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睡一觉就认识了,睡吗

“手机给我。”

吴亮乖乖拿出来。战川存了号码进去,“这是我的号码,我会给你发消息,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不准让梁潇知道。”

战川走了,吴亮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人早走远了。

梁潇最后还是和吴亮换了,她这一下把胡主任、吴主任都得罪了,直接被放逐,一个星期都没进过手术室,天天写手术病历。

她自从上次和战川被困在电梯里,已经有一周没遇见过他。

以前不管她在哪个科哪个区总能遇到战川,现在,他像消失了似的。

他又“出差”了?有危险吗?

“在想什么?”吴亮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吓了梁潇一大跳,手里的笔都吓掉。

吴亮张大嘴,“有没有这么夸张?”

梁潇踢他一脚,“进来都不打声招呼,存心是吧?”

吴亮撇嘴,“我脚步声那么响,你都没听到,在想什么?”

梁潇看他手术帽都没摘,“刚下手术台?”

“嗯。”

“找我有事?”梁潇问他。

吴亮摸了摸兜里手机,“今晚有空吗?”

“干嘛?”梁潇捡起笔。

“晚上去喝酒。”

梁潇挑眉看他,“学坏了啊,青年。”

“去不去?”吴亮殷切等她答复。

梁潇捏着笔在本子上无聊画圈,“不去。”

上次就是喝酒出事,还去?

她又想到战川,心烦意乱。

吴亮着急,“今天是我生日,还是不是朋友?”

梁潇又看他,“你没有可以一起喝酒的朋友吗?”

“没有。”像吴亮这样的乖乖书呆,哪里去结交吹牛喝酒的朋友。

梁潇看他的眼睛变得同情,“好吧。”她起身一把就搭上吴亮肩膀,“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大好的青春不谈恋爱太浪费了。”

吴亮脸红,“不用了。”

梁潇看眼时间,“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就交班,你呢?”

“我随时可以走。”

“那行,医院门口会合。”梁潇终于答应,吴亮也松口气。

梁潇今天穿得比较规矩,浅蓝色条纹衬衫配一条西装背带裤,气质好又时尚大方,上班还是聚会都适合。

吴亮一早就在门口等她,“师姐。”

梁潇背着包过去,“我们去哪儿喝酒?”

“跟我走就行了。”吴亮神神秘秘。

地下停车场,黑色迈巴赫霸气张扬,吴亮拿着车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

“这是你的车?”梁潇怀疑地看着吴亮。

吴亮心虚,“是……是啊。”

“一点都不像。”梁潇围着车转一圈,“总觉得这车是那种刚硬的男人开的。”

吴亮还真是第一次开这车,真的是驾驭不了。

梁潇笑他,“你该在车后面贴一张,新手请多关照。”

吴亮战战兢兢终于把车开到目的地。

梁潇下车看到酒吧名字的时候,眉心纠成一团,“怎么是这儿?”

“你说这里高大上档次,过生日当然不能亏待自己。”吴亮怕自己露馅伸手就拉她。

那晚就在这酒吧差点出事,第二次来,梁潇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吴亮直接报名字,转角卡座是提前预约好的,他们可以看清场子里的情形,外面的人看不见卡座里。

之前群魔乱舞的舞池搭了一方舞台,场子换成慢摇风格。

“这里换老板了?”梁潇小声问吴亮。

吴亮耸耸肩,“不清楚。”

侍应给梁潇上了果味鸡尾酒,她以为是吴亮安排的,喝一口,酸酸甜甜还有薄荷味,很好喝。

舞台上有主持人出来,“非常感谢各位的光临,今天全场酒水免费畅饮。”底下吹起欢呼口哨声。

主持人压压手掌继续说:“大家要谢就谢这美丽动人的良宵。”

底下众人举起杯,“敬良宵。”

梁潇嘴里的酒差点呛出来,怎么感觉大家都在跟她敬酒,这感觉太诡异了。

主持人进去,舞台灯光全暗,这是有表演?

