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就算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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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泱最近找到一个新乐趣,中饭过后,她和周褚目的同桌换了个位置,花了几秒时间,让自己的笔直直地立在周褚目的座位上。

“很无聊的游戏。”

这是周褚目对此的评价,却也只有他会陪沈泱玩。

“周褚目,你看,桌上立笔,厉害吧!”

“厉害。”周褚目说着,随便拿了支笔,立在桌上,动作快得完全秒杀沈泱。

沈泱不服气:“你这支笔比我的好用。”

“不带这样暗示我送你笔的。”

被周褚目戳穿,沈泱干脆坦然地解释:“我生日快到了。”

“明明还有好几个月。”周褚目看了她一眼,无情地拒绝。

沈泱耍无赖:“那也是快到了。”

周褚目争不过她,却也没有妥协的意思,直接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听到。

沈泱气得去揉他的脸,手刚放上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喊声:“大家快去看,关山和高三的韩枕在操场打起来了。”

“什么?”沈泱惊得连手都忘了收。

那个同学又重复了一遍:“关山和韩枕打起来了。”

“快快快。”沈泱不由分说地拉着周褚目,“不玩了,去看看关山那边是什么情况,可千万别被打残了啊,他还得靠他的腿考大学呢。”

周褚目来不及说一个字,就直接被沈泱拖着到了操场。

他们到操场时,事情已经接近尾声,沈泱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找到关山。

“没事吧?”她问。

关山诧异于他们的出现:“你们怎么来了?”

沈泱伸手戳了戳他有些肿起来的颧骨:“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打死。”

关山疼得皱眉一躲,伸出拳头轻捶了沈泱一下:“我谢谢你啊。”

“怎么回事?”周褚目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将沈泱拽到自己身边。

提起这事,关山的火气又冲上来,连说话的语气也加重了几分:“我怎么知道,碰上一个神经病,我正打球呢,那人直接一个球砸来,我能不打回去吗?”

沈泱士气十足:“必须打啊。”

“你凑什么热闹!”周褚目按住她的头,阻止她的任何想法,继续问关山,“那现在什么情况?”

“打完了,他说让我等着,要弄死我,我得让他知道是谁弄死谁。”关山恶狠狠地说,和往常那个笑嘻嘻的关山完全不一样。

周褚目拦住又要去凑热闹的沈泱,捂着她的嘴,提醒关山:“韩枕在高三很有号召力,你和他硬碰硬讨不到好处,别到时候闹出什么事,处分下来对谁都不好。”

作为朋友,他需要适当提醒关山问题的严肃性。

关山拍了拍他的肩,明白他的意思:“放心,不会的。”

“不对啊,周褚目,你怎么没拦着关山啊?”

回来的路上,沈泱很不理解周褚目的举动。平时,她稍微动点歪心思,周褚目都会将其掐灭在萌芽里,怎么对待关山他反倒纵容。

周褚目大掌直接盖在沈泱的头上,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面子问题,关山要是不战而退,从此就抬不起头了。”

沈泱左右一想:“也对哈。”

“回去吧。”周褚目推了她一把,跟在她后面回教室。

沈泱没走几步,转过身来,半眯起眼审视着周褚目,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等等,你怎么能鼓励关山打架斗殴呢,这可是严重违反校纪校规的。”

“反正你不可以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沈泱那点心思被周褚目拆穿,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只是有些心虚,这么轻易就被他看穿。

周褚目难得严肃地板起脸来,冷声强调:“不准去凑热闹。”

“我就远远看看也不行吗?”被明令禁止后,沈泱仍是不死心委屈巴巴地请求周褚目。

对方不大情愿地看了眼她,拒绝得很直接:“不行。”

“我什么都不干。”沈泱扁了扁嘴,继续争取,“就远远看一看。”

周褚目弹了下她脑门:“你当表演节目呢,还远远看一看。”

其实,沈泱知道周褚目不准她去的原因,从小到大,她就爱凑热闹,为此没少挨路秋杉批评。

可周褚目越是拦着,她好奇心越重。她生气地拍了下周褚目的肩膀:“周褚目,你自己不帮忙就算了,我看看也不行吗?我们的好兄弟正跟人生死决斗呢,我怎么可以缺席?”

“你当那是什么,参加典礼啊,拳头挥过来都是不长眼睛的。”

“反正不关你的事。”沈泱埋着头,怨怼地嘀咕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周褚目怒声拉住她:“沈泱!”

“别管我!”

