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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何昭墨去何老爷子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何老爷子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院了。
这一前一后完全不一致的行为,何昭墨有点摸不着头脑。
何老爷子拿拐杖敲了敲地板,凶巴巴地瞪着他说:“今年没把我孙媳带回家,你就别回来了!”
何昭墨:“……”
他冷眸斜了过来接老人家出院的父母一眼。
何母抬头望天花板,何父低头检查地板质量,何昭墨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送走了何老爷子,何昭墨又去池槿忧的病房,就看到她已经醒来,并且在整理东西了。何昭墨眉头一皱:“你在做什么?”
池槿忧转头,看到他,动作不停道:“我已经没事,可以出院了。”
“医生同意了吗?”何昭墨不好直接阻止她,只好旁敲侧击。
“嗯。”池槿忧点头。
见她走路已经没问题,身体也调理得差不多,他确实没有再留下她的借口,便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的经纪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谢谢你的好意。”池槿忧真挚地道谢。
她越客气,何昭墨就越不爽,只闷声不说话。
池槿忧感觉到气氛的凝固,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你说。”发现自己还有用处,何昭墨立马抬起头。
“我想去结算一下医药费,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吗?”
何昭墨的笑容僵在嘴角,他脸一垮,面无表情道:“不可以。”
“嗯?”池槿忧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何昭墨深吸了口气才说:“我已经交了。”
池槿忧顿了一下,眉头微蹙,眸里划过一丝不悦。
何昭墨敏锐地察觉到了,眼神暗淡下来,嗓音低沉地补上一句:“所以,费用你转给我就可以了。”
池槿忧拧起的眉头立马松开:“嗯,也可以。”
很快,池槿忧就被经纪人陈娟接回去了。
望着空荡荡的病房,何昭墨坐在她的病床上,一言不发。
当何渊希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何昭墨落寞的身影,他失笑道:“她出院,你不应该也跟着回去吗?”
何昭墨依然沉默。
何渊希走过去,靠着窗户边,双臂抱怀,看着他说:“你不会,是想放弃了吧?”
“你觉得,有可能吗?”何昭墨抬眸瞥了他一眼。
何渊希笑了笑:“就你现在这状态,有可能。”
何昭墨眺望着窗外远方,许久才开口:“你说,她在逃避什么?”
“我倒是不觉得她在逃避,而像是迷茫与害怕。”何渊希凝思了片刻才说,“昭墨,我觉得,你得去打开她的心结。我看得出来,她有心事,你也一定能感觉到。”
“我知道。”何昭墨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神色凝重。他一直都知道,她对异性有一种排斥感,虽然不明显,但他不敢过于靠近,怕她会抗拒。
但她好像还是察觉到了,所以,她主动与他拉开了距离。
“话说回来,你还不主动出击吗?”何渊希意味深长道,“你对她小心翼翼那么久了,何不换一种方式,让她知道,你喜欢她呢,还喜欢了那么久?”
何昭墨站起身,双手插兜,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停了下来,说了句:“我还需要你提醒吗?”
何渊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看到他走了,才慵懒低喃道:“今年会不会又被爷爷训,可就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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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池槿忧送回家,见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陈娟不由得感慨道:“住好的医院果然不一样,瞧你气色都好了不少,再仔细一看,是不是还胖了点?”
胖?这个字可是女人的禁忌,池槿忧也不例外,低头看了自己的肚子一眼,手摸了摸腰,真的胖了吗?
见她还在意起来了,陈娟笑了笑:“我说的是你的脸,比之前丰润了一些,看起来健康多了,也好看。”
“还好吧。”池槿忧摸了摸脸,没怎么在意。
“你怎么了?”见她好像有些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的,陈娟关心地问。
池槿忧摇了摇头:“没什么,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陈娟点点头,正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忙说:“对了,你生日快到了,我跟公司提了,弄了点资金,准备给你办一场生日会,到时候邀请你粉丝到场。”
池槿忧才想起来,她生日就在大后天,也就是元旦那天。
“你没问题吧?”陈娟跟她确认。
池槿忧摇头:“嗯,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了,你明天把粉丝群会长约出来,我们跟会长一起讨论一下,这场生日会要怎么办。”
池槿忧顿了一下,插嘴道:“约‘她’?”