一缕蓝光打下来,白色钢琴荧荧闪着光。

叮叮叮,清脆单音,全场都安静下来。看不清弹琴的人,只能看见他修长指节。

“我要……”男人的声音带一点嘶哑,音色性感得不像话,只是调子不太准,在找调子。

“我要你在我身旁,我要看着你梳妆。”音乐如水流泻而出。

这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

我的姑娘,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送你美丽的衣裳,看你对镜贴花黄

这夜色太紧张,时间太漫长

我的姑娘,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都怪这夜色,撩人的疯狂

都怪这吉他,弹得太凄凉

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

我的姑娘,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钢琴声停止,放原声带。

舞台周围的灯全亮起来,两个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汉子化着艳俗浓妆,穿高开叉旗袍,露出麒麟臂和毛茸茸的大粗腿在台上随着音乐笨拙扭臀摆腰,简直辣眼睛。

台下哄堂大笑,刚喝进的酒水全喷了。

其实只要细仔看,就能发现那两汉子浓妆下鼻青脸肿。

梁潇一直关注台上弹钢琴的男人,音色太性感引人入迷,吴亮离开她都没发现。

“这个表演满意吗?”战川像是从天而降突然出现。

梁潇冷着脸,“你又想干什么?”

战川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拿她的杯子喝一口果酒,太甜,他皱皱眉。

“台上两个就是那晚绑你的人。”

梁潇看见他手背上缠着白色绷带,有血渍。

她睨一睨台上被耍着玩鼻青脸肿的汉子,“他俩最多只是帮凶,最该痛打侵犯我的无耻变态流氓。”

战川笑,凑近来,“我发现,你生气比电影明星生气好看多了。怎么办,我的女人生气起来,好看死了。”

梁潇觉得他简直就是无赖。她起身就要走,战川拉住她,“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气性这么大?”

“谁跟你床上打架!”她吼出来,引得旁人侧目。她脸都红了,甩战川的手,“我说了跟你不熟,以后遇见都绕道走。”

战川手上稍用劲,她跌到他怀里,“你确定要回到互不认识的状态,确定要追我第二遍?”

“你……”梁潇想咬死他,“谁追你了?”

战川抱着她软下声音,“我追你,我死皮赖脸追你。”

“你放开,放开……”梁潇挣扎的力道在他面前像撒娇。

二楼,单面玻璃后,武捷右手腕上绑着石膏,拳头捏得发颤。

“武捷,你的手不想要了!”武胜按灭雪茄,对着她的背影吼一声。

武捷红着眼睛转身,“我要杀了那个女人!”

武胜冷冷看她,“他今晚带那女人来这里演这一出,就是要警告我们,那是他的人!”

“我不信,我不信!”武捷要发疯了,“川哥是喜欢我的,他背上的伤疤就是证明,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他是因为我不辞而别跑去法国,所以生我的气,他是为了气我才带那个女人来的。”

“武捷,你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武胜难得露出同情的目光,“战川出了名的冷血绝情,你的手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我不信,川哥一定会回心转意。”武捷冲出去。

武胜眯着眼睛看楼下卡座,“战川,你终于也有软肋了吗?”

梁潇怒气冲冲出了酒吧,打吴亮电话他也不接。她找到吴亮的车,车门是开的,她索性上车等吴亮。

没等到吴亮,等来了战川,他直接上驾驶座关门。

“你……这车,是你的!”梁潇恍然大悟,难怪怎么看都和吴亮不搭。

战川看她的眼神像看待宰的兔子,“想去哪儿?山顶野战,还是鸳鸯戏水?”

梁潇伸手开门,中控早落锁。

“开门,我要下车。”

战川已经发动车。

吴亮一直目送黑色迈巴赫走远,直至剩车尾一点红光。有点儿失恋的感觉,他很清楚梁潇对他来说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及。所以,他心甘情愿帮战川,那才是她喜欢的男人。

“你到底还要开多久?!”他们已经沿着公路开了几小时,现在是深夜。

“开到你气消。”战川说到做到。

梁潇真是……没脾气了。

“你就一直这样哄女人?”

“我没哄过女人。”战川说的是实话。

“哄女人最起码也要像刚才在酒吧弹琴唱歌的男人……”梁潇突然望住战川,“刚才弹琴唱歌的人不会是你吧?”

