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他俩这算约会了

“其实你爸爸是神经外科第一刀,你跟着他能学到更多东西。”这是胡主任的声音。

“就因为他是我爸爸,我才不愿意跟着他,他甚至都不准我进手术室。”

吴亮?梁潇有些惊讶。

“你想跟梁潇换,还得问她自己的意愿。”

“如果梁医生愿意,请您不要告诉我爸爸我来拜托过您。”

“知道了,你去吧。”

梁潇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敲门,开门的是吴亮,她装作刚到,“你怎么也在?”

“有点事找胡主任,我谈完了。”梁潇让开门口让吴亮出来。

胡主任朝她招手,她进去,“主任,你找我?”

胡主任喝口茶,“刚才我和吴亮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

梁潇抿了下嘴,主任可以去天桥相面当半仙了咧。

“大概……听到了。”

胡主任起身往茶杯里续水,“老吴老来得子,就这一个儿子,虽然平时对他严厉得狠,骨子里还是宠溺的。做外科医生,工作强度大,风险高,还要面对随时发生的纠纷,做父亲的想庇护儿子的心情可以理解。”

梁潇着急,“您怎么说我怎么做,没意见。”

胡主任慢慢悠悠盖上茶盖,“你去跟吴亮说不愿意换。”

梁潇眉心皱起来,为什么恶人让她来做啊,主任自己回绝不就好了。

胡主任看出她的心思,“我和吴主任同事多年又是同窗好友,这话跟你说起来就长了……”

“主任。”梁潇生怕他真跟她说起来,“我今天还有约会,吴亮的事,我会跟他说。”

胡主任点点头,“那你去吧。”

梁潇出办公室都八点过十五了,她衣服还没换。匆忙跑去更衣室,鞋都没穿好就往楼下跑。

战川在候诊区,黑衬衫,板寸头是新理的,胡茬也刮了,他靠着椅背抱臂,头偏向一边睡着了。

梁潇有点不好意思,他刚回,应该很累吧。

放轻脚步过去,他新理的头发根根立桩,摸上去肯定刺刺的,这样想着梁潇就抬手了。指尖还没碰到他,她感觉腕上一痛,还是他及时收了力道,换个人估计手腕早就脱臼。

他捏着她手腕,“弄疼你了?”

梁潇摇摇头,要收回手。战川的手在她腕上转个圈握进掌心,“可以走了?”

他手心炙热干燥,薄茧刮着她掌心,痒。

“嗯。”

战川牵着她往外走,“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梁潇尽量将身子收在他身侧,不让同事看见,“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我们回去吧。”

战川手上用劲捏她,“又逗我玩?”

“那我们找个地方吃饭。”梁潇想,再累饭总得要吃的。

八点半,公交车依旧拥挤,战川撑开双臂就在怀里给梁潇支出一方安全区,别说猥琐男,连一只公蚊子都靠近不了梁潇。

“你知道上次和你在公交车上,我在想什么吗?”梁潇在他怀里,他稍稍低一低唇就贴着她耳朵,热热痒痒地。

梁潇缩缩脖子,“想什么?”

“她的大腿,我都没摸过,那小子就敢上手,手臂不想要了!”

梁潇扭头瞪他,他咬着牙齿笑得恶劣。梁潇拿手肘顶他肚子,他一只手臂从背后挽在她腰间,收紧,“别动,人太多,回家再弄,乖。”

旁边站的人捂嘴笑,梁潇已经没脾气了,咬着牙齿骂了句,“无赖。”

公交车到站,梁潇跟着他下车。

青砖红瓦的胡同口一盏昏黄的广照灯,小飞虫前赴后继撞到灯泡上能听到“啪啪”声。

“这是哪儿?”梁潇问战川。

“跟我来。”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夜晚尤其惑人。

胡同深深,里边没有路灯,只有从窗户透出的光源,像放射的星芒。

青石板铺的路,脚步声回荡。

两人拐过一棵古槐,卖花姑娘见着情侣就上前推销,廉价透明胶纸包装的玫瑰花。

“哥哥,买一朵花吧,女朋友好漂亮。”十七八岁的姑娘稚气还未脱,勤工俭学。

战川转头看梁潇,“你要花吗?”