“是啊,你的生日会,也就是粉丝见面会,没你的粉丝群会长一起沟通怎么行?”陈娟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
池槿忧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是不知对方时间上方不方便。
“会不会太麻烦你?要不我联系也行。”陈娟以为她为难,提议道。
池槿忧摇摇头:“没事,我联系就好。等我跟‘她’确定好时间,再跟你说。”
“行,那我明天等你电话。”
陈娟离开后,池槿忧先去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才拿起手机联系“何以解忧”,她的粉丝群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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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在吗?一段时间没联系了,冒昧地问你一下,明天,我可以约你见面吗?
何昭墨正在书房里处理工作,听到手机响,他随手拿起打开解锁。
原本只是瞥一眼,当看到消息内容,他呆滞了三秒,然后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蓦地站了起来,竟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与紧张,一时手足无措。
“等一下!何昭墨,你紧张什么?”半晌,他才反应过来,鄙视了自己一眼,镇定地坐下来,很仔细谨慎地回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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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解忧:我能问一下,是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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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元旦那天,是我的生日,公司那边会举办一场生日会,到时邀请你们来参加,因此,想请你参谋一下,有什么好意见,约你出来讨论讨论。
“生日?”何昭墨反应过来,他差点忘了,元旦那天确实是她的生日。
原来如此,何昭墨摸了摸下巴,嘴角忽然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他迅速地敲字回复。
12-29 22:55
何以解忧:可以,时间你定,明天我没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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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槿忧:那就明天上午十一点,××咖啡厅见。
12-29 22:56
何以解忧:噢,好的!
何昭墨放下手机,嘴角蓄着一抹笑愉悦道:“明天,与你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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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半个小时,何昭墨就到池槿忧昨晚约好的咖啡厅了。他找了一个靠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位置。坐下来之后,他慵懒地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窗外。
中途有服务员过来递菜单,何昭墨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就继续盯着窗外等。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他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一想到她见到他时的反应,他就紧张,于是喝了一整杯咖啡,感觉浑身不自在。
终于,在他无与伦比的期待中,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顿时他全身的血液都奔腾雀跃起来了!
他表面冷静地让服务员过来,将他喝得见底的咖啡杯撤走,重新再上一杯。
然后,他又拿出笔记本电脑,摆放在桌上,假装专心致志地办公。
因为路上堵车的缘故,池槿忧与陈娟在十一点一刻才来到咖啡厅,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见到池槿忧进门,何昭墨偷偷瞥了她一眼。她今天穿了颇为休闲慵懒的套装,外穿着一件长款白色羽绒服,整体显得干净又清新,温婉可人。
之前因拍戏的缘故而将长发剪了,却丝毫不影响她本来的气质,明显刚洗过头,短发十分柔顺松软,看着就很想上手摸一下是什么感觉。
何昭墨就这么看着,就痴迷失了神。她怎么能那么好看呢?
直到注意到她的视线投过来,何昭墨才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池槿忧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顿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巧,他也在这儿。
注意到池槿忧盯着一个靠窗方向的位置瞧,陈娟好奇地问:“你找到‘她’了吗?”
“不是。”池槿忧摇头,“只是看到一个熟人。”
“哪个?”陈娟瞪大眼睛仔细瞧。这里有好几个女性,她怎么不知道有哪个是池槿忧认识的?
池槿忧没说话,径直走过去。
陈娟连忙跟上,随着距离越来越短,她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池槿忧口中的熟人,竟然是个男性!
不怪她会如此惊讶,实在是在池槿忧身边这么久,就没见池槿忧主动认出一个异性的,当下她将对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那男人西装革履,戴着一副金框眼镜,低着头操控着笔记本电脑,一看就是那种精英人物。
再近些一看,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的她,也不由得愣了片刻。
这男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帅气,配上沉稳高冷的气场,完全碾压娱乐圈一半以上的男明星啊!
“何律师。”池槿忧喊了一声,见他抬起头,便浅笑道,“真巧,你也在这儿。”
何昭墨放在键盘上的手一顿。他凝视着她,漆黑幽暗的眸子里,透着让人无法看清的光。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才对她说:“不巧,我等你十五分钟了。”
池槿忧愣住,等她?忽然想到什么,她一脸诧异。
陈娟则是一头雾水,但很快,她也瞪大了眼睛。
“我是‘何以解忧’。”
“什么?咳咳……”陈娟太惊讶,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骗人的吧?你是‘何以解忧’?是她的粉丝群会长?这怎么可能呢!”
何昭墨则淡定地说:“陈经纪,你上次的照片,拍得不错。”
陈娟捂脸,扭过头对池槿忧说:“槿忧,姐对不起你!”
