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憧憬与真爱

周一,涂茜茜走在医院总感觉不对劲,一路上走来,总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

等她回过头去,他们又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涂茜茜一头雾水,直到小倪一下抱住她大喊:“茜茜,你成网络红人了。不!不是你!是你的夏医生!”

小倪忙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涂茜茜面前,点开一个视频给她看。

视频里,夏惟央在步行街广场对着涂茜茜唱歌,最后他们拥抱在一起,身边是口哨声、喝彩声。

涂茜茜看得脸颊酡红:“这……”

“被拍下了呗,现在可是网络时代。没想到夏医生这么浪漫,还会对着女朋友唱英文歌。他怎么什么都会啊,茜茜你真的捡到宝了!”

“去去去,夏医生那能是捡到的吗?只能说我们茜茜有魅力,吸引到夏医生。”丽丽也凑上来,几个女孩子笑作一团。

“这点击量真不是盖的,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明星,结果有人认出夏医生了,一下子就扒到我们医院。青年才俊心胸外科一把手,简直惊呆了好不好?”

“我是真的没想到夏医生还有这样一面,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学究宅男。茜茜,你好幸运啊!”小倪发出羡慕的声音。

“这下全医院都知道你们谈恋爱了!”丽丽笑起来,用手指戳戳涂茜茜,“茜茜,夏医生为什么对你唱歌呀,难道是夏医生对你求婚?你们要结婚了?”

涂茜茜面颊通红,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说,身后却忽然传来夏惟央含笑的声音:“结婚的话,一定会邀请各位同仁亲临现场。”

“哇,夏医生,是真的要和茜茜结婚了吗?”丽丽眼睛发亮。

夏惟央站在涂茜茜身边,牵住她的手,微微一笑:“嗯,会结婚,但这是人生大事,所以不能操之过急,婚礼的喜好风格都得和茜茜好好商量。”

“哇!”小倪和丽丽一起拍起手来。

小倪眨着眼睛说:“夏医生,茜茜说过她喜欢希腊,梦想过在希腊举行婚礼欸。”

涂茜茜听了夏惟央的话,心里如饮了蜜糖一样甜蜜蜜的,小倪打趣的话,更让她脸红。

不过她摆摆手,想说那只是聊天时做梦而已,但她还未说什么,夏惟央就接了口:“希腊?看来茜茜喜欢的是地中海风格的婚礼。”

他深邃温柔的目光,落在涂茜茜身上。

涂茜茜傻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是着迷状态了。

小倪跟丽丽都看笑了,茜茜呀,真的只差在脸上写着“喜欢夏医生”几个大字了。

但这样很好呀,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他知道。

很明显,夏惟央也十分开心。

“夏医生,如果你们真的是去希腊结婚,你会包我们的机票和酒店费用吗?”

“那当然。”夏惟央肯定地点头。

小倪和丽丽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夏惟央离开后,小倪和丽丽围着茜茜说悄悄话:“茜茜,上周五我们看到的那件事,你问过夏医生了吗?”两个女孩子和茜茜情同姐妹,还是不放心。

涂茜茜点了点头:“他对我说了,是误会。”

“那就好。”丽丽放心下来,转而想到什么,“难道说那个广场唱歌,是夏医生在给你赔罪?误会解除?”

“完蛋了,真的好偶像剧!涂茜茜,我嫉妒你,要不是看在好姐妹的份上,我绝对会给你几个白眼。”小倪喊起来。

涂茜茜和丽丽都被小倪夸张的话逗笑,正想说什么呢,远处顾倩兮从电梯下来的身影让她们住了口。

“八点了,护士长来了,工作工作。”

午休时间涂茜茜和夏惟央一起去餐厅吃饭,收获到了许多八卦的目光。涂茜茜有点囧,好在大家也只是看几眼就转开了。

涂茜茜忽然觉得自己能够理解电视里和大明星恋爱的女主角的心情了。夏惟央把一只虾放到涂茜茜碗里,涂茜茜瞥到他盘子里的蔬菜好像一口未动。

“我不喜欢吃青椒。”夏惟央随着她的视线,心有灵犀地开口说。

“看不出你还挑食。”交往越深好像越发现这个人孩子气的一面,让她整颗心都好柔软。

“茜茜,有个好消息,我叔叔回来了。”

“叔叔?”