他这样问,梁潇想要也不好意思说要,她摇摇头。

“不需要。”他冷冷回绝。梁潇略感惆怅,他送,她肯定要的,哪个女孩不喜欢花。

弯弯仄仄的胡同走到尽头,梁潇终于看见门头,匾额上写着“栗家菜”三个字。

栗家私房菜倒是真的远近闻名,商界名流甚至外国首脑都曾慕名而来。梁潇想来好像听爸爸说过她满月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陈易也才一岁,她糊了陈易一脸口水,那时两家还开玩笑要订娃娃亲。

“发什么呆。”战川弹她一手指。

梁潇捂着额头看他,“我们在这儿吃饭?听说这里的老板脾气很古怪,没眼缘的不管什么身份都不接待。”

“战先生。”老板已经迎出来,五十岁的老人穿一件宽松唐装,笑容儒雅,不像饭馆老板像教书先生。

“栗老。”战川难得这样正经,看他和老板交谈的样子倒是很熟。

“这位是?”老板寒喧完目光落在梁潇身上。

“梁潇。”战川简短的介绍。

“梁小姐很漂亮。”老板笑眯眯夸梁潇。

梁潇大方回应,“谢谢。”

“战先生的菜单都备齐了,里边请。”老板将两人让进去。

屋中央一方厚沉黄花梨圆桌,大虾,鲜贝,清汤燕菜已经端上桌。

“坐,还有最后一道。”老板让座,转身去后厨,不一会儿端了碗面出来,“战先生特别吩咐做了碗了长寿面,说今天是梁小姐的生日。”

每年过生日,陈易必定订一座蛋糕山,吃不完都浪费,吃长寿面还是第一次。

“谢谢。”梁潇拿筷吃一口,“好吃。”

老板又拿了酒上来,战川喝一口。

“你怎么不吃?”梁潇吃得简直停不下来。

“看你吃。”

“这个虾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虾了,你尝尝。”梁潇吃嗨了,夹一块虾肉就递过去,发觉不对,筷子下坠要搁到他碗里,他托住她手腕,就着她的手张嘴含住筷子咬下虾肉,舌尖抵出筷子。

梁潇收回手,继续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握着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走了这么多天,去干什么了?”她真挺好奇的。

战川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简单精准的形容出来。

“接货,押送。”

“快递?”梁潇只想得到快递。

战川笑起来,喝口酒,“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他虽然这样说,梁潇还是感觉到自己被嘲笑了。

“吃饱了吗?”战川放下酒杯。

“嗯。”刚才吃得快不觉得,她喝了两口水觉得好撑。

战川起身,“你先走,我去跟老板打个招呼。”

梁潇拿上包,“好。”

她等在门口,天微微有些凉,她抱了抱手臂想到刚才卖花的女孩子,过生日送自己一束玫瑰。她这样想着,沿着胡同慢慢往回走,进出就这一条路。

远远瞧见茂密古槐地轮廓,卖花小姑娘的摊子没了,她有些失望。转身要回去找战川,树上突然亮起彩灯——梁潇生日快乐,树枝上还悬着一大棒玫瑰。

梁潇捂住张大的嘴。

“傻了?”战川一直跟在她身后。

梁潇转头,“那是……”

战川懒懒地点了一只烟,火光明灭,“不是来找玫瑰的吗,还不去拿?”

梁潇简直不敢相信,战川这样的男人也会这样玩惊喜送花?

其实他真不会,只是下午的时候路过书店不小心买了本《惊喜大全》。

看的时候他还骂骂咧咧,写这本书的人是个什么样闲得蛋疼的玩意儿?

