然你会感冒的。”

可朱颜似乎还没有想回去的意思,她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眉间忽生一丝遗憾:“鹤去市的圣诞节,就算是这么冷的天也不下雪啊,可没有雪的圣诞节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时无……”朱颜挽着林时无的臂弯,低低地唤着,“我们今天飞北海道去过圣诞好不好?北海道的雪现在一定很美,如果可以一边泡着温泉一边看雪,一定很舒服。”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放松,让你精神状态好点的话,我去。”林时无本来就是温柔得几乎没有了棱角的人,当他去宠一个人的时候,那双狭长眸子里的柔情,简直能让人沉溺。

朱颜把头轻轻地靠在林时无的肩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可以哦,因为如果能和时无你在一起,那么即使是不当这个继承人也没什么关系。我从大学时代就喜欢时无你了,当初我在婚礼上看到鲤涟成为你的新娘时,真的觉得她幸福得让人嫉妒……”

白冉可看着自己暗恋已久的主任有一天要去爱别人,内心里多少有些不甘,更多的却是开心。

主任那么好的一个人,能有一个人能带他从妻子死亡的阴影里走出来,能有一个人能打动他走到他心里,能有一个人能陪他走完余生,实在是太好了……

就在白冉可内心悲喜交加之时,有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白冉可吓了一个激灵,转过头,发现是秦休央,便不悦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吓死我了!之前不是说晚上去约会吗?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我玩得最好的朋友刚从英国回来了,在约会之前,我想带你去和他一起吃个饭。我想把我的女朋友介绍给他认识。”秦休央也许没有察觉,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炫耀的表情。

“欸?这么突然要见你朋友?”白冉可忽然有点紧张,“你等等,我先回去换个衣服、化个妆。”

“不用!他是个妹控,不会关心除了妹妹以外的女人长什么样子!”

就这样,白冉可被秦休央连哄带推地带去了readyteddy西餐厅,一个与秦休央年纪相仿的男子早已经等在那里了。男子明眸皓齿,目光澄澈,给人一种笑起来天都要亮了的感觉。

见秦休央和白冉可走来,男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为白冉可拉开了椅子,颇有几分绅士的作风。

“你就是白医生吧,休央经常和我说起你。”待白冉可坐定后,男子一副很感慨的样子,“真没想到,像休央这么毒舌的人也会有女朋友,而且还是老牛吃嫩草。”

成功地获得了秦休央的白眼后,男子忍住笑意,对秦休央露出一副充满歉意的模样:“抱歉,我不该心里想什么嘴上就直接说出来的。”

秦休央作势要打男子,但男子熟练地逃到了一边,不难看出两人关系有多好。

打闹了片刻,秦休央见白冉可一直愣愣地盯着男子看,像想到了些什么,立即说:“可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叫……”

“不用介绍!”白冉可眼睛直直地盯着男子,抬起手打断了秦休央的话,“他叫苏放,不光是我们鹤去市最有名的苏氏房地产集团的总裁长子,而且还是世界锦标赛的马术三项赛冠军!我在主任办公室的杂志上看过他的报道!啊,总裁长子、马术冠军,他简直就是言情小说男主一样的存在啊!”

白冉可双手握拳捧在胸前,望着坐她对面的苏放,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几乎能放出光来。

“要不要给你张纸巾?”

听见坐她旁边的秦休央忽然这么一问,白冉可有点摸不着头脑,不解地看着他,问:“给我纸巾干吗?”

“你口水快流出来了。”秦休央一脸鄙夷地睨着她。

反应过来自己被戏弄,白冉可恼怒地瞪了秦休央一眼。

被白冉可像小迷妹一样崇拜着,苏放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用手擦了擦鼻子后说道:“已经是前马术冠军了……”

“对了,你今年怎么不参赛,我在锦标赛总决赛上没有看见你?”白冉可眨了眨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退役了吗?”