“那种婆婆妈妈又肉麻的事,只有闲得蛋疼的人才会做。”战川眉毛都没动一下。

梁潇撇嘴,“知道不是你,你会弹琴吗,唱歌有别人好听吗?”

战川听了吴亮的话,可是学足了一个星期才学会那首歌,钢琴老师的琴差点都被他砸烂了。

战川也不反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消气?。”

“放我下车,我要回家。”

战川想一想,“换个要求。万里江陵?”

“什么意思?”梁潇没听懂。

“千里江陵后面是什么?”战川一本正经问她。

“一日还。”梁潇顺口就接下了。

“万里江陵,十日还。我吃点亏,让你十倍奉还,消气吗?”

“流氓,无赖!”梁潇完全不是他对手。

战川咬着牙齿笑。

“跟你说正经的,你气性太大,车没油了。”

梁潇看眼窗外,“这是哪里,能不能支持到回去?”

“回不去。”战川刚说完车已经停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没有备用油?”梁潇问他。

战川开了中控下车,“没有。”

梁潇也跟着下去,“那怎么办?我不想在车里待一晚上。”深夜野外冷。

战川偏一偏头,“走吧。”

“我们用脚走回去?!”梁潇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战川脱下外套裹她身上,“去找旅馆。”

梁潇紧紧跟在战川身后,黑漆漆野外还是很吓人。战川好笑,伸手就牵住她,“多大点胆。”梁潇这回不跟他犟了。

两人没走多久就看见一家长途旅馆,门口黑黢黢暗黄的照明灯,院里停了几辆货车,应该是长途司机半夜歇脚。

梁潇跟着战川进去旅馆,装修极为简陋,老板一笑,满口黄牙。

“欢迎光临,住宿啊?”

“多少钱一晚。”战川还牵着梁潇。

“有80块和180块两个选项。”

“要一间最干净的。”战川放下两张钞票。

“都干净。”老板自卖自夸,眼睛一直往梁潇身上瞟,那感觉他俩像是来偷情的。

也难怪老板误会,两人衣冠楚楚,深更半夜跑来这种偏僻破旅馆不是偷情难道是来体察民情?

“要两间。”梁潇也掏钱。

“没了,最后一间。”老板很懂套路啊。

狭窄楼道,一间房不过十几平,房门缝里塞满了特殊服务的小卡片,印着半祼女郞。

一开门,消毒液的味道拥堵而来,梁潇忍不住打两个喷嚏。老板赶快进去开窗通风,“刚消过毒,通通风就好。”

一张小床,睡战川一个人估计都够呛,一张桌子放了几大卷纸,天花板还有老式吊扇,扇叶咯吱咯吱转动起来。

“那两位早点休息。”老板出去带上门。

一男一女一张床,怎么看怎么暧昧。

“去洗个热水澡,别又感冒了。”战川正经说完,背过身给拖车公司打电话。

梁潇看他模样,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可是这样独处一晚,还是慌。

她不是懵懂少女,对性并不排斥,甚至觉得那应该是温柔浪漫美好的,那晚战川真是把她吓着了。

梁潇进去浴室回头看战川一眼,还在打电话,很正常。

浴室狭窄又简陋,幸好能放出热水,梁潇随便冲了下重新穿好衣服,出来发现战川不见了。

她拿手机拨他电话,关机。

“他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她这样想着包都没要出去找他,却在走廊上遇到醉鬼,“小妹妹,要不要跟叔叔玩游戏?”醉鬼油腻的大手伸过来,梁潇后退一步准备给他个过肩摔。她错估了男人的体重,根本摔不动,醉鬼一下勒住她脖子就往房间拖。

梁潇大喊,“战川,战川——”

醉鬼突然痛哼一声,轰一声侧身倒下去。

“跑出来干什么?”战川皱眉看梁潇,她捂着脖子心有余悸看着地下的醉鬼一动不动。

“他怎么了?”梁潇惊恐问战川。

“晕了,睡一觉醒了就没事。”战川拉着她回房间,黑脸,“这种地方能瞎跑?”