关山一来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过去揉了揉沈泱的刘海:“沈水水,仗义啊。”

“那可不,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欺负,而无动于衷呢。”沈泱霸气地拍了拍肩胛处,朝关山扬了扬下巴,一股江湖豪气。

关山一巴掌拍在沈泱的额头:“你可千万别去助威。”

“什么意思?”沈泱被他拍得一蒙,等反应过来,关山已经走到周褚目边上。

关山搭着周褚目的肩膀,好声道:“你可千万要拦住她,还有,你和蒋北川是三好学生,也都别去,一个韩枕还为难不了我。”

“你看我和蒋北川像是要去的样子吗?”周褚目挑了挑眉,欠揍地说。

关山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道:“你们得留到最后,替我在路老师那儿说好话。”

“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快一点。”

关山挥着拳头揍了周褚目一拳,离开时,特意警告沈泱:“你可千万别给我去加油,很丢脸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赵禾希身上,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离开。

关于这事,赵禾希好像从未关心,两耳不闻窗外事,沈泱只能对关山表示同情。

就现在这样,关山要和赵禾希做朋友,怕还有万水千山等着他翻。

最后,沈泱还是没能去关山那儿凑热闹,因为他们将打架的时间瞒得死死的,像是特意防着她。

沈泱将所有的原因归咎于周褚目,气得完全不和他说话。

晚自习后,沈泱有道题没解完,在教室留了一会儿,等回过头,发现周褚目竟然不在了。她气鼓鼓地收起卷子,正巧方离也要走,便一道离开。

方离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疑惑地问出口:“泱泱,周褚目今天不跟你一起?”

提起这事,沈泱就来气:“鬼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们俩还闹呢?”

沈泱不好意思地将脸撇向另一边,含糊道:“算是吧,他也没找我求和啊。”

“周褚目不想让你去,也是为你考虑,万一真被路老师知道,你又得被骂了。”

沈泱知道周褚目的顾虑,她当时也就是在气头上,说了几句重话,没想到周褚目竟然到现在都没来找她和解。

“他反正就是喜欢什么事都管我,我是他谁啊,凭什么要被他管着。”沈泱闷闷地说。

方离无奈笑着,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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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保卫处门口时,沈泱发现空荡的走廊有骚动的声响,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她透过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周褚目。

沈泱脸一下就拉下去,站在楼梯上怒瞪着那乱成一团的人群。

千方百计不准她参与,结果自己却冲在最前面,好你个周褚目,现在都学会背着她干坏事了。

旁边的方离没见过这场面,吓得面色一变:“泱泱,我们走吧。”

沈泱虽然生气,却还能分清轻重。这会儿他们一群人占据了楼道口的大半地方,旁边小门又关了,没有别的路可绕,要等他们打完,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我先送你过去。”沈泱将方离好好护着,直接从他们边上穿过去。

方离有些害怕:“泱泱,我们这样……”

“没事,他们有规矩的,不打女生。”沈泱还算镇定,仔细注意着人群的动向,防止被误伤。

只是她没想到,千江中学这不成文的规矩,最后还是被她给打破了。

她刚把方离送出教学楼,回头时有个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朝她这边压过来,她躲闪不及,混战中,已经挨了好几拳。

“我去,谁打我呀!”

沈泱挤不出去,干脆一甩书包,不管不顾,拽住个人就是几脚,每脚都下了狠手。

对方骂了一声,准备反击时,沈泱已经蹿得不见了影子。

路秋杉的出现,让所有人始料不及。

距离晚自习结束已经有一会儿,他们挑这个时间,特意计算到老师基本上都离开,就连保卫处都下班了。

“都在干什么,给我停下,关山、周褚目!”

路秋杉站在外围,看着他们一群人,试图拉了几次,没拉开,只好提着嗓子喊道。

十六班的班主任进不去,也只能出声阻止:“韩枕,快让大家停下来。”

这会儿打起来,乱成一团,谁还听得见谁说话,直到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告诉大家:“杨老师晕倒了。”

杨老师正是十六班的班主任,是个瘦小温柔的女生,根本就不是能够管得住人的模样,平时管他们班也基本上是怀柔政策,好在那群男孩子也没为难过她。

只一句话,韩枕便迅速从人群里冲出来,冲他们吼了一句:“都给我停手!”然后片刻不耽搁地将杨老师扶起来,驮在自己背上,朝校门口冲去。

韩枕一走,剩下的人也被路秋杉以及后续赶来的保卫人员给镇住,沈泱停下动作一抬头就对上她妈,吓得魂都没了,下意识地往人后躲。

“现在知道躲了?”路秋杉冷冷地看着她,走过来,直接拿手里的书往她腿上一抽,“躲什么躲!”

沈泱疼得一抽,路秋杉平时虽然凶了点,打她的次数其实并不多,这会儿倒是真下了狠手,她只觉得大腿麻过之后,开始火辣辣地疼。

路秋杉冷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圈,最后气急败坏地说:“把名字给我登记在保卫处,明天我一个个找你们,真是无法无天。”

沈泱头都快埋进校服里,耷拉着脑袋,随着人群去登记名字,中途不忘捡起自己被踢到一旁的书包。

跟在路秋杉身后回家,沈泱心里慌张得很,下意识地往周褚目那边靠了靠,避免落单。

“沈泱,我让你来读书,你了不起,还跟着一群人学打架,你可真能耐!”

