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诚,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接纳别人的人,这么多年来,身边也只有我在。但是我能给他的毕竟比起你来少得太多了。
“我不瞒你,在他决定把你留在身边的时候,我很反对。但是像他说的那样,这些年,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像你一样干净、单纯。”
“他并不是一个复杂的人,所以这样的人都有很纯粹的感情。”jimmy看向林诚诚,认真地说,“相信他,别伤害他。”
林诚诚试图开口,却看到jimmy抬了抬手:“不必跟我说,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去找楠楠了。”说罢拿起外套,带上了门。
林诚诚听得一头雾水,摸了摸顾盛言的脸,却看到他微微皱眉,握住了她的手。
“去哪儿了?”他开口,带着睡意。
“在家,就是……睡过头了。”
他欠身,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她坐下。
林诚诚刚刚做出要坐下的动作,就被人轻轻拉到了怀里。
力度不大,却很坚决。
“诚诚。”
“嗯。”小脸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了蹭。
“我的生活一直是这样,忙碌、单调、冷清。我有心爱你,却无意让你身陷困境。是我考虑不周,没能护你周全,但是我可以学。
“除非,这样的我,不是你想要的。”
他用唇,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地说道。
他终于确定,这三十年以来,此时让他感受到的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能为力都来自怀里的这个小东西。
红酒的味道充斥着她的感官,她恍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微醺。
“我没有不要你啊。”她咬着嘴唇,不明就里,却微微有些心疼他。
“你不愿意见外婆。”
“嗯……盛言,我家里没有隔代的长辈,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所以,我只是怕你外婆会不喜欢我。”她有些自责,“但是我现在愿意啦,妈妈已经教了我很多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看,我不是没放在心上哦。”
他蹙眉:“那送药的人呢。”
“啊?”她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是我们后勤部的一个男生,你也知道有时候出任务很辛苦嘛,他会帮大家买东西订酒店什么的,每个人都被照顾得很好的。”
他没有说话,可林诚诚却听得到他胸腔里强劲有力的心跳,那么规律,踏实又温馨。
林诚诚在沉寂中,思索着今晚听到的每一句话。
任她如何迟钝,这一刻,都如此心疼抱着她的这个男人。
她很自责,在这段感情里她爱得如此矛盾却又小心翼翼,因为害怕而时常退缩,从未衡量过他为自己付出过什么,自己又为他付出过什么。在他的爱里任由自己感动,自己却时常因喜怒哀乐而决定在感情里的进退。
她只考虑到自己的不自信和怀疑,却从未考虑过他的想法。
在她接受着他给的安全感的同时,却看不到他的恐惧。
他接纳了她走进他的生活,却害怕他过于枯燥的生活会吓跑她。
而她,从未反馈过丝毫的安全感给他。
想到这里,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
顾盛言感到手臂上传来的清晰的湿润感,摸了摸她的头发。
“怎么了?”
没等到回答,却等到了唇上一片温热。
她抬头,闭着眼吻了上去,颤动的睫毛还一片濡湿。
他先是一惊,随即便接过了她的热情。
她的唇逐渐变得滚烫而柔软,是他不曾感受过的温度,不同于以往的冰凉触感,而是真切的,带着体温和激动。
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她抬头,嚅嗫着说道:“对不起!”
他摇摇头,软软的声音却催化了他气息间的热情。
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林诚诚,此时有些恢复理智,却不知道面对一个微醺的人,眼下的情形该如何收场。
衣摆被掀开的瞬间,她轻轻推开身边的人:“这是在外面!”