“你出去也不说一声,电话也不接。”梁潇委屈。

“手机没电,下去跟老板要个充电器。”战川放下电源,拉她到床上坐下,“有没有事?”撩开她的长发,指腹摩挲在她颈上肌肤,痒,痒得人有些燥。

梁潇偏一偏头捂住脖子,“没事。你要不要去洗个澡?”这话,听着像想要办事。

战川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嗯。”

吊扇开着,梁潇还是觉得热,开了瓶矿泉水,一口喝了一半。

两人并排躺床上,关灯,有点挤。

战川闭上眼睛,呼吸匀沉,像是睡着了。

梁潇睁眼看着黑漆漆天花板,睡不着。

隔壁房间突然“咚”地一声,这里隔音效果差,又是深夜,喘息声都特别清晰。

梁潇捂住耳朵翻个身就撞到战川。

“睡不着?”他突然出声,梁潇吓了一惊。

“嗯……你能不能,去叫隔壁小声一点?”她看不见战川的表情,只听见他云淡风轻说:“压抑天性等同‘阉割’。”

梁潇在黑暗中给了他个白眼,“我自己去。”

战川翻身压过来,“精力这么好?那我们也来做爱做的事。”

隔壁房间什么人也没有,就一台录音机,他怎么可能放她去。

“战……”根本不给她张嘴的机会。

“战川……战……我,不行,我亲戚来了。”

战川嘴还有空回应她,“天王老子来了,我今天也要!”

梁潇越来越清醒,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大姨妈’……我‘大姨妈’来了。”

战川脑中出现三个字——想杀人!

这真能要人命。

“确定?”他还心存侥幸。

梁潇突然觉得他的表情很可爱,咬着指尖非常确定地点头。

骂了一声,战川翻身就下来,捡起地上的长裤、衬衫穿。

梁潇差点儿没笑出声。

战川扣子没扣就往外走,梁潇扒着被子问他:“你去哪儿?”

“夜跑!”

梁潇“噗哧”一声没忍住,奔跑吧,荷尔蒙!

战川出去没多久,老板就送东西上来,说是战川嘱咐的。梁潇看着粉粉的少女风方块,什么气都消了。

战川这夜跑跑了一个多小时,回来梁潇已经睡着。

她倒是睡舒坦了,战川那火还没消下去,五百个俯卧撑,地上的杂志都湿透了。冲完凉,倒床上就睡。

早上六点半,梁潇的手机闹钟唱起来。

战川抬头,“七天?”

梁潇护住胸前,“七天一个周期。”

“就七天,先盖个章!”战川在她锁骨咬一口,落下一枚新鲜艳红地吻痕。

梁潇边穿衣服边骂他流氓,无赖,混蛋!

她的衬衫扣子全都绷掉,这要怎么穿。战川把自己的外套往她身上一套,可以当连衣裙穿。

幸好他们回去的时候林菀瑶已经上班了。

梁潇洗完澡,看着衣篓里只穿了一次就报废的衣服,骂了句“禽兽”。

打电话让吴亮帮她请假,现在去上班都中午了。

她挑了件领口系蝴蝶结的衬衫,整个脖子都遮严实,配一件黑色百折中裙,气质又不失俏皮。平底鞋,还是战川送她的那双,太舒服,换不过来了。

她一开门,战川靠在门口抽烟。

“你干什么?”梁潇赶着去医院。

战川按灭烟,“等你。”

“我去上班。”

战川站直身子,“送你上班。”他直接去按电梯。

梁潇狐疑望着他背影,这么好心?

梁潇靠着电梯看战川,他正经的时候一个站姿都迷人。

他大概是感受到她狐疑的目光,转头看她,“第一天。”

“什么?”

“今天是第一天,还有六天。”战川说得一本正经,数着日子等着她。

梁潇刚才对他生出的一丝温暖全都被震碎了。

“无赖!”

