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1)听说有人要跳桥/b
“你们别管我!我不想活了!让我去死!”
鹤去市最高的大桥——167米高的通济桥下,挤满了围观人群。一名三四十多岁的男子因为被工作了十年的公司无故解雇,且失业后三个月没找到工作,一时想不开,爬到了通济桥70米处,想要跳桥轻生。
消防车升得最高的云梯只有53米,众人只好等待直升机救援队前来救援。
这名男子是白冉可多年的邻居。在白冉可的印象中,这个大叔虽然为人孤僻,不怎么爱跟人说话,却是一个好人。她念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下大雨忘了带伞,恰好他经过学校门口,便把她送回了家。
所以,在等待救援队到来之前,白冉可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跳桥。白冉可向在场民警表露了自己与轻生者的关系,又告诉他们自己是江氏心理医院的医生后,出于事态紧急,民警慎重考虑后,同意让白冉可陪同登上云梯,对轻生者进行劝导。
白冉可站在云梯之上,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喇叭,对着轻生男子喊道:“大叔,你冷静一点!那个垃圾公司解雇了你,你应该觉得开心才对!你在那儿工作十年了,你的boss(老板)都没能看到你的才华、你的忠诚、你的呕心沥血!这么眼瞎的boss不值得你继续为之效力啊,你应该趁这个机会离开他,找到更好的平台,来大展拳脚!
“三个月面试了69家公司都没拿到offer(通知)又怎样?人家蜘蛛织网都要7次才能成功呢!你作为一个人才,怎么都要尝试个70次吧?有点自信,人生在世,命途多舛,你可是有着十年工作经验的人,一定会很快找到满意的工作,月入过万,升职加薪,出任ceo,走上人生巅峰的!”
“就算能找到合适的工作又如何?因为失业,我已婚十年的妻子已经带着九岁半的孩子改嫁他人,我已经对人生失去了信仰……”轻生男子眼皮耷拉着,整张脸上都透露着淡淡的生无可恋。
大叔,你这……这也太惨了点吧?这命途可不是一般的多舛啊!大叔,你这是多舛到了为难心理医生的地步啊。
“她会离开你,说明她对你不是真爱。”白冉可紧紧地锁着眉头,深思一番后,决定转移话题,“但是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上不光只有爱情。你想想你的父母,就算你在外面多不济,他们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你的爸爸不知道你干了这傻事,可能还在想着存钱给你买房子;你的妈妈不知道你干了这傻事,可能还在做着你最喜欢吃的菜等你回家吃饭……先生,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总有人爱你啊!”
听了白冉可的一番话,轻生男子眼圈红了,眼睛里泛着点点泪光。男子如梦初醒:“对,我还有我爸妈,我不能死……我要下来……”
他扶着桥上的钢管,往下望去,不望还好,他在看到那百米以下的地面以及那蚂蚁般的人群时,吓得双腿不住发软,在桥上整个身体抖得跟筛子一样,刚才那种慷慨赴死的气势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救……快救我!我现在不想死了!”
“大叔,你别怕,抱稳了!救援队的人很快就要来把你救下去了!”
白冉可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阵渐近的螺旋桨运作时的噪声。很快,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头顶涌过一股强烈的气流,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住了头。
在围观群众的哗然声中,白冉可抬头朝头顶望去,只见一架直升机悬在了距离桥顶大概十米的地方。
机舱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他的腰上绑着两根绳子,绳子的一端似乎是在直升机里。男人朝机舱里做了一个手势,系在他腰上的绳子便开始缓缓往下放。
一个低沉而有力量的声音从男人所佩戴的无线扩音器里传来——
“鹤去市浮屠紧急救援事务所一分队队长,紧急救助师秦休央现已准备开始救援,请被困人员待在原地等待救援!”
b(2)他……他跳下去了……/b
白冉可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雄鹰一般,在空中掠过,最后稳稳地落在了通济桥的桥顶上。秦休央沿着通济桥的钢筋构造徒手往下爬去,迅速地往轻生男子处接近。
白冉可水灵灵的杏眼里闪烁着希望之光。
这矫健的身影!这熟练的动作!这专业的救援!
大叔有救了!
在白冉可的目光注视下,秦休央很快来到了轻生男子的对面。
轻生男子如见神祇从天而降,喜不自胜,抱着柱子便喊道:“快!快救我!”