回去的公交没那么挤了,最后一排的坐位只有他们两个,梁潇抱着玫瑰靠在窗边,廉价透明胶纸包装的玫瑰花长长短短,有些花枝都折了还有蔫的,看样子他是把小姑娘的花全都买了。

晚风吹起她发丝贴在战川脸上撩得心都痒痒。她胸前的花被风吹散一片瓣落在身上,细致白嫩地皮肤上一抹玫瑰红,妖艳得诡异。

毫不知情的梁潇手指拢起吹散的头发挽到耳朵后,暴露出瓷白后颈。

用力吸咬上去,她会带着哭腔叫疼吧。战川暗暗咒骂一句,真他妈太久没女人了,索性闭上眼睛。

“累了吗?”梁潇还有点小抱歉。

“嗯。”战川淡淡哼一句。

梁潇觉得有必要跟他道声谢,“我今天很高兴,谢谢你。”

“嗯。”战川眼睛都懒得睁。

梁潇突然伸手过来,他闭着眼睛反应依旧敏捷,偏头躲开。梁潇记起手腕上的痛,疼痛都是有记忆的,她指指他后领,“有片槐树叶。”

战川扭了扭脖子,梁潇还是伸手帮他摘下来,冰凉的指尖滑过他颈侧,他一下抓住她手臂。

“我指甲刮到你了?”梁潇还弯曲手指看指甲,“我平时都修短磨平的。”

公车提示到站,战川拉她起身,“下车。”

梁潇抱紧花跟着他下去,他松开她,“在小区门口等我。”

梁潇看着他去的方向是安全套自动售卖机。

两人一前一后进电梯,梁潇余光瞟到他鼓鼓地口袋,不止一个。

她抱紧玫瑰盯着头顶的数字,不自在。

战川站在她身后,她感觉后背都被他看得火热。

幸好电梯很快就到了,梁潇先出来,边走边摸钥匙。

“谢谢你的玫瑰,我今天很开心。”她边说边开门,直觉战川已经走近,一只手掌按住门板将她困在门板和他胸怀之间。

“你就这样走?”他声音有一丝哑,十足的诱惑。

梁潇后背都出汗了,“你也累了……”战川贴着她的后背,她一下挺直身子,“早点休息。”

“一起睡。”战川含着她的耳朵。

她直缩脖子,怀里的玫瑰散了一地,“我,我不习惯和人睡。”她都慌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走廊的感应灯在这个时熄掉,黑暗中人的感观会放大几倍,战川笑着拿牙齿磨她耳垂,“你会爱上和我睡。”

梁潇心跳好快,感觉要从胸口跳出来,“战川,你别……”

“你们在干什么?!”

头顶的灯骤然一亮,陈易突然出现,梁潇还没反应过来。

“拿开你的手!”陈易的拳头已经朝战川招呼过来,战川躲开,也放开了梁潇。

“潇潇,他是不是欺负你?我今天废了他!”陈易还要动手,梁潇反应过来拉住他。

“他是住我对面的邻居,我钥匙不见了,他刚才是帮我找钥匙。”

陈易冲顶的怒气没那么快消下去,“真的?”他越看战川越不顺眼。

梁潇知道战川真动手,陈易估计得连夜挂急诊。

“当然是真的,你是恶霸吗?随便动手打人。”梁潇一直挡在两人中间。

陈易见她生气,“好好好,我不动手,媳妇你别生气。”

“别乱叫!”梁潇很尴尬,看战川。

他脸色比夜色还黑。

梁潇张嘴想解释,战川已经转身,一脚踩烂地上的玫瑰。

“嘭”地一声,对面的门已经关严。

梁潇觉得他生气了,因为陈易叫她“媳妇”?

“媳妇。”陈易希望叫着叫着就成真了。

“陈易,你不准再这样叫我了,别人会误会!”梁潇很大声。

“别人误会关我什么事?”