“嗯,我叔叔,他也是个医生,之前一直生活在美国休斯敦,我很尊敬他,小时候他就是我的憧憬。”

涂茜茜心想原来男神也有偶像,竟是他的叔叔。

“叔叔决定在这边安顿下来了,下个星期开始就会正式到我们医院上班,作为特聘医生,专长是神经外科。”

涂茜茜听了只觉得夏惟央一家都是很优秀的人物。

“那他是和夫人一起回国定居吗?”

夏惟央听了她的话笑起来:“我还没有婶婶。”

涂茜茜有些惊讶,但又觉得没什么奇怪,通常越优秀的人越有故事,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我叔叔很帅,可不是丑八怪。”夏惟央似乎想岔了,看着涂茜茜。

涂茜茜被他逗笑:“我可没那么想你叔叔,我在想他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总之我很喜欢叔叔,我会带你去见他,我觉得叔叔一定会喜欢你的。他和我爸妈是很不一样的人。”

涂茜茜的手被夏惟央轻轻握住:“茜茜,不要在意我的家人。有些人的想法根深蒂固,是没法改变的。”

涂茜茜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只觉心里有些动容的温暖,点了点头。

夏惟央看着她的眼睛:“这个周末我还是会带你回家见一下我父母,我打算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的事。”

“夏医生?”涂茜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结婚”这件事虽然不是夏惟央第一次说,但她没想到他那么快就将其提上日程。

“抱歉,我还没有准备浪漫的求婚仪式。”

“我不是这个意思。”涂茜茜脸颊有点红,没有那些也没关系。

夏惟央双手都轻轻握起她的手:“我想要娶你,所以要正式地告诉他们。无论他们是否同意,这都是我的决定。茜茜,很抱歉我不能说服他们,要让你受委屈。”

因夏惟央温柔诚恳的言语,涂茜茜鼻尖发酸心绪波动,什么也说不出,只能望着他,望着他那双深情的眼睛。

“没关系。”她轻声说。

她真的没关系,能够嫁给他是她一生最好的梦想。而现在,他在为她实现梦想。

晚上下班后,夏惟央送涂茜茜回家。车子停在胡同口,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慢慢地散步回家。

很快,就走到涂茜茜家门口。

“这条路好像越来越短了。”夏惟央看着涂茜茜,勾起嘴角。

涂茜茜喜欢他的笑容,他的唇形很好看,以前她就这么觉得。

唉,她的夏医生无时无刻不像一幅画,用他不自知的男色撩人,她发觉自己真的好容易就迷失其中。

夏惟央轻轻捧起涂茜茜的脸,她的鹅蛋脸有点肉肉的,双手捧着看上去更可爱。

夏惟央笑起来,凑上去亲了她一下,亲昵又温柔。

手心里她面颊发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为这样害羞的女朋友感到心旌摇曳。

他好爱这样纯情可爱的她。

“夏医生。”感受到他深邃能融化一切的注视,涂茜茜唤他的声音都有些轻颤。

空气里洋溢着不一样的激情温度,他温柔迷人的声音带一点沙哑:“茜茜,叫我的名字。”

“惟央。”她如梦呓般地轻唤出这两个字。

夏惟央幽深的眼瞳深处仿佛亮了一下,涂茜茜屏息着看他,他却没有什么激烈的动作,而是轻轻地凑近她,与她额头相贴,在涂茜茜想要松口气的时候,却被男人温暖的唇深深含住。

这是一个强势深邃的吻,她几乎被他吻得失魂,手足无措地随他起舞。他的唇、他的吻主导着她,她喘息着,纤细的腰身被他紧紧托住,紧扣在怀。

涂茜茜感到一股深切的甜蜜与眩晕,她不能呼吸了,脑袋好像轻飘飘的,眼角的余光里瞥到夏惟央闭目的俊美脸庞。

他真的好帅,她的心扑通扑通跳动得那么猛烈,如同噪动的鼓声,还有种她无法说清的暧昧感觉,令她全身发烫。

好在夏惟央放开了她,结束这个深切缱绻的吻。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嘴唇,他声音喑哑:“回去吧。”

