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说,我怎么样?”周褚目面带微笑,很是温柔地问她。
沈泱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口无遮拦,忙收起笑容,闭嘴不肯多说一个字。
直到回到家,她才从门缝里冲楼道另一边的周褚目喊道:“你霸道专制,还蛮不讲理!”
周褚目作势要追过来,沈泱敏捷地关上门,不带任何犹豫。周褚目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轻笑一声。
胆小鬼!
关山再来他们班时,发现沈泱竟然和赵禾希成了同桌,别提多高兴,拍着沈泱肩膀夸赞道:“沈水水,你真是我的大恩人。”
沈泱得意地挑了挑眉:“那可不。”
“那你去找周褚目玩吧。”关山说着,将沈泱从座位拉走,毫不客气地坐上去。
沈泱脸色一沉,气得不轻,狠狠地踢了椅子一脚:“重色轻友。”
因赵禾希在,关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佯装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辩解:“别乱说,大家都是同学,我就是坐一下你的位置感受一下学习氛围。”
沈泱干笑两声,小声嘀咕:“感受学习氛围,感受坐赵禾希旁边还差不多。”
虽是这么说,但她已经在考虑去哪儿找个空位坐下,离开前故意感叹:“看来以后这座位该收费了。”
“收什么费,玩去吧你。”关山嫌她碍事,伸手推了推,示意她识趣点快走。
沈泱“嘁”了一声,气得再踢了椅子一脚,转身到周褚目旁边的空位坐下。
“周褚目,关山欺负我。”她委屈巴巴地向周褚目告状。
周褚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乖,大气一点,我们不跟他计较。”
沈泱凝眸感受着头上那只手,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疑惑地问:“周褚目,你这是在干什么?”
“安慰你啊。”
沈泱皱眉拿开那只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当是在摸狗呢。”
周褚目闻言,凑近盯着她看半天,眼里渐渐溢出笑意:“还真有点像。”
“你才像狗。”沈泱气急,扑过去伸手去揉乱周褚目的头发。
周褚目也不生气,反倒说:“突然想养狗了。”
沈泱听到这话,表情忽然严肃起来,坚定拒绝:“不行,我不会再让你养狗的。”
之前周家确实养了一只狗,叫呆呆,早在周褚目出生前就在了,也陪了周褚目八年,最后因为年龄太大,身体机能下降,不得不安乐死。
呆呆去世后,周褚目好几天茶饭不思,沈泱去安慰他,结果没几下,自己哭得比谁都伤心,还害得他反过来安慰她。
“也是,你哭起来,还真难哄。”周褚目笑道。
想起自己那会儿撕心裂肺的模样,沈泱也有些羞耻,梗着脖子辩解:“我那还不是被你感染的。”
“没事,我下次养,就养一只能陪我一辈子的。”
沈泱认真提醒他:“狗的寿命和我们不一样,不可能陪你一辈子。”
周褚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带着几分认真地说:“我会找到的。”
沈泱不懂他突然固执什么,眼看要上课,也不与他争辩,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她回去踢了踢关山坐的椅子:“上课了。”
关山百般不情愿地将座位还给沈泱,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真是容易满足的人。
“没吵到你吧?”
关山走后,沈泱有些担忧地问赵禾希,毕竟她和赵禾希还没有熟到随意开玩笑的地步。
“没有。”赵禾希淡淡地说。实际上,关山知道她要学习,并没说什么话。
如此,沈泱也舒了口气,正好上课铃响起,沈泱也就没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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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底,连续下了几场阵雨,千江的天气依然宜人。
紧随而来的月考,让沈泱意外紧张起来,考前睡不着,考试当天一大早出门,脸色十分憔悴。
“怎么回事?”周褚目见她这样,担忧地皱起眉。
沈泱郁闷地抿了抿唇:“我失眠,一晚上都没睡着。”
周褚目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脑门:“一个月考,至于吗?”