秦休央眉宇轻蹙,现场的情况有些不妙。因为鹤去市靠海,所以通济桥便是以波浪外观的设计,桥的高处内部钢筋结构复杂。秦休央没法直接爬到或者是跳到对面的轻生男子处去,因为那样做,从直升机处放下的绳子就很有可能会被钢筋卡住,造成救援的失败。
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轻生男子过到他这边来。
“你把手伸给我,我拉你过我这边来!”白冉可听到秦休央的声音传来。
轻生男子紧紧地抱住钢筋柱子,往脚下望了一眼,双唇便一直在哆嗦:“我……我……”
“把手给我!”秦休央重复了一次。
“我……我不敢!我一定会掉下去的……”轻生男子闭上眼睛,几乎是把整个身子贴在了钢筋柱子上。
救援一时陷入了僵局。
“真是没用!”过了好一会儿,秦休央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打破了沉默。秦休央背对着白冉可,白冉可看不到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可以从他的声音里听出几丝明显的不耐烦,“你知道你为什么干了十年还会被辞退?”
轻生男子被秦休央问得有点蒙,便睁开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秦休央,按照白冉可的说法回道:“因为我的前boss没能看到我的才华、我的忠诚、我的呕心沥血……”
“屁啊!”秦休央几乎是立马打断了男子的话,“还不是因为你干了十年,每天光拿工资不干活,十年了,业务技能一点都没上去!要人脉没人脉,要资源没资源,要实力没实力,还一把年纪,知识老旧,不思进取,哪家公司想要你?面试了69家公司,没有一家公司给你offer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去!你瞎说什么大实话!秦休央的话如惊雷般在白冉可的心中炸开。
看到大叔脸上的神色有些不对,白冉可柳眉一蹙,正欲想办法去安慰无故被秦休央打击的大叔。
就在这时,秦休央却又开口了:“想想你的妻子为什么在你失业三个月时,就改嫁了……”
闭嘴吧,你还是想想怎么去救人吧!
“你和你妻子结婚十年,孩子九岁半,拜托你好好想想那是不是你的儿子吧。她本来还图你的钱,觉得你是个好接盘侠,可是你现在连钱都没有了,她还图啥呀?你的父母真的是你最后的港湾吗?如果真的是,你都要跳桥了,他们怎么还不出现……”
“不是这样子的,他们一定是在赶来的路上了……”看到轻生男子的五官几乎拧成了一块,白冉可在内心大呼“不好”,连忙拿起喇叭说道。
可是秦休央没有因此作罢,言辞反而更加犀利:“他们觉得你是loser(失败者)!说出去都丢他们的老脸,他们还怕你没有收入,惦记着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养老金,让他们连晚年都不得安稳!他们觉得与其这样,你还不如死了……”
“你别听他胡说!你……我……”
慌张之下,白冉可心乱如麻,拿着喇叭,一时竟被秦休央怼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轻生男子整个状态都十分放松了。他释然一笑,双手放开了钢筋柱子,右脚往前一小步,纵身往前一跳。
眼看着男子就要从高桥上掉下去,桥下的围观群众都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白冉可用手捂住眼睛,不忍再看。
b(3)话可不能说得太绝对/b
可是,想象中的人从高处摔下的巨响迟迟没有传来,白冉可鼓起勇气从指缝里偷偷瞥去,只见轻生男子整个人悬在了空中。白冉可讶异地放下了捂住眼睛的手,便看到秦休央的右手死死地抓住了男子胸前的衣服。
悬空的恐怖感让男子“哇哇”大叫。
秦休央迅速地抓住男子的手,用力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男子的身子被一点一点地拽了上来,最终瘫软在秦休央所趴在的钢筋上。
秦休央没有半分迟疑,摘下自己腰上的其中一根绳子,系在了男子的腰上。随后,他对着无线扩音器,声音不带任何起伏地说道:“被困人员已系上安全绳,请机上辅助救援人员进行回收。”
话音落下,系在他们身上的绳子开始往上收,两人缓缓地被拉进了直升机内。直升机舱门被重新关上,原本一直悬空在桥顶的直升机开始航行,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白冉可惊魂未定,脚下的云梯便开始有些晃动。白冉可摇晃几下后,下意识地扶住了云梯护栏,险些摔倒。当她回过神时,她发现是云梯在下降。
一股无名火在白冉可的内心燃烧。那个秦休央怎么说话的?少说两句会死吗?幸好被救上来了,要是大叔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云梯降到地面,白冉可才刚走下云梯,一位民警便急匆匆地跑来,对陪着白冉可刚下云梯的民警说道:“不好了!据直升机上的救援队人员反馈,被解救人员一直想不开,在直升机上一直嚷嚷着要自杀!直升机将会停在mic商业大楼顶层,请你马上过去一趟!”