梁潇拿钥匙开门准备要跟陈易好好谈谈,门一开,她傻眼。窗帘,装饰摆件,连壁纸都换了样。

陈易搂着她肩膀,“喜欢吗?全部都是按你喜欢的样子布置的。还有你的家居服,外出服,鞋子,我派人从你家里整理出来,都是你最喜欢的。”

梁潇转头看他,“陈易,我刚刚才从你的订婚宴上逃跑,你就一点……一点都不恨我吗?”

“为什么要恨,爱你都怕时间不够。”陈易的桃花眼专注看人的时候,脉脉深情像流水一样波动。

他对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不是花言巧语。他对她的好早已经年累月深入生命。

“陈易,小时候是我不懂事又是独生女,所以特别依赖你。我们现在都是成年人了,我真的当你是哥哥。”

“有礼物送给你。”陈易总有办法叉开话题,拉着她进去,拿出一个用缎带扎得特别漂亮的鞋盒,“我让人连夜从米兰订回来,知道你只穿这个牌子,幸好赶得及。生日快乐。”他被梁潇拒绝都不下百次,却越战越勇。

究其原因还是梁潇一直都没有男朋友,他就一直有希望。

梁潇觉得脑仁儿疼,怎么就是说不清楚呢。

“什么情况?”林菀瑶终于回来,她看见陈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菀瑶,要是我不找来,你准备把我媳妇藏多久?”陈易秋后算帐。

“你自己看不住媳妇,怪我咯?”

“你还有脸说!”林菀瑶和陈易一见面就打嘴仗,从小如此。

梁潇躲回房间,斜对面的窗户灯亮着,房间空荡荡。她拿手机拨过去,电话通了没人接,自动挂断。她又拨了一遍,对面的灯熄掉。

这人,都不听人解释!

“潇潇?”林菀瑶敲门。

“门没锁。”梁潇拉上窗帘。

林菀瑶推门进来,“我们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其实梁叔和陈易一早就知道你在这儿,就连我爸都是梁叔打过招呼的。”

“是吗。”梁潇声音恹恹,“陈易呢?”

“我把你每天上班的苦况跟他描述了一遍,还说你这些天特别想吃南城的京天红,他心疼得什么似的,连夜给你买去了。”林菀瑶看眼手表,“这一去一来估计就天亮了。”

梁潇闷闷地不说话。

林菀瑶叹口气,“其实陈易真是好男人,你嫁他一定会幸福一辈子。”

陈易是好男人,可是婚姻不能大家都说好,她就得违背自己的心意将就过一辈子。这样的一辈子,幸福还是不幸只有自己知道。

“我要睡了,明天早班。”梁潇拿衣服去洗澡。

林菀瑶摇摇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梁潇站在花洒下,水流瀑布似的,热气氤氲满室。

她喜欢什么样的男人?虽然嘴上一直占她便宜,但实际很尊重她。平时表现放荡,却让人很安心。可以为她做一些平时根本想都不会想的事……

她喜欢战川,她一直拼命压制不想承认。

爱上一匹野马,可是她的家里没有草原。

……

战川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茶几上,刚刚买的东西被晚风吹得到处都是,他一只手就捏破一个。

手机屏幕在这个时候亮起来,有电话进来。

“喂?”

“看上去很暴躁啊,谁这么大胆子,我帮你废了他。”男人的声音阴侧侧。

战川取了烟盒到窗户边,点一根烟,猩红一点在夜色里特别醒目,“没什么,太久没碰女人,火没处泄而已。”

电话那头似乎是笑了几声,“要女人还不简单,要几个?两个够不够玩,马上送货上门。”

战川拿牙齿咬住烟笑,“两个哪够,之前那个越南妞还没撑到天亮就晕过去。”

“是吗。那个美女医生看着娇滴滴,只怕会被你弄死。”男人在试探他。

战川捏着手机还是笑模样,眼睛已经眯起来,“小妹妹,逗着玩还行,真枪实弹还不够。”

那边男人爽朗笑出声,“我就说,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你一向不喜欢娇滴滴这款的。”

战川手里的烟已经烧了一半,“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跟我讨论女人?”

“明天有空吗?”