“还没,不过也快了。”苏放用手扶住额头,撑在桌面上,尴尬地笑了笑,“我在今年的小组赛上就出现差错被淘汰了。在比赛的时候,我的视线就出现了模糊的影子,导致了我的判断失误。在比赛后,我眼前有时甚至会出现幻象,队里的心理医生说,是因为我压力过大,所以建议我离队休养。所以前段时间,我才去了英国散心。”

“对不起啊……”

见白冉可一脸的内疚,苏放连连摆手,笑着说:“没关系的,白医生你别放心上。”

白冉可看着苏放阳光的笑容,便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地跟着苏放笑了起来。

秦休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见两人第一次见面便有说有笑,完全把自己晾在了一边,一张脸很快沉了下来。

这时,侍应生走过来了,把菜单递到她的手中,问道:“请问要点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是圣诞节,菜单有点别出心裁。

“要一份比翼双飞情比金坚情侣套餐。”白冉可指着菜单说道。

“好的,女士。”侍应生把菜单又递给了秦休央,接着问,“那先生你呢?你的朋友们已经点好了,你单独点些什么?”

秦休央的脸上仿佛写着“你信不信我打你”七个大字,用手指了指自己和白冉可:“我们是情侣。”

“对不起,我弄错了……”侍应生先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随后连忙道歉。

听侍应生这么说,白冉可想起刚才捉弄自己的秦休央,就忍不住想要报复一下,便挤了个挑事的小眼神,对秦休央说:“不,没有错,我点的是我和苏少的,你自己单独点吧。”

秦休央整张脸都绿了。

他没有打开菜单,半眯着眼睛,不爽地说:“嗯,那给我一份形单影只孤独终老单人套餐吧。”

“先生,我们没有这个套餐……”侍应生有点为难。

苏放被白冉可和秦休央这对好玩的小情侣逗笑了,出来给侍应生解围:“拜托上两份情侣套餐吧。”

“为什么要上两份?苏少一个人吃得完双人套餐吗?”

“没事。”苏放十指交叉放在下巴下,“我打包一半回去给妹妹吃,这个西餐厅就是妹妹‘安利’给我的,她说这里的东西特别好吃。我带回去,她肯定特别高兴。”

“死妹控,你确定你妹妹会跟你吃同一份情侣套餐吗?我记得我当初住你家时,你妹妹可排斥你了。”秦休央不以为然。

“之前是因为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她长大了,就明白了哥哥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苏放丝毫没有被秦休央脸上“死妹控真恶心”的表情影响到,反而更得意地说,“她最近知道我精神不好,经常在家给我做点心吃,而且还帮我介绍了一个心理医生。说来也巧,正是我大学时候的同班同学江鲤涟的丈夫林时无,她说林医生是整个鹤去市最权威的心理医生,一定可以帮到我。”

白冉可听苏放说起林时无,立刻附和:“是的,他还是我的入职导师。主任他真的是一个超级好的心理医生,我感觉如果他愿意接手的话,你一定很快就可以归队,然后再次夺冠的!”

“那就太好了,我可想追风者了,哦,就是我的马。我离队之后就没见过它了……”苏放笑着的眼睛含着细光,可语气里还是难掩失落和遗憾。

“我从刚才进来就发现你步伐有些虚浮、呼吸也有些乱了。”秦休央并不像白冉可乐观,“林时无的治疗对你有用吗?”

苏放微微收敛了笑容,可能是因为被秦休央如此直截了当地戳穿,所以神色有几分尴尬:“暂时还没有,而且我感觉幻象好像更严重了一些。”

白冉可看到,秦休央闻言眉宇不由得深深锁了起来。

b(2)merrychristmas!(上)/b

很快,这个话题便被侍应生端上的美食带了过去。

待到告别苏放,从readyteddy西餐厅出来,白冉可就发现秦休央一直板着一张脸,便试探性地问:“还在为刚才点菜的事情生气?”

“我没生气。”秦休央回答。

看着秦休央神情寡淡,白冉可有点不相信,她用手肘撞了一下秦休央的手臂:“生气了吧?”

“都说没有了。”

秦休央双手插进兜里,眯着眼睛,不耐烦地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白冉可加快脚步追了出去,把手背在身后,讨好似的笑了笑,说道:“别这样嘛,老秦!”