人家没有一直想不开,他本来已经想开了的!只是后来有人又重新让他想不开了!
白冉可虽然在内心吐槽,但担心大叔安危,还是赶紧跟着几位民警去了mic商业大楼。
去到顶层之时,直升机刚刚降落。救援队的人才刚打开舱门,万万没想到轻生男子就从里面挣脱了出来,一路小跑,闭着眼睛想要用头去撞柱子:“别拦着我!让我死!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意义了!”
因为事出突然,救援队的人没能拉住轻生男子。
“大叔,不要这样……”眼看着轻生男子就要撞上柱子,刚上到顶楼的白冉可还没来得及喘气,便抢先一步张开双臂挡在了柱子前。
可男子没有睁开眼睛,头便没有丝毫缓冲地撞到白冉可的肩上,强烈的钝痛让白冉可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要脱臼了。
轻生男子被一旁的两个民警紧紧扣住,情绪崩溃。白冉可痛得捂住肩膀,蹲在了地上,埋着头,下唇被她咬得发白,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医生,你没事吧?白医生?”
听到民警焦急的声音,白冉可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勉强挤出个笑容,回道:“我没事……”
可是她刚抬起头,便恰好对上了一道陌生的目光。
目光的主人正站在她面前不远处,五官精致,眼睛却像是没睡醒一样半眯着,左眼的眼角还有着一颗浅浅的褐色泪痣,让人看上去感觉尤为慵懒随性。他扎着一个丸子头,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黑色的救援队制服,制服胸前扣着胸章——救援队一分队队长秦休央。
秦休央看到白冉可在看他,便默默移开了视线,一言不发地往顶楼通往楼下的门处走去。
“站住!”
见罪魁祸首就这么想走,白冉可气不打一处来。她忍痛站了起来,拦在了秦休央面前,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他:“你有没有搞错?你怎么能跟被困人员这么说话?”
“哈?我要不这么说,他肯放开柱子往前走吗?”秦休央毫不客气地盯了回去,“我这么做是为了救他。要不等他体力不支抱不住柱子掉下去了,你以为你那些垃圾鸡汤还能力挽狂澜?”
白冉可不甘示弱:“可是你这刚把人从桥上救下,他就去撞柱子了,你这救援还有什么用?”
“我要不把他救下来,他连撞柱子的机会都没有!我只负责救人,救下来之后的事不归我管。多少人想活下去都没机会,我没精力围着这种糟蹋自己生命的人转。”
“遇上你这样的救援队员,他真的是倒了八百辈子的大霉了!”听了秦休央的话,白冉可说得咬牙切齿。
“哦,是吗?”秦休央眯了眯眸子,“希望你永远不会有需要让我救的那天。”
“你放心,要你救我宁愿死!”白冉可用手指着秦休央,说得斩钉截铁,“你最好也不要有需要去心理医院吃我垃圾鸡汤的时候!”
“我要去了,我是你孙子。”
白冉可站在原地,被呛得难以接话,只好用眼睛瞪着秦休央。
秦休央见她没有说话,瞥了一眼白冉可的脸,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看你这年纪,应该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实习心理医生吧?没事就在医院里好好学习,别凑这些热闹,白……实习医生。”秦休央故意停顿,把“医生”两字做了强调。
秦休央并没等白冉可的回答,便绕开她,离开了顶楼。
白冉可望着秦休央的背影,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背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
轻生男子最后被移送到了江氏心理医院,经过心理医生的干预治疗,三天后顺利出院。
白冉可在医院大厅忍不住望着男子离开的背影发呆,脑海中不禁浮现起了当初在mic商业大楼楼顶时的场景,与秦休央的争执似乎还历历在目,尤其是秦休央在离开时说的那句“没事就在医院里好好学习,别凑这些热闹,白……医生”更是让她无法释怀。
谁要是再敢跟我提起“医生”这四个字就死定了!白冉可的双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在心里愤愤地想。
正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医院导诊小姐那个熟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先生,这位是我们的实习心理医生白冉可,她将会担任你这次心理评估的助理医生。”
白冉可还没反应过来,导诊小姐就像往常一样把病历毫不客气地塞在了她的手里,只是说了句“白医生麻烦你先跟病人了解一下情况,我去叫病人的主治医生林主任过来”便踩着细长的高跟鞋离开了。
“哦……”白冉可有些慌张地接住病历,应了一声,一边抬起头,一边职业性地说,“先生,你好……”
她在看到秦休央那张熟悉的脸时,讲到一半的话硬是噎在了喉中。
秦休央一贯半眯着的眸子此刻睁着,目光落在了白冉可的脸上,单薄的双唇也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启。
过了好一会儿,白冉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去翻导诊小姐塞给她的病历。
原来这家伙因为上次救人的时候被人拍了视频发到了网上,有关部门认为他对待被救人员态度恶劣,因此吊销了他的紧急救助师证,并要求他去江氏心理医院进行咨询与治疗。只有通过了主治医生的心理评估,认为他适合继续从事紧急救援工作,才给他重新颁发资格证书。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啊。
白冉可双手抱臂,一双丝毫没有掩饰幸灾乐祸目光的杏眼睨视着秦休央,脸上堆满了喜悦的笑容,明知故问,有意调侃:“哟,孙子,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找奶奶?怎么,怀念奶奶的鸡汤?”