路秋杉回头,手上的书又落在沈泱的屁股上。

“不是,我……”沈泱委屈道。

路秋杉这会儿可不想听她的解释:“你想狡辩什么,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见你在人群里,比谁都打得欢。怎么,知道自己书读不好准备学拳击了?”

“没有……”

沈泱扁了扁嘴,强忍住眼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后还是周褚目出面。

“路老师,这次是我们不对,抱歉,给您丢脸了。”

“我有什么好丢脸的,你们真是——”

路秋杉被他们气得不轻,连脚上的步伐都比平时快了不少,不好说周褚目,只能拿着沈泱出气:“你说说你,自己胡来就算了,居然还拉上小褚。”

“周褚——”沈泱试图反驳,最终被路秋杉瞪一眼,只好乖乖闭上嘴。

“路老师,沈泱去那儿是个误会。”

周褚目试图解释,很明显,路秋杉一点也不相信。她看了一眼沈泱,用书戳了戳沈泱的肩膀:“这一身伤,还是误会,谁信?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最讲究兄弟义气,但也得分清是什么事情啊。动不动就冲动打架,那学校成什么地方了,像什么样子。”

“我们知道。”周褚目态度诚恳地承认错误,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拉住沈泱,对路秋杉说,“路老师,我带沈泱去找一下我妈。”

路秋杉知道他是为了沈泱额头的伤口,虽然沉着一张脸,还是答应:“去吧。”

路秋杉一走,沈泱就甩开周褚目的手。

“用不着你管我!”

周褚目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以为我想管,让你别来偏要来。”

“我还没说你背着我去打架呢。”沈泱停下脚步,瞪着周褚目,“你明明说,是兄弟就不能有秘密。”

“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我去你就拦着我,自己倒好,一声不吭地就往人群里冲。”

周褚目不忍看她满腹委屈的模样,敲了下她的脑袋:“抱歉,是该告诉你,这样也能躲着路老师。”

沈泱愤愤地说:“就是,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被我妈骂。”

“还真会转移问题。”周褚目敲了下她的头,提醒她别弄错事情的前因后果。

医院的护士他俩都认识,要了碘酒和棉签,周褚目就直接拖着沈泱去了休息室。

“你怎么会来?”

周褚目一边打开碘酒,一边问道。

说起这事,沈泱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以为我想去,你们直接在保卫处门口就打起来了,我送方离过去,再回头,人群就直接朝我扑过来,我挨了好几拳,能不反抗吗!”

沈泱郁闷极了,她明明什么事都没做,可看路秋杉的架势,怕是要把她揍死才能解气。

“这儿吗?”周褚目用棉签戳了戳她额头。

沈泱疼得倒吸了口凉气,解释:“这是撞墙上蹭的。”

“那还有别的地方?”

沈泱点头:“嗯,大概就是,肩膀、后背,还有腿。”

周褚目越听脸色越差,眉头皱成一团:“活该!”虽然恶狠狠地训斥,却在把她额头的伤处理之后,隔着衣服,替她揉了揉伤口。

沈泱被他弄得直喊:“疼,周褚目,你就不会温柔点吗?”

“不会。”周褚目冷漠地说,却是不动声色地减轻了手上的力道。

回去的路上,沈泱越发觉得腿痛了起来,路秋杉那两下是真下了狠手。

“周褚目,我腿疼。”沈泱突然站着不动了,楚楚可怜地看着周褚目。

周褚目无奈地皱了皱眉,主动弓下身子:“上来。”

沈泱不客气地直接跳上去,环住周褚目的脖子,感叹:“想不到居然有一天你会背我,以前,可都是我背你的。”

“那你下来。”

周褚目作势要松手,沈泱赶紧死死抱着:“不要,我腿疼着呢。”

“重死了。”

沈泱扑上去捏着周褚目的脸,严肃审问:“你说什么?”

周褚目颠了颠背上的人,眼里是化不开的笑意,满是宠溺,故意问道:“沈泱,你什么时候这么胖了?”

沈泱气得捶了周褚目一拳:“放我下来!”

“别乱动。”周褚目下意识地收紧手,出声制止试图下来的沈泱。

沈泱心满意足地环住周褚目,将头搁在周褚目的肩颈处,闭着眼享受着。

什么时候,小男孩已经长成大人的模样,高大的身躯,宽厚的肩膀,足以撑起一片天。

路灯、树影、凉夜的风、天际的星,此刻全成了背景,这条共同走过无数次的路,今晚鲜花绽放,琴声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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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泱跟在周褚目身后,捂着额头去上学。

方离一来就看见了她额头上的创可贴,担忧地问道:“泱泱,你昨晚不会……”

她虽然知道沈泱和周褚目在闹别扭,却也保不准沈泱会因为周褚目而去和那群男生动手。毕竟沈泱曾经说过,她和周褚目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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