“秦队,人家错了嘛。”见秦休央不想理她,白冉可连忙换了个称呼。

秦休央没有搭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白冉可微微嘟嘴,用手轻轻扯着他的衣服,放软身段撒娇:“央央——”

秦休央这才垂下眼睑睥睨着白冉可,目光里染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味道。

“平时都是我逛哪儿,你陪着我的。今天为了补偿你,你想逛哪儿,换我陪你吧。”白冉可哄道。

“我没生气,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还真有个地方很久没去逛了。”

秦休央把白冉可带到了一家野外拓展用具专卖店,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白冉可硬是难以认出一二。可她却看见秦休央从容自如地在店里穿梭挑选着,一看就知道他应该是店里的熟客。

白冉可百无聊赖地跟在他的身后,这时,货架上的一条挂着小海豚形状吊坠的银项链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把海豚项链拿在手上细细把玩:“这项链真好看。”

“那是个微型求救器。”秦休央走了过来,拿过她手中的项链,介绍道,“只要拿它跟手机做红外线匹对,手机就可以获得这个求生器的gps定位。而且,只要摁下求救器的按钮,就是这个海豚的眼睛部分,手机就会响起警报,手机拥有者就可以根据gps定位找到佩戴求救器者,从而展开救援。”

“那这个呢?”白冉可指着在货架上的同样刻有海豚图样的手环问道。

“那是第六代微型超声波冲击器,一经开启,可以轻易击碎石头、玻璃、木材、金属等非生命体。我们救援队员给它取了个外号,叫‘开路先锋’。”秦休央说罢停了下来,瞄了一眼白冉可,提醒道,“走吧,回去了。”

“欸?你不看了吗?”白冉可疑惑地眨巴着眼睛。

秦休央轻哼了一声:“算了吧,你无聊得都快睡着了,我还是有点眼力见的。”

白冉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被戳穿的尴尬笑容,跟着秦休央乖乖地往外走。

“老板,我要这个。”白冉可看到秦休央在收银台前停了下来,把手中的海豚项链递给了老板。

她望着项链,一脸的惊喜,细细的流光在杏眸中流转,被满足的愉悦之情几乎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那个妹控说得对,像我这种一把年纪还毒舌的人能找到女朋友可是很不容易的,可得看紧点。”

你直接说是送我的圣诞节礼物会死吗?

白冉可忍不住抬起目光,娇嗔地睨了秦休央一眼。忽然,她像想起了些什么,顾不得秦休央和老板疑惑的目光,一路小跑,把方才那个手环从货架上取下,戴到秦休央手中。

她明亮的眸子里漾着笑意,在暖色的灯光下,看上去里面像是装载着星河:“merrychristmas!”

结账后,两人走出专卖店。白冉可一直紧紧地把项链攥在手心里,像是攥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石。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令人害羞的想法,这项链是不是他想留在自己身上的标记,好宣告自己被他所拥有,好叫别人不敢觊觎。

“给我戴上它吧。”白冉可停下脚步,把项链双手递给秦休央,脸颊红得像苹果一样,她的眸间有一丝紧张,又有一丝羞赧。

给我戴上它吧,我想让你亲手为我戴上这向人宣告“我属于你”的枷锁。

看到白冉可通红的脸颊,秦休央即使是在救援险境里也淡定自若的心,却无法抑制地“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他接过项链,走到白冉可身后。为了方便他戴项链,白冉可把长发撩了起来,白冉可只是无意的一个动作,可是那带着淡淡鲜花气息的发香却随着冷风一起蹿入了他的鼻腔,在他的体内引起了若有似无的骚动。

那柔软光洁的脖颈也随着这个动作,落入了他的眸中,在他的心里拨乱了弦,留下久久的颤音。秦休央不自觉眯起了眼睛,当他把项链扣上时,双手难免触到了白冉可那温软细腻的肌肤,他的呼吸不由得变重……

“那个……”

秦休央闻声抬起头,便对上了一个穿着圣诞老人衣服在发传单的男孩子的目光。

男孩子把传单递到了他的面前,试探性地问:“我们家情侣酒店还有空房……需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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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房间里灯光昏黄,浴室里不时传来哗哗的水声。

秦休央躺在床上,却总是忍不住朝浴室望去,漆黑的眸子里按捺着几分紧张不安,却又透着几分兴奋期待。

过了十几分钟,洗完澡的白冉可穿着白色的浴袍从浴室里走了出来,神色稍微有点凝重。

看到秦休央性冷淡一般地坐在床上,并没有朝她转过目光时,她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安静地绕过秦休央,钻进了被子的另一边躺下。

很快,她就发现秦休央那都是装的!