b(4)这该死的孽缘(上)/b
“鸡汤虽然难喝至极,但奶奶一把年纪,我怕我再不来,等你入土就没有机会了。”秦休央凭借着身高优势,低眸瞄了白冉可一眼。
“你……”
就在白冉可被秦休央气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一个轻细柔软的声音传来,如同羽毛一般落进了白冉可的心里:“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白冉可循声望去,便看到林时无正朝着他们缓缓走来。可能是因为妻子离世后,他常年极少外出,他的皮肤苍白得几近透明。他的五官阴柔得似乎是没有什么棱角,一双狭长眸子睫毛长而浓密,掩去了他眸中所有的思绪。
“主任……”看到林时无在看自己,虽然只是一眼,但白冉可的心便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慌忙低下头,好叫林时无不要看见自己的脸在发红发热。
自从遇到林时无后,她就再也不曾把长发扎起,她害怕只要露出耳朵,林时无就会发现,只要和他在一起时,她连耳朵都是通红的。
林时无似乎没有发现白冉可的异常,他把目光落到秦休央的身上,勾着浅浅的唇:“秦先生,请跟我们过来吧。”
林时无作为江氏心理医院的主任医生,拥有着自己的独立诊室。在诊室里,白冉可和林时无并排坐着,秦休央隔着桌子坐在他们的对面。
“秦先生你好。先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林时无,她是助理医生白冉可,我们两个将会负责跟进你的case(案例)。希望我们相处愉快。”林时无把一台平板电脑递给秦休央,“这份是卡特尔16pf测验,麻烦秦先生如实填写……”
秦休央并没有去接林时无递来的平板电脑:“我不做,我没问题,你直接给我开通过心理评估的证明就好。”
“这个是规定的流程,在完成这个流程前,我不能给秦先生开证明。请秦先生配合我们……”林时无似乎是预料到了秦休央的抵触,只是浅浅一笑,似有所指地提醒,“以免出现大家都不期盼的结局。”
秦休央没有多言,颇为识相地接过了平板电脑,开始填表。
他会这么乖?白冉可看着秦休央的态度,在内心嘀咕着。
作为主治医生,林时无的手上还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这台平板电脑可以在线监测到秦休央所勾选的答案。白冉可朝林时无的平板屏幕望去,果不其然,看到秦休央的测试题全选了a。
“好了。”
卡特尔16pf测验中加入了测谎量表,秦休央才刚提交答案,林时无的平板电脑就响了起来,提示林时无,测试者的答案可信度较低。
白冉可不悦地瞪着秦休央,想要开口发作。坐在她对面的秦休央见状眼珠子一转,似乎是已经在思量如何迎战白冉可。
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林时无微微抬手,制止了白冉可。他神色从容,也不直接指出问题所在,只是说道:“请秦先生再做一次。”
秦休央似乎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就没有全选a,开始交叉着快速轮选答案。卡特尔16pf测验试题很多,越到后面,秦休央就有些越不耐烦了。
等秦休央再次提交答案时,林时无的平板电脑便又响了起来。
白冉可终于沉不住气,提高声调问秦休央:“你能不能认真点啊?”
“我认真了啊。”秦休央假装一脸无辜。
“你认真个啥啊认真?这套题正常情况下是要做四十五分钟的,你做了不到十五分钟就提交了。”
“这说明我天资聪颖,反应敏捷!”
白冉可被秦休央的不要脸气到,脱口而出:“我看你是胡搅蛮缠,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