“嗯。”

带着无法言语的甜蜜,涂茜茜像只小鹿一样跑进楼里。夏惟央望着她的身影,眼里满是温柔。

涂妈妈倒杯水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女儿满脸通红地站在门口,一副魂不守舍都不知道要换拖鞋的模样。

涂妈妈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走过去给她递了拖鞋:“茜茜,夏医生送你回来的?”

“嗯。”提到夏惟央,涂茜茜脸颊的红晕又更深了一些。

“妈……”她想了想,忽然唤涂海芳,“夏医生,惟央他说要和我结婚。”

涂茜茜第一次把这件事告诉母亲。

涂海芳怔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起来,有种欣慰,她的小女孩长大了,找到了好的归宿。

“嗯,我不会反对的。”她故意打趣女儿。

“妈……”涂茜茜害羞地低下头。

涂海芳笑得更畅快,不过她也看出女儿显然还有些忧心的事。

“你是担心小夏的家人?”涂妈妈知道夏惟央家世显赫。

“就他父母应该不会同意,但夏医生说这是我们两个的事,告诉他们一声就好。”

“茜茜,不用担心,这件事我赞同小夏的想法。”涂海芳牵着女儿坐下来,很想要给她鼓励跟勇气。

“妈妈,你除了爸爸,还有喜欢的人,是吗?”这是涂茜茜第一次这样问母亲,长大以后,她就明白了涂海芳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涂海芳微微苦笑了一下:“不要笑妈妈这把岁数了,还有着那样的感情。”她声音沧桑,但心里也有喜欢一个人的甜蜜,那是不会被岁月带走的爱情的感觉。

“如果爸爸不出轨,你会跟他离婚吗?”

“这一点我也说不清。不过当初跟他结婚的时候,我是下定决心要跟他好好过的,把那个人忘记,相夫教子。人的一生太长,感情也很奇妙,陪伴到最后,爱情还是亲情谁又能说得清呢。”涂海芳对涂茜茜坦诚自己当时的想法。

“可是爸爸出轨了。”涂茜茜轻声说。

“他出轨了,我没有过一点原谅他的想法。”涂海芳看着涂茜茜。

涂茜茜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是她第一次听母亲的心声。

“其实这么多年,我也没闹明白。这到底是我感情洁癖,还是我不够爱他,所以不能原谅他。只有一点我很确定,在我的婚姻我的爱情里,我不能接受这种事。”

“妈妈,可以跟我讲讲你喜欢的那个人吗?”

涂海芳的神情里有惘然和惆怅,眼睛却闪着柔和的光:“他是一个很优秀的人,是我的憧憬吧。”她微微一笑,涂茜茜甚至能够在母亲的脸上看到她少女时的样子。她提到自己喜欢的人的神情,异常动人。

“我跟他的差距非常大,那时候他是老板的儿子,而我只是司机的女儿。”涂海芳淡淡一笑。

涂茜茜惊讶,却静静地听着,她从没想过母亲还有这样一段故事。

“原本,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他一直对我很好,那种青涩朦胧的初恋情感,真是最美好的爱。”

“后来,他遇到了事故。”涂海芳讲到这里的时候,神色一僵,眉宇里仍有挥不去的痛苦,她看着女儿淡淡一笑,“虽然很俗气,但他忘了我。”

“后来呢?”涂茜茜心头一震,不由自主地问。

“后来我离开了他们家,也不知道在往后的人生里他有没有记起当年的事情,记起我。”涂海芳的声音是平静的、温和的,但涂茜茜也听出了一丝压抑和哽咽。

“他曾说过要娶我,但是,我想即便他没有遭遇那个事故,可能我们也会分开。毕竟长大后才明白,我和他要在一起得克服多大的困难。”涂海芳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温柔又宁静,“我不知道他后来的消息,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平安康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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