她才刚躺好,秦休央就像是只敏捷的豹子一样扑了过来,不过三秒,她就被他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等等!”白冉可连忙用双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爱;会对你负责;房子写你名字;孩子可以跟你姓。”秦休央一系列抢答。

见秦休央又欲进行下一步动作,白冉可焦急地制止他:“不,不是这个问题,你……你晕血吗?”

“不晕。”秦休央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我……我洗澡的时候发现,我生理期到了。”

秦休央愣了一下,随后放开白冉可,面无表情地扯了扯被子,在她身边又重新躺了下来。

“咋?不是说不晕血吗?”见秦休央本欲一鼓作气,可又忽然偃旗息鼓,白冉可在被窝里把身子侧向他,一双清澈纯真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

秦休央半眯着眸子,没好气地望着白冉可:“你都到生理期了,我还要继续下去的话,这也太混账了。还是下次吧,我们今晚就睡个‘斋’的。”

“嗯。”白冉可应下,紧了紧被子正想入睡,却被秦休央搂在怀中。

白冉可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了秦休央的胸膛上,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抬起眼睛疑惑地问:“不是说今晚先睡个‘斋’的吗?”

“我只是想抱着你睡。”秦休央的声音听来比平素要更低沉些。

这样被他抱着,白冉可本来觉得有点难为情,可是见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懒得与人沟通的模样,她也就不好多说了。

她躺在秦休央的怀里,明明这么冷的天,他的身体却热得发烫。这样结实而又温暖的胸膛让人眷恋,所有的紧张和不安被渐渐驱逐,她也就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白冉可忽然感觉有一股冷风钻了进来,睁开惺忪睡眼时,便恰好见到秦休央掀开被子,下床站了起来。

“怎么了?”白冉可懵懵懂懂地问道。

秦休央转过目光看了一眼白冉可,便径直朝浴室走去,嘟囔着:“我去洗个澡。”

大概半个钟头过去后,确认把自己洗得清清爽爽的秦休央裹着浴袍走出浴室,却发现白冉可在被子下探出小脑袋,睁着明晃晃的眼睛问自己:“你怎么洗了这么久?”

秦休央本来就有点心虚,被白冉可这么一问,恨不得立刻找个洞钻进去。

“因为……天气太冷了。”秦休央目光游移,一张脸红得几乎能滴得出血来,怕白冉可怀疑,他慌忙转了话题,“你怎么还不睡?”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却见白冉可像追随着热量的小鱼一样游到了自己的怀里。

“你不在,我忽然有点睡不着。”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睡意,澄净得像是被雪水洗过,坦率得可爱。

秦休央笑了笑,一手搂着白冉可的细腰,一手抱着她的头,把她的身子紧紧地往他的怀里贴。感觉到她因为冷而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在自己的怀里缓缓放松,秦休央的心底随之变得柔软,他贴在白冉可的耳边,低低地唤了声:“可可——”

“唔?”半梦半醒的白冉可支吾地应了声。

窗外凛冽的寒风在呼啸,可是室内却是难得的平静。在温暖的被窝中,自己的怀里是熟睡的心爱的女人,秦休央忽然感觉自己把全世界都抱在了怀里,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满足。

“merrychristmas!”

b(4)等你们结婚,我可是要去做伴郎的/b

苏放回家休养后,秦休央与他的联系也就更密切了。总有那么几次,秦休央感觉,自己和苏放仿佛是又回到了那段打打闹闹、无话不说的学生时光。

圣诞节过后还不到一周,苏放就以“一个人在家太无聊,又恰好在家附近看到了一家很热闹的烧烤店”为由,让秦休央一定要陪他去吃一次。

这天,秦休央下了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往苏放发来的烧烤店地址赶,可是去到店里时,却见苏放一手托着腮,一手用筷子轻轻敲着碗,不满地抱怨着:“好慢啊,你们平时出任务就这个速度吗?从我坐下到现在,隔壁已经有四桌人吃完走了,外面那么多等号的人看我在这儿耗这么久,心里一定很不高兴。”