战川一大早去把车取回来,他那车太过张扬,梁潇还是选择挤公交。

近中午公交车还是人多,梁潇皱着眉,“怎么还这么多人。”

战川贴着她站着,“今天双休,小情侣都睡到这个点出门。”倒是句正经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那么正经了。

梁潇够头顶的扶手,手臂酸得厉害。战川拉她一把,转个个儿,“抱住我。”拉她的手缠到自己腰间,“靠着我眯会儿,到了我叫你。”

“站着怎么睡?”梁潇很自然抱着他,整个人被属于他的气息稳稳罩住。

“我抱你睡?”

发情期的男人,三句离不开“睡”,梁潇靠着他胸口闭上眼睛,不理他。

中途陆续有人下车,座位空出好几个,战川就那样一直让她抱着。

下车的时候,梁潇让他等她进去了,他再进医院,两人一前一后走。

“梁潇。”他喊她,梁潇回头,他说:“我给你发短信,三分钟之内不回试试。”

梁潇瞪他一眼,说句软话会死啊!

梁潇还是除了写手术病历就是跑腿打杂,吴亮一上午已经跟着胡主任做了两台手术。

一失足啊!

手机放在桌上,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怕放衣兜里听不到。

说给她发短信的人,这会儿正在还人情。

吴亮来急诊科必经过安全通道。

“白斩鸡。”除了战川也没人这样喊他。吴亮推推眼镜进去楼梯间,战川手上拿着个盒子,推到吴亮面前,“给你的。”

“这是什么?”吴亮那一瞬间脑子冒出“不会是炸弹吧”的念头。难道昨晚不顺利?心情有点儿复杂,该高兴呢还是高兴呢?

战川面无表情,“这个,当是还你帮忙的人情。”

原来是谢礼,吴亮松口气接过,又问了句:“是什么?”

“一定是你喜欢又很缺的东西。”战川很有自信。

吴亮兴奋又好奇地拆开盒子……各种“大场面动作大片”满满一盒。

吴亮赶紧盖上盒子,脸都黑了,“这,这些……”

战川磕磕烟,点然,烟雾弥散中听到他说:“这些都是绝版原版碟,我特地托朋友帮你找的。”

“你不用这么客气。”吴亮干笑两声。

战川灭烟,“‘强撸灰飞烟灭’,注意身体,走了!”

吴亮真的很想一盒子拍他脸上……但是不敢。

战川推开门的时候,背对他说了声:“昨晚,谢了。”

吴亮抱着满满一盒子大片,简直就是抱的个炸弹,要是被人撞见一定会把他当成死变态。战川这哪里是谢他,明明是害他!

梁潇桌上的手机终于响了,她点开。

战川:“晚上吃什么?”

梁潇:“不知道。”

战川:“几点下班?”

梁潇:“不知道。”

战川:“你再说个不知道试试?”

梁潇:“……”

战川:“还有七个小时就是第二天。”

这人!脑子里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梁潇丢开手机,不理他。

他俩现在这样,倒像是谈恋爱。

三分钟又三分钟没回消息……战川捏着手机,当他的话是耳边风?

梁潇看眼时间,快下班了,战川下午没再发消息来。

她还有两份手术病历写完就能走了,难得不用值夜班可以早点回去睡个好觉。她起身拿了咖啡去茶水间,走廊静悄悄地,这个点不是交班就是去吃饭了。

梁潇在茶水间看见战川,有那么一瞬,恍惚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她站在门口感觉茶水间气压很低,调转脚尖要走,战川一伸手就把她拽进去,“嘭”地一声关上门。

“我会吃了你吗,跑什么?”梁潇整个人被他按趴在门板上,双手扭到背后,手里的咖啡被他扔垃圾桶里。

梁潇动不了着急,“这里是茶水间,随时有人来!”

战川压着她,“为什么不回我短信?”

“忙!”

“又不进手术室,忙什么?”

梁潇紧张得心咚咚乱跳,生怕这个时候有人推门。

“多的是要忙的事。”

战川手从她裙摆探进去。

梁潇慌了,想去捉他的大手,手动不了,“战川,你,别……”

他摸到她腰间,手指勾着蕾丝松紧弹一记,“还敢说谎?”

梁潇脸红得透透,“变态,流氓,手拿出来!”她不敢大声,压抑的嗓音很撩人。

战川挤紧她,“还敢不回我短信?”