“你的人天天监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空?”战川挂断电话。对面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那个美女医生看着娇滴滴,只怕会被你弄死。”男人的声音言犹在耳。

战川咒骂一句,莫名有些烦躁,大概真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梁潇这一晚睡得很不好,早起看见林菀瑶披着毯子吃早点。

“你怎么起这么早?”梁潇问她。

林菀瑶吮着手指,“一大早就被陈易拉起来,让我把炸糕温着,等你睡醒了吃热的。”

梁潇左右看看,“他人呢?”

“说是早上要开董事会,他下班了再来。”

梁潇皱眉,这回是难得跑掉了。

林菀瑶转头看她,“不感动吗?”

“什么?”

林菀瑶举举手里糕点,“京天红炸糕,这种神级小吃,真排队都不一定吃得到。你就一点都不感动?”

“我这两天脸上长痘,不能吃。”梁潇直接去浴室洗漱。

林菀瑶又叹气,“无情的人啊,我都替陈易伤心了。”

梁潇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今天遇到战川要跟他解释吗?

这个问题一直纠结到她出门。对面门还关得严严实实,她伸手想敲门,手又放下。

医院,吴亮一早就在等她,远远看见朝她招手,“师姐。”

梁潇这才想起昨天胡主任跟她说的事,想避开吴亮来不及。

“早啊。”吴亮已经过来。

梁潇干笑着,“早。”

“昨天,胡主任跟你说了吗?”吴亮是真心急。

梁潇边走边装糊涂,“说什么?”

“我想跟你换去跟胡主任。”

“哦,这个啊,这个……电梯来了。”梁潇真不忍心拒绝他,可她昨天已经答应了胡主任。

吴亮跟着她进去电梯。

“这个……”梁潇这个了半天,“吴主任其实很好啊,神经外科是现在发展最快最有前途的一科,你跟着吴主任一定会学到很多东西。”

吴亮满眼失望,“我想上手术台,想做手术。吴主任不会让我进手术室的。”

梁潇看着他,“其实你有没有想过,跟你爸好好谈一次。你和胡主任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吴亮低着头,“从小到大,我做任何事,我爸都不看好我,从来没有夸过我。我之所以学医也是要向他证明,我可以。”

梁潇突然有点心疼他,拍拍他肩膀,“你爸其实是为你好。”

“那只是他的以为,我要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

梁潇记得她也跟林菀瑶说过这句话,爸爸以为她嫁给陈易就能幸福,那只是爸爸的想法,她自己喜欢谁只有自己知道。

“我跟你换,今天就去找胡主任说。”

吴亮伸手就抱住她,“谢谢你。”

梁潇真一点儿也没把吴亮当“男人”,顶多是男闺蜜,所以他这会儿兴奋得抱住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电梯却在这个时候开了,五楼化验科,战川站在门口,看了眼抱在电梯里的两人,面无表情地进来,背对他们立着。

吴亮赶紧松开梁潇,梁潇尴尬得手都不知往哪儿放。

电梯继续上升,狭小的空间里,梁潇感觉到来自战川的压迫感。虽然他一直背对着她,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吴亮看看两人,感觉气氛不对,忙解释,“对不起,师姐,我刚才太激动一时失态,你别介意。”他这话是对着梁潇说,却是说给战川听。

“我知道。”梁潇微笑表示明白他的好意。

战川双手背在身后,背挺肩平,那站姿倒挺像军人。

梁潇想喊他,又不知开了口之后说什么,况且吴亮还在。

电梯上到一半门又开了,门口没人大概是上了另一部电梯。吴亮实在受不了战川强大的气场,两步下电梯,“我想起还要去消化科有点事,师姐我先走了。”

电梯门关闭,密闭的空间就只剩下梁潇和战川。

梁潇承认自己定力比不过战川,开口喊他,“战川。”

他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梁潇靠着墙壁望他背影,“陈易,我,林菀瑶是从小在一个大院里玩到大的,我没有兄弟姐妹,一直当他是哥哥。”

战川一个字都没回应。

梁潇继续:“昨天陈易跟你动手,我替他跟你道歉。至于他喊我‘媳妇’,那是……”

电梯停下,门一开战川抬脚就往外走。

“诶……”梁潇着急伸手要拉他。他站在门口,转身,她指尖只碰到他衣袖,他冷漠看着她,“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们没那么熟。”

梁潇傻傻站在电梯里,电梯门关上,战川已经走了。

没那么熟?