“我不像你啊,苏少,我可是要工作挣钱吃饭的呀,更何况我还有女朋友要养。”秦休央吃了一口桌上的烤鸡脆骨,还是热的,明显是刚上不久,又见烧烤店里冷冷清清并无一人,便以为苏放是单纯在跟他打趣。

“说到你女朋友,你们婚礼打算安排在什么时候啊?”苏放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圣诞节那天我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看到你牵着白医生的手进了情侣酒店。怎样?你们是不是在那一天打破了最后的界限,实现了生命的大和谐!”

听了苏放的话,秦休央被鸡脆骨呛到了,连忙喝了口啤酒,黑着一张脸说道:“没……”

“都进情侣酒店了还没?是不是因为你太紧张了所以没成功?没关系,休央你看开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都不是说来就能来的。”苏放不知死活地安慰。

他不安慰还好,他一安慰,秦休央忍无可忍,直接操起餐桌上的抽纸,就往他的身上猛打。

抽纸很轻,不可能打疼人,但很快苏放便装出一副求饶的样子,说道:“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休央冷静点,你还穿着制服,小心群众举报。”

秦休央勉强撒了气,重新坐了回去,一边吃着烧烤,一边把当晚的事情大概跟苏放讲了一遍。

“所以,后来你躲在浴室里自行解决了吗?”苏放“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秦休央狠狠地剜了苏放一眼。

“唉——”苏放浅浅地抿了一口啤酒,眼睛里半分打趣半分感慨,“没想到从前打架、逃学、抽烟、喝酒一样不落,跟个小混混似的秦休央,现在也成了一个体贴的好男人呢。”

……

吃完后,秦休央结了账和苏放一起并排往外走,两人之间本来隔着一小段距离,但苏放总是走几步就往他这边靠一靠,再走几步又重新拉开距离,不断反复。

等走出店门口的时候,秦休央终于忍不住问道:“喂,死妹控,刚才在店里,你干吗走得离我忽远忽近的?”

“我要躲避过道的客人啊。”苏放很自然而然地答。

秦休央的心“咯噔”了一下,半眯着的眼睛蓦地睁得圆圆的。

苏放的表情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其实从一进来开始,他就觉得奇怪了。

苏放说,那是个很热闹的烧烤店,所以他才约自己来吃。可是他来到店里的时候,却发现店里冷清得很,除了苏放,一个别的客人都没有,更别说有人在外面等号了。苏放说隔壁有四桌客人吃完走了,但旁边的桌面干净得不行,不像是有人刚吃完烧烤。

“死妹控,你别吓我,刚才店里除了你、我、老板和服务员,明明一个人都没有,你在躲谁啊……”

秦休央话音未落,就听苏放大喊了一声:“小朋友,不能跑马路上去,危险!”他回过神,就见苏放像是在追逐着些什么一样,飞快地朝马路跑去。

“苏放!”眼见着一辆轿车要朝苏放驶来,秦休央惊出一身冷汗,飞身扑了过去,硬生生把苏放拽回了路边。

因为重力作用,两人都摔坐在了地上。

此时,汽车猛地一个刹车,车主不满地摇下车窗吼:“你发什么疯啊?哪里来的小朋友?有病就去看精神科啦!知不知道忽然跑到车道上很危险的!”

“我又……出现幻觉了吗?”车主走后,苏放用手捂着脸,整个人看上去痛苦而又失落。

秦休央拉着他站了起来:“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子一个人回去我不大放心。”

“嗯……”苏放苍白地笑了笑,算是应答。

从小学时,秦休央就认识苏放了。苏放一直是个十分明朗的人,身上没有任何的阴暗面,每时每刻身上都充满活力和快乐。二十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苏放如此虚弱和无助的样子。

秦休央只觉内心沉甸甸的,他把手插进口袋,风把他的卡其色大衣吹得飒飒发响,却无法吹动他半分心事。

走了好一会儿,秦休央忽然开口:“苏放。”