“不敢。”这种时候只有认怂,因为他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战川满意了,放开她,拿起案台上冲好的红枣糖水递给她,“咖啡全扔了。”

梁潇捧在手里,掌心暖暖,他来是给她送这个的?

下班的时候,梁潇跟战川隔着远远的,他现在是“危险人物”。

战川好笑,出了医院,她还跑得掉?

公交车上,战川将梁潇堵在里边座位,“晚上吃什么?”

“好累,不想吃,想睡觉。”梁潇是真想睡觉。

“天天就想着睡觉的事,臊不臊?”战川真是倒打一耙。

梁潇鼓起腮帮,大庭广众,忍了,不理他。

前座的小姑娘看上去绝对没有十八岁,旁边的社会青年流里流气。

男:“今晚别回家,就说去同学家温习功课。”

女孩:“不行,我爸妈管得很紧。”

男:“你不喜欢我吗,不想跟我待在一起?”

女孩害羞低下头:“喜欢。”

男:“我也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女孩还低着头:“不行,我怕疼。”

男:“别怕,我会轻一点。”

梁潇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心里着急,小姑娘千万不要相信这男人。

战川伸手拎起前面小青年衣领,“小子,毛长齐了吗?就学大人做坏事?”

小青年有点儿怂,但是初出牛犊不怕虎,小青年梗着脖子喊:“你谁啊,管得着吗?神经病!”

战川一起身,强大气场瞬间把小青年秒成渣。

“我是她爸,我现在就是把你打成半身不遂也不用负责任,还要告你诱奸!”战川瞪一眼小姑娘,“还不回家!”

小姑娘满脸通红,起身就叫司机停车,都快哭出来了。小青年要追,被战川押在座位上。过了好几站,战川才放小青年下车。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大的女儿?”梁潇忍不住调侃他,“小姑娘这么漂亮,一看就是像妈妈。”

“我们以后生了女儿,一定要看紧,三米之内的雄性生物全灭。”战川最会的就是占梁潇便宜。

“不要脸。”梁潇看车窗外。

小区门口,碰到林菀瑶下班,她从车里探出头,“你俩怎么一起回?”

“我们……”梁潇有点儿慌一时竟找不到说辞。

“哦,我知道。你俩是一起从医院回来。”林菀瑶对他俩丝毫没有怀疑,“我先去停车。”

梁潇松口气,战川睨她,“你不准备把我介绍一下?”

梁潇抬脚就走和他拉开距离,“介绍什么?”

“你说呢?”战川跟在后面。

“菀瑶她,一直以为你有女朋友,是我误导了她。”梁潇想一想就觉得好复杂,她能跟菀瑶解释清楚吗?

战川看她纠结的模样笑起来,“你误导她以为我有女朋友了,其实是自己想霸占我?”

梁潇很想缝上他的嘴,“你不要胡说八道!”可是,菀瑶可能真会像战川那么想怎么办?

“潇潇——快,搭把手。”林菀瑶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过来。

梁潇帮她接了两包,“这些是什么?”

“有肉,有鱼,青菜,还有酒。”林菀瑶呼口气。

梁潇打开袋子看看,“你买这么多菜干什么?”

电梯到了,三人进去。

“当然是吃了,难道看啊?”林菀瑶按下最顶一层。

“你会做吗?我可帮不了你。”梁潇把装鱼的袋子伸得远远。

“不会可以学嘛,都说要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说明做饭好吃很重要啊。”林菀瑶突然扭头看战川,“川哥的女朋友一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战川目光淡淡看梁潇,“不用她下厨房,等着吃就好。”

林菀瑶的少女心一下就炸了,长得这么有型还会做饭,最重要的是对女朋友绝宠啊!

“我第一次学做饭,川哥有没有时间指导下?”