没那么熟,他陪她过生日,送她玫瑰花,撩拨她深陷?

梁潇魂不守舍到急诊科,护士长捧着礼物过来,“谢谢你啊,梁医生,礼物我们每个人都收到了。”

梁潇一脸迷惑,“什么礼物?”

小护士凑过来围住她,每个人手里都有礼物。

“梁医生,你男朋友好帅哦,又体贴又细心。”

“男朋友?”梁潇还没反应过来。

“万城集团太子爷,我们以前只能在杂志上看到呢。”小护士一脸羡慕。

梁潇看着桌案上还没领完的礼物,也只有陈易会做这种事了。

“他人呢?”

“在院长办公室。”护士告诉她。

“陈易不是我男朋友。”梁潇衣服都没换直接去院长办公室。

陈易西装妥贴笔挺,领带都规矩结着,他一开完董事会就赶来医院,准备给梁潇惊喜。

惊喜过了头是愤怒。

梁潇门都没敲就冲进办公室,陈易正和林孝权试新茶叶,“媳妇你来了。”

陈易只要一见着梁潇就高兴,就觉得哪儿哪儿都舒坦,有时他都觉得自己走火入魔了。

“抱歉林叔,我需要跟他单独谈谈。”梁潇拽住陈易的领带就带他去天台。

“媳妇媳妇,我领带是小事,别把你手勒着了。”陈易随时都能对梁潇开启情话模式。

“陈易,我有喜欢的人了。”梁潇没有吼也没有激动,很平静。

陈易楞了一下,笑起来,“媳妇,我明白你生我的气,我不急,我可以等你,一直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一天。”

“一年前在吉尔德森,他救过我,我面对他的时候会心跳加快,会脸红,会不知所措。可是我对你没有。”梁潇承认自己残忍,感情最忌不清不楚拖泥带水。

陈易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一点一点褪去,“他是谁?”

“你不用知道他是谁。他在你们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他没有你了解我,没有你对我好,可是,我喜欢他。”

陈易第一次面对她脸色凝重眼底伤凄,梁潇不忍心看,“陈易,你真的很好,会有更适合你、值得你全心全意去爱的女孩。”

陈易自嘲笑,摸着自己心口,“这个位置,装了你十六年,你让我拿什么去爱别人?”

“对不起。”除了说对不起梁潇还能说什么。

陈易再一次确认她是真的爱上别的男人了,一直以来他都心存侥幸,也许有一天她就答应嫁他了。

“他是谁?”陈易眼睛变成猩红,那是疯狂的颜色,梁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易。

“陈易你不要这样好吗,我不想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是她说过最绝情的一句话。

梁潇觉得自己跟陈易又有什么区别,爱情并不都是美好的模样,它也有伤害,也有痛苦,因为有个词叫爱而不得。

战川替战美龄掖好被子,出来,从进医院就一路都在看小护士拆礼物议论梁医生的男朋友有多好。

“你的是什么?”

“香奈儿山茶花。”

“我的是口红。”

“我的是香水。”

“梁医生命真好,男朋友长得帅,出手又大方。”

“万城集团你以为是浪得虚名?”