池槿忧眉头微蹙,像是初次认识他一般,仔细地打量着他,脑子迅速地运转。
“何以解忧”是他,当初介绍她去律师事务所,让她受到特殊待遇的人就是他。这些年来,一直在背后关心着她的人,也是他,何昭墨。
池槿忧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并没有觉得自己被欺骗,也不觉得生气或压抑,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在她心里的位置,似乎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与我聊天的都是你?”许久,池槿忧凝视着他的眼睛,十分平静地问。
“是我。”何昭墨毫不掩饰,坦然道。
为什么你从来不说?
池槿忧差点脱口而出,理智却让她将这句话藏在心里。
可能,他对她,只是一个影迷对一位演员的喜爱而已。
这一刻的池槿忧还没有察觉到,她其实不敢问,她怕答案会让她的期待覆灭。
“那既然你们认识,我们就更方便聊了。来,槿忧,坐吧。”陈娟心态调整得很快,拉着池槿忧坐下来,开始谈正事。
“想喝点什么?”何昭墨收起电脑,招来服务员,看着菜单问池槿忧。
“我一杯咖啡。”陈娟下意识地开口,说完就发现,人家压根就没问她,不由得一阵尴尬。
何昭墨头也不抬道:“一杯咖啡。”
“好的。”服务员记了下来,“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何昭墨抬头看池槿忧,后者开口:“我也来一杯咖啡。”
“不行,你身体刚痊愈,换一个。”何昭墨一口否定,他翻着菜单,指着一杯养生茶对服务员道,“你给她上一杯这个。”
服务员看了一眼,立马记了下来:“好的,请稍等。”说完,拿着菜单退下。
陈娟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这男人不仅是池槿忧的粉丝群会长,还知道池槿忧住院,这两人的关系,有点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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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去下洗手间,你们先聊。”看出两人有话要说,陈娟识相地找借口离开。
看到陈娟走了,何昭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淡淡地道:“看到是我,你好像很失望?”
“没有,只是……”池槿忧迟疑了片刻,“我以为你是个女孩子。”
“咳!”何昭墨被咖啡呛着了。
池槿忧很体贴地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何昭墨一双眸子冒着火花,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一把扯过纸巾,每擦一下都很用力,赌气般,恼怒地擦嘴。
女孩子……他像女的!她竟然是这么看他的?气死他了!
“抱歉,不过,你聊天的语气,确实挺容易让人误会。”池槿忧本意是道歉,只是这话听入何昭墨耳中,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他气得咬牙道:“我怀揣着少女心不行吗?”
池槿忧眨了眨眼睛,半晌才点头说了句:“行。”
很快,陈娟就回来了,谈起池槿忧生日会策划的正事。她原以为何昭墨不会太上心,谁料他给出了不少好主意,这让陈娟少操了不少心。
谈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何昭墨请她们吃了午饭。尽管,陈娟极力表示该她请客,结果何昭墨一个眼神,她就不敢多嘴了。
吃过午饭,陈娟准备把池槿忧送回家,却被何昭墨拦住。
“我送她回去。”何昭墨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吃了最后一口,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拭着嘴。
“不用了吧。”陈娟笑了笑,客气道,“那也太麻烦你了,我送她回去,也不算远。”
虽然知道他们认识,但陈娟还是有身为经纪人的自觉的,把池槿忧带出来,自然要亲自把她送回去。
何昭墨也不多说什么,淡定地吐出一句:“我住在她隔壁。”
“槿忧,那咱们明天见!”陈娟利落地拎起包,挥了挥手就走了,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生怕晚一步会被干吗似的。
池槿忧还想说什么,一抬头,见陈娟已经溜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能想象,回去之后,会被她在电话中如何质问了。
见她叹气,何昭墨抿着嘴角,阴阳怪气道:“跟我一起,让你很为难?”
池槿忧点头,然后又迅速摇头。何昭墨深吸了口气,忍着暴脾气道:“只是礼尚往来,上次你也送了我一次。”
池槿忧勉为其难地点头,虽然这理由没毛病,但一想到得跟他同处一个空间,一起回去,她就有些不安。
倒不是担心他会欺负她,而是,她的心会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呼吸都会觉得不是那么顺畅,甚至会觉得空气都是火热的。
何昭墨憋屈啊,送她回家还得找借口,怎么这么烦呢?
何昭墨露着张黑脸,结了账,就去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