“那我们回家。”
林诚诚站在走廊,看着顾盛言伸出的空空的掌心。
“我没带钥匙。”她咬了咬嘴唇,走得太急,忘记带了。
顾盛言揉了揉太阳穴,拉着她返回了身后的房间。
林诚诚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
她半梦半醒间,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
“林诚诚,欠我的,总还是要还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听得浑身一震。如果不是她强大的睡眠机制,可能真的要被吓到失眠了。
第二天,林诚诚被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
出门之后,她就看到了顾盛言满意的表情和门上新换的密码锁。
顾盛言的休假,却令一些人日夜忙碌起来。
黛悦手中的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明。
有心人总会通过各种方式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几个星期的努力,没有白费。
茶艺馆内,黛悦翻看着手中的照片,却不是很满意地抿着嘴唇。
“这些,我觉得不够。”
“黛小姐,我们只能做到这里了,如果您想要更有力度的,可能还要身边人才行。”戴着墨镜的男人苦恼地说,“您也知道,那顾盛言住的地方一般人是进不去的,我们也是找了各种关系才拍到这么一点照片,已经很困难了。”
黛悦扬了扬嘴角:“是吗?那帮我约一下这个小女生。”
“唐婧?”男人看着桌上的调查报告,重复着名字的部分,“这是?”
“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约出来就好。”黛悦顿了顿,“现在就约。”
“好,那费用您看?”
“你可以查一下,应该已经到账了。”
那个男人假借岚峰竞争对手之名,很快便约到了唐婧。
进门的一瞬间,唐婧表现出的不可遏制的惊讶,被坐着的人敏感地捕捉到了。
“你好,唐小姐。”黛悦起身,大方地伸出手。
“您好。”
落座之后,唐婧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更加确信了,她迫不及待地开口:“请问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必唐小姐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我只是听说,g大新闻系的女学霸,自进入岚峰之后竟从未被重用,感到有些惋惜罢了。”黛悦面露心疼。
这些话明显戳到了唐婧的痛处,自入学以来,她就一直是整个新闻系的第一名。无论如何想,以自己过硬的专业素养,林诚诚怎么也比不上她的。
但是,在某些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林诚诚那样受到重视。
见唐婧没有讲话,黛悦便再次开口:“听说,唐小姐的大学室友也在贵社共事,还真是有缘分啊,毕业了还能天天都见到。”
“别跟我提她。”唐婧面露不悦,心中所想不觉说了出来。
“哦?是有什么矛盾吗?”黛悦感兴趣地谆谆诱导着。
“没有。”唐婧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随口遮掩着。
“是啊,唐小姐也是聪明人,如今林诚诚有了顾盛言这样的靠山,杂志社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提拔她,有些矛盾,也确实是不该有的。”黛悦伸手拍了拍唐婧放在桌上的手。
“不瞒唐小姐说,当年我刚毕业的时候也是这样。所以像我们这样没有关系和人脉的人,再大的本事,也还是比不过人家的。”
“黛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唐婧故作镇定。
黛悦浅笑了一下,将一沓照片推到她面前。
“这是?”
“唐小姐原来不知情啊。唉,都说你们是好姐妹,竟然连这样的小事都不愿分享,看来人家根本没把唐小姐放在眼里呀。”
唐婧的手渐渐收紧。
“黛小姐,我跟诚诚没有矛盾,即便她现在没告诉我,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劳烦您过问了。”唐婧起身,“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上班了,感谢邀请。”
“等一下,这是我的电话,唐小姐需要的话,随时恭候。”黛悦起身,将一张绿色的卡片放到唐婧手心里。
唐婧走后,黛悦满意地摩挲着自己刚做好的指甲,一个一个欣赏,不急着离开。
下午的集体会议,唐婧揣着心事,坐到了离林诚诚很远的地方。
任凭林诚诚怎么挥手,她都无动于衷。
会议表扬了在天台上摄影的小胖,并且提拔他做了小组组长。
林诚诚坐在人群中,感叹着小胖永远都摆在首位的“职业素养”,面对一个活生生要跳楼的女孩儿,竟然忍心拿起摄影机拍摄。
会后,她站在门口等着唐婧出来,却等到了刘蓝蓝。
刘蓝蓝笑眯眯地看着她,小声说:“放心吧,好好做,下一个就是你。”
唐婧刚好走出来,愣在门口。嫉妒和愤怒让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难道真如黛悦说的那样,自己的能力竟比不过林诚诚身后的靠山?
心中的不忿让她失去了理智,她很清楚,比不过的。
她避开林诚诚,从后门跑了出去。
卫生间里,她拿出被攥得皱巴巴又濡湿的绿色卡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