“唉,我们什么时候才有这好命。”

战川面无表情路过,小护士起身跟他打招呼,“战先生。”

他像没听见径直去电梯。小护士有点儿受伤,以前他虽也冷冷的,正常的交际问候还是会搭理的。

战川出医院就看见马路对面的加长劳斯莱斯,他眯一眯眼,过去。

戴白手套的司机恭敬下车替他开门。

“老板,战先生来了。”

车内香槟美女,音乐嗨到爆,金发美女躺在地毯上往自己胸口倒红酒,香艳撩人。

战川上车,长腿大喇喇抻直,美女沿着他的小腿蛇似的爬上去。

对面的男人四十开外。

“看上去,有什么不痛快?”男人笑着看战川。

“老武,我说过上次出任务是最后一次,我们现在两不相欠。”战川看上去有些燥。

“我今天来是探望老朋友,这么大火气,正好,这两个妞先让你泄泄火。”男人一把抓起胸口的长发美女朝战川推过去。

战川冷漠看男人,“我喜欢开门见山的人。”

“不喜欢啊?换了口味?现在喜欢娇滴滴的小医生?”

战川知道老武在抓他软肋,他身子往靠背后一倒,“你这两个女人有什么本事?”

“本事当然是让你腿发软,哈哈哈。”老武大笑中,金发美女已经攀到战川腰间。

“我告诉你——”梁潇一手指差点戳到吴亮脸上。

吴亮伸手搂住她,她才不至于从吧台高脚椅摔下去。

酒吧音乐震耳欲聋,简直是群魔乱舞。吴亮从来不到这种场所来,今天舍命陪梁潇。

梁潇不知喝了多少杯,抓着吴亮的衣领,身子还摇摇晃晃,“我告诉你,不要以为陪你吃顿饭,送你几枝玫瑰,亲过两次嘴就跟你很熟。跟你不熟!”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吴亮起身要扶她。

梁潇推开他,“我没醉,不回去。”

“师姐,你真的喝醉了,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喝醉了很危险。”吴亮着急。

梁潇笑起来,撑着下巴凑近他,几乎要贴着他鼻尖,“你跟姐姐说说,有多危险?”

浓烈酒气喷到吴亮脸上,他脸又红了,“我送你回家。”

梁潇甩开他的手,“我还没跳舞,我要跳舞。”她往舞池走,步子都是s形。

吴亮无奈只能跟上去。

梁潇脱了外套,扯散长发,真丝黑色吊带,牛仔裤,好身材展露无遗,扭腰摆动,一边肩带半滑。灯光迷离中,闻到新鲜猎物的雄性生物陆续靠近。

吴亮满场帮她捡外套,上前就裹住她,“师姐,别跳了,你真醉了!”

梁潇突然笑着勾住他脖子,“我们一起跳。”

贴身热舞,吴亮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妖娆的梁潇是医院那个。

梁潇只是背贴着他扭腰,他已经顶不住了,抓住梁潇的手腕就把她带离舞池。

梁潇跌坐在卡座,吴亮脸上已经滚烫,“你好好在这里坐着,我去给你拿杯冰水。”

二楼vip包厢,一整面墙是单面玻璃,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一楼的场子。

战川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纯净水喝一口。

老武身边的美女已经换了一波,他吸一口雪茄,“刚才那两个妞没满足你,这场子里的你随便挑。”

战川慵懒靠着椅背,五指指尖吊着杯口,“没心情了。”

“真不要?”老武吐着烟圈问他。

他不作声,只等老武把话说完。

“你没心情,我可是被刚才跳贴身热舞的小妞挑起火来。”他对着身边的美女耳语几句,美女点着他胸口说了句“你真坏”就出去了。

战川目光落到楼下,吴亮已经喂梁潇喝了水,又替她穿好外套要带她走。

震耳欲聋的音乐嘎然而止,全场断电。

一楼黑洞洞德舞池里开始骚动谩骂,灯重新亮起,音乐也恢复,只一分钟的时间,吴亮手里扶着的梁潇不见了。

战川眼睛眯一眯,暗涌翻滚,指尖还晃着杯里的冰块,铿铿响。

刚才出去的美女进来,“老板,人已经带来,送到哪儿?”

老武按灭雪茄,“带去车上,车上玩的多。”男人走时还吩嘱美女陪好战川。

美女给战川倒酒,他一滴也没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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