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苏梦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来了,医生诊断说应苏梦在倒地的时候撞击了头部,目前已经排除了颅内出血,只是轻微脑震荡。
千岁在医院帮不上什么忙,应苏梦的哥哥应昭也认得她,便让她先回去。因为到了放学的时间,千岁就打算直接回家。
离开医院走了有七八百米,路过公交车站的时候千岁险些被人群挤到,她回过神,发现有人扶住了她的手臂。
“没事吧?”
那人眼中尽是关怀,千岁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脑中闪过无数画面。一个激灵,让她突然警觉起来,她清冷道:“你是谁?”
这个人,给过她棒球帽遮阳,买过抄手,还出现在西南地区舞蹈决赛现场的附近,甚至现在还扶了自己一把,这么多的巧合已经不再是巧合了。
他在跟踪自己。
千岁一把抽回自己的胳膊,与这个叔叔保持安全距离。
“你到底是谁?”她逼问。
叔叔有些诧异,他说:“我们不是见过好多次吗?”
“你是不是在跟踪我?我要报警了!”千岁说完扭头就想跑。
叔叔在后头急忙喊道:“千岁!”
千岁一怔,顿时觉得浑身发凉,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千岁僵硬地回头,叔叔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千岁下意识后退。
他便不动了。
沉默了几秒,他终于说了实话:“没错,我是在跟着你,千岁,我是……”他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我叫,河世华。”
千岁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她在里头喘着粗气。慢慢地,她开始抽泣,直到呼吸不畅才将脑袋露出来,伸手就用胳膊挡住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耳鬓间的头发因为眼泪的浸湿而粘在脸上,为了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她硬是憋着呼吸,脸颊也因此而通红。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至天际泛起鱼肚白,微光落进窗台。
千岁下床,收拾妥当之后,轻轻地出了门。在巷口,千岁等来了要去晨练的老五。
老五甚是奇怪:“闺女啊,你在这儿干什么,这才几点你就起来了?”
“叔叔。”千岁嘶哑着嗓子喊道。
“你这嗓子怎么了?感冒了吗?”
千岁摇头,只是一个劲儿地看着老五,她心中万般酸楚,奈何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她抿抿唇,直言问道:“叔叔,我爸爸是叫河世华吗?”
老五显然是被问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从千岁的口中说出来,也压根儿想不到她会关心自己父亲的事情,毕竟这个人,已经“死去”十七年了。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啊?”老五也有些无措。
“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妈妈说,是爸爸背叛了他们的感情,是他抛弃妻女,说他已经死了,是这样子的吗?”千岁艰难地问着。
“千岁啊,这个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千岁上前一步拉住老五,神态万分恳切:“告诉我吧,叔叔,求你了,告诉我好吗?”
老五安抚她,却总是避开不提,千岁无奈只好作罢。
“就连叔叔,都不愿意告诉我吗?”千岁难受的样子看得老五一阵纠结,千岁见问不出什么,转身就跑掉了。
老五在后头喊着,她头也不回。
老五急忙回家,子君刚起床准备给花草浇水,他把刚才的事情一说,子君也是一愣,两人想了会儿,随即对视。
“千岁不可能无缘无故问起世华的。”老五这样说。
子君点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寒江起床下楼吃早饭,就看见老五和子君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厨房里也没有早饭,他只能从冰箱里找面包出来吃。
寒江听着爸妈分别在打电话,像是在找什么人。他本没有刻意去听,老五口中反复在说着“世华世华,对,我发小”。
后来寒江听到一句:“姓河,河水的河,一直在美国生活的。”
寒江听到这姓氏,愣了半晌。
他默默地嚼着面包,开始仔细地听老五和子君的话语。最终两人确定了,要找的河世华,现在在c市。
老五捂住胸口,重重往沙发上一躺:“完了,这下要出事了。”
子君劝说:“你不要激动好不好,八字没一撇,万一两人没碰上呢?”
“这还用说吗,大清早问我那话,这不明摆着两人见面了吗?”
“静姝知道吗?”
老五这才想起静姝,起身要去对门:“我去探探。”
“你先别去!”
子君也起身,这才发现一直悄悄站在餐桌边上的寒江,三人一时间都沉默了。直到寒江说要去上学,老五这才说话:“那个,小五啊,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寒江垂眸:“差不多。”
“差不多是多少?”老五面部有些抽搐。
寒江淡淡说道:“千岁的爸爸,河世华,回来了。”
老五尴尬了,事到如今也隐瞒不了,他嘱咐寒江:“你自己知道就行,别问也别说好吗?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也不要去跟千岁说什么,好不好?”
寒江不语,老五急了,追问:“听到没?”
“再说吧。”寒江背起书包就出门了。
老五还不死心地跟在后头喊了几句:“千万别说!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