“嗯?”苏放停下脚步,朝秦休央转去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病症一直没好,有可能是因为你妹妹苏妩串通林时无,在你的治疗里做了手脚?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你入选国家队要离家去参加培训的前一天晚上,因为庆祝会开完已经很晚了,我便住在了你的家里。在半夜起床去洗手间的时候,我无意撞到了你妹妹苏妩和你爸爸苏颂风在吵架。当时苏妩哭着对你爸爸说:‘你的眼里只有哥哥,哥哥做什么你都觉得他好,我无论多努力你都看不见。哥哥根本就不想继承苏氏,他都去当运动员了,你还不愿意把我改为继承人。是不是只要哥哥活着一天,我就永远被排除在继承人名单之外?’

“后来,你在锦标赛夺冠那天,你爸爸把第一继承人修改为苏妩。可是你现在离队了,苏妩会不会因为担心你要回来抢她的继承人位置,所以对你下手……”

“休央。”苏放打断了秦休央的话,“苏妩她虽然从小就有点娇纵,但她本质上是个好孩子。我大学时期就知道苏妩她想继承苏氏,所以才报名了国家队的选拔赛。我就是想远离鹤去市,远离商界,好让她可以成为继承人。”说着,苏放的眸子渐黯,像是在下定决心,“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愿意尽我所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如果她真的为了要稳固继承人之位对我下手,我也会假装不知情,配合着她的脚本走下去。”

看着秦休央深锁的眉宇,苏放拍了拍秦休央的手臂,爽朗地笑了起来,露出皓白的牙齿:“我在说什么呢。我妹妹这么可爱,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我们俩别杞人忧天了。”

秦休央却笑不出来。

待到秦休央把苏放送到家时,他发现苏妩早就等在家门口了。苏妩上前,亲昵地挽着苏放的手臂,少女般甜甜笑着:“哥哥你回来了!啊,秦休央,你现在可是国民男神了,快跟我合影一张,我要发上朋友圈炫耀一下!”

秦休央摆着一张臭脸。

苏妩有点委屈地问:“怎么了?”

苏放连忙给秦休央递了一个眼色,秦休央这才假装玩笑般地对苏妩说:“不了,我怕死妹控要吃醋。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休央转了身,心事重重地往回走。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苏放喊他。

秦休央回过头,看到苏放在夕阳下朝他挥手。

苏放的笑容灿烂不已,就像是秦休央记忆中的那样。

“休央,你不用担心我,你担心一下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才能拿下白医生啊?等你们结婚,我可是要去当伴郎的!”

“快了,你准备好大红包吧!”秦休央垂下眼睑,无奈地笑了。

你也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啊,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傻事,但我也会尽我所能去保护你……

b(5)我既对不起鲤涟,也对不起朱颜/b

其实你可知,总想你旧名字。

难同度今时,却望同度下辈子。

melody,想你不停止。

轻风添秋意,明月寄相思。

……

江氏心理医院的茶水间里播着《想你旧名字》的抒情旋律,可白冉可最近的心情却与秦休央一样沉重。因为从北海道回来后,朱颜病情加重,目前已经住院观察,而白冉可则作为助理医生加入到这起主任负责的case中。

可一向医术精湛的主任,似乎也对朱颜的病情束手无策啊……

白冉可紧蹙柳眉,目带愁色地望着坐在她不远处的朱颜。她穿着灰白条纹的病号服,修长的卷发因为缺乏打理而有些枯黄了。她没有化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一双本来轻轻一勾就风情不已的桃花眼,此刻似乎是没有焦距般呆滞着,她的头微微侧着,看着有点病态的诡异。

“叮——”

微波炉传来一声脆响,白冉可看到林时无把热好的牛奶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的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脸色似乎比朱颜还要苍白。他的手上已经不戴戒指了,无名指却因为常年佩戴戒指,肤色不均,留下了一眼可见的戒指痕。

心爱的妻子死于横祸,才刚开始交往的恋人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主任的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为了让牛奶快速降温,林时无拿了一个空的玻璃杯,让牛奶在两个玻璃杯间不停地倒来倒去。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林时无却不知不觉走神了,直到有一些牛奶不小心洒了出来,他才回过神,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试了试温度。