“别人很忙,不要麻烦别人。”梁潇抢过话。

然后听见战川说:“我有时间。”

“太好了。”林菀瑶兴奋。

电梯门开,林菀瑶先出去,梁潇出去的时候瞪战川,警告他不要做出让人误会的动作。

林菀瑶跟着战川在厨房,梁潇回房间换了套家居服,虾粉色运动风前后v领宽松长t恤,黑色短裤。

“啊!着火了!”林菀瑶大叫,厨房一阵叮当哐啷,林菀瑶直接被赶出厨房,手还烫了个泡。

“你没事吧?”梁潇给她找烫伤膏。

“没事,你别管我,去帮川哥。本来是请别人来做客,现在变成人家做饭给我们吃了。”林菀瑶推梁潇去厨房,自己去找药膏。

战川把烧糊的菜全倒掉,肉洒上盐、调料酒,开始收拾鱼。

“需要我帮忙吗?”梁潇站在门口没进去。

战川背对着她,“把西红柿洗干净。”他背脊笔挺,宽肩窄臀,拿刀的姿式很性感,特别做事时专注的神情,简直帅到人心悸。他皱眉回一回头,“还傻站着?”

梁潇回神,“哦。”她从袋里倒出西红柿,打开水流,肩膀稍稍一塌,那v领就往一边滑,露出圆滑香肩。她还在回味刚才心悸的感觉,完全没意识到小露香肩有多诱人。

背后贴上个紧实的热源,她拿手肘顶他,“战川!”

“动什么,我洗手。”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细细地水流冲干净他手上的鱼鳞。梁潇怕弄出动静,就老实在他怀里待着。他低一低头在她肩膀咬一口,梁潇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战川腰用力抵住她,“真想一口吃了你。以后在厨房试试?”

梁潇扭头瞪他,他在她唇上咬一口,“用热水,别碰凉水。”。

梁潇从厨房跑出来,林菀瑶刚处理好手上的水泡,“怎么,你去打下手也被赶出来啦,还挨骂了?看你脸红的。”

“厨房太热,我去洗个脸。”梁潇去浴室,她觉得这样下去菀瑶迟早会发现,她到底该怎么跟菀瑶解释?

战川做的菜真的不要太好吃,把林菀瑶都吃哭了,梁潇尝着倒有栗家菜的味道。

“不好吃?”战川看梁潇。

梁潇咽下鱼肉,“好吃,就是为什么好像有栗家菜的味道。”

“你去吃过栗家菜?”林菀瑶问她,“我怎么不知道。”

“嗯……跟一个朋友去过。”梁潇吱唔。

“栗老板欠我个人情,我开玩笑让他教我几个菜哄女人,没想到他答应了。”战川简单解释。

要知道那种传统私房菜谱绝对不会外传,那得是过命的人情才可能教战川吧。

梁潇一直好奇战川是做什么的,很明显不是快递。

吃过晚饭,又喝了茶,战川还不走。

梁潇起身,“我下去扔垃圾,你不走吗?”直接对战川说。

“潇潇。”林菀瑶拉她,“你太失礼了。”

战川搁下茶杯,对林菀瑶说:“以后要学做菜,随时可以来找我。”

“那我真不跟你客气了。”战川在林菀瑶那里的好男人形象又高大上了。她欣赏他,但不会有非份之想,因为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一点林菀瑶的觉悟还是挺高。

梁潇拎着垃圾袋,一出门战川就接过,“回去。”看眼她白晃晃大长腿,“你怎么当医生,不知道这些天要保暖?”

这人!不知道关心的话要好好说?

半夜十二点,梁潇又收到战川短信。

“第二天。”

梁潇好不容易睡着,闭着眼睛回了个,“嗯。”

战川:“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梁潇。”

“五行缺水?”

“是。”

“你还信迷信?”

“爷爷。”

老梁家就她这一根独苗苗,那是老爷子从小宝贝大的,取名这种大事当然是慎之又慎,排八字,算命给挑了这个名字。

“那我以后叫你水当当。”

“嗯……嗯?!你能不能不流氓!”

“你倒是说说水当当怎么流氓了?”

“滚!”

“床上滚?”

梁潇说不过他,要抓狂,又不能不回他消息。

“我明早要上早班,现在十二点多了。”

“我一闭眼睛,全是你半祼的样子,你要负责。”

“你滚!”

“要不用口?”

“你敢!滚滚滚!”

战川捏着手机笑,想像手机那头,梁潇鼓着腮帮红脸的样子。

长夜漫漫,无心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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