他把热牛奶和药一起送到朱颜跟前,叮嘱白冉可和隔壁的两个小护士:“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她,我要去看看别的病人。”

朱颜本来静静地坐着,一听林时无要走,就像是受到了惊吓的孩子一样,立马抓住了他的衣袖。

“别怕,我不会丢下你的。”林时无轻轻地抚摸着朱颜的长发,柔声哄道,“你乖乖吃药,我很快就回来。”

朱颜这才红着眼,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林时无的衣袖。

望着林时无离开的背影,两个小护士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至于这么黏吗?主任不就走开一小会儿?”

“也就主任那么纵着她了,换别人早烦了。”

白冉可正想发话让她们不要嚼病人舌头,却见朱颜就像是没听见一样,默默地拿着药,和着牛奶喝了下去。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吃完药后,她捧着牛奶呆坐着,只是过了不到五分钟,眼中就透出了一丝焦急的光:“时无呢?时无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才多久啊……”

白冉可闻声连忙朝小护士递了个眼神,让她不要再说下去。白冉可用手包裹住了朱颜的手,学着林时无的样子,笑着哄道:“你先把牛奶喝完,等你把牛奶喝完,主任就差不多该回来了。”

朱颜很听话地把牛奶喝光了。可是在那之后,白冉可就哄不住她了。

朱颜神色恍惚地站了起来,脸上涌上了病态的潮红:“我要去找他。”

“朱小姐!”看到她脚步摇摇晃晃地要往外走,众人连忙起身阻拦她。

朱颜见状就像是看到了围堵她的猛兽一般,眼睛里满是戾气,她呼吸变得急促。就在这时,她摸到了之前不知是谁留在茶水间里的水果刀,于是拿起来朝着挡着她去路的人身上砍去:“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挡着我去找时无?”

“啊——哇——”

茶水间里立马传出了小护士们的尖叫声。

白冉可护着她们往后退,跟朱颜拉开距离。

刀子无情,白冉可表面装着镇定,可内心也不可能完全不害怕。

“快!快去把主任找来!”白冉可对其中一个小护士说道。

那个小护士惊魂未定,闻言过了好一会儿,才飞也似的跑出了茶水间。

白冉可屏住呼吸,谨慎地与朱颜周旋着。

可是与白冉可一直僵持的朱颜,好像忽然魔怔了一般,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时无是不是不要我了?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为什么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把自己蜷缩得小小的,整个人慌张而又错乱,泪水无法抑制地从眼睛里涌了出来,沾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拿着水果刀,毫无征兆地朝自己左腕切去,“我做错了什么的话,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的,但是不能不要我……”

鲜血从朱颜雪白的手腕处流出,看起来触目惊心,可朱颜就像是不知疼痛一般,一刀接着一刀在自己的手腕处留下极深的划痕。

“快停下,朱颜!”白冉可正欲冲过去制止她,却被小护士拉住了。

小护士很害怕:“别过去,白医生,她现在神志不清很有可能会伤害你。”

“可是……”

就在这时,林时无冲了进去。林时无一直是个很隐忍从容的人,白冉可还是第一次看到林时无气喘吁吁的样子。

他二话不说便蹲在朱颜的面前,用自己的手覆在她的左腕上,替她挨下神志错乱间割下的刀子。

殷殷鲜血从他的手臂漫出,他吃痛地蹙着眉毛,却丝毫没有要把手移开的念头。他没有急着去夺朱颜手上的刀子,而是轻轻地把另一只手搭在朱颜的肩上,望着她的眼睛,不厌其烦地轻声重复着:“别怕,我在……”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时无左臂的衬衫都已经被鲜血染红,朱颜的呼吸才平稳下来,她的眼睛蓦地清明起来,方才紧紧地攥在右手的刀子忽然掉到了地上。

她握着林时无的手,愧疚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疼吗?”

林时无摇了摇头,嘴角浅浅地勾起一丝抚慰的笑意。

他呀,就是那种温柔到了骨子里的人。

他撕下衬衫下摆的衣料,细心地为朱颜把她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

朱颜哭着跌入了林时无的怀里,久久不能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