沈泱摇头,揉着太阳穴,强打着精神:“不一样,我妈开学时特意找我谈话,说我的成绩不能再原地踏步了。”
周褚目过去意外地帮她揉了揉肩,说:“要不你求我把名次让给你。”
“滚。”
沈泱生气地踹了他一脚。
不知道是不是受沈泱的情绪影响,考试结束,接踵而至迎来一场暴雨,让放假的集合短会,都变成了广播播报。
轮到沈泱和周褚目值日,两人忙完出来,正好碰见老陈。
月考成绩已经出来大半,沈泱今天去交东西还看到了些,她考得并不是很好。
老陈问她:“沈泱,怎么了,成绩没出来,就垂头丧气的?”
失眠加上紧张,沈泱已经大致能猜到一些,她小心翼翼地问:“陈老师,我的数学……”
“还可以。”老陈语气轻松地说。
沈泱勉强地笑了笑:“谢谢陈老师。”
老陈走远后,周褚目提了提沈泱的书包肩带,难得安慰她:“路老师只是激励一下你,希望你紧张起来,现在离高考还远着呢,着什么急。”
沈泱闷闷地看着周褚目,没有说话,被周褚目拍了一下后脑勺,拖着回家。
虽然是在预料之中,但看到成绩,沈泱心里还是有些苦闷。
路秋杉拿着成绩单来房间找她,什么也没多说,直入主题:“考得一般。”
多么简短的评价。
像是料到沈泱不会主动接话,她又接着说:“试卷我简单看了一下,难得没给我在小问题上出毛病,但成绩,我不满意。”
还真是直接。
沈泱下意识地抬眸看了一眼她,最后重新将头埋下去。
“沈泱,离高考不远了,我希望你能够抓住每一分每一秒,紧张起来好吗?”
“好的,我知道。”
路秋杉看着她,严肃地强调:“我不希望下次还看到这个成绩。”
“嗯。”沈泱不敢抬头,闷闷应道。
路秋杉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以后别看电视了,等成绩上去再说。”
听到不能看电视,沈泱整个人更蔫了,张了张口,最终回答:“知道了。”
隔天,周褚目来沈泱家。是路秋杉知道温琴有排班,直接将他叫过来的。
他一进去,就看见沈泱整个人恹恹的,像被霜打的茄子。
“干吗?”周褚目盘腿坐在沈泱房间的小沙发上,因为腿长,姿势有些别扭。
沈泱起身打算将整个沙发都让出来,被他按住,遂继续抱腿坐着,语气带着刻意装扮的轻松:“没考好,正在反思,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周褚目将手搭在她头上,“我这不是害怕你一冲动,又拿头发出气,剪成之前那狗样子。”
“什么狗样子,明明很可爱。”沈泱替自己辩驳。
周褚目没和她争辩,难得有几分担忧:“真考差了?不会在我们班垫底吧?”
“滚。”沈泱推了推他,“原地踏步而已。”
要真垫底,她现在恐怕也不能坐在这儿反思了。
周褚目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苦恼地分析道:“原地踏步是不太行,不然到时候我们报学校的时候会很头疼。”
“你头疼什么?”沈泱不解,“头疼的只有我。”
周褚目摇头:“不一样的头疼。”
“嗯?”沈泱疑惑地看向周褚目,等他解释。
周褚目对上她的眸光,收起脸上的玩味笑意,认真地说:“我得头疼怎么度过你不在的整个大一。”
“我不在的大一?”
“你现在的成绩和我的差距太大,到时候,我如果牺牲一下选择和你读同一个大学,你一定会感动到哭,但也会无所适从,那就只能你复读一年,加油和我考上同一个学校,中间可不就是隔着一个大一。”
沈泱皱起眉头,疑问:“我们为什么非要读一个学校?”
周褚目拉下脸,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笨。”
沈泱疼得低呼一声,怨怼地揉着已经开始发红的额头:“那你还打,会越来越笨的。”
周褚目被她逗笑,小声嘀咕了一句:“笨一点也好。”
饭后,周褚目问沈泱出不出去打篮球,沈泱下意识看了眼妈妈,正准备拒绝,却听见周褚目开口:“路老师,我带沈泱去学校打会儿篮球没问题吧?”
“去吧。”没想到路秋杉答应得很干脆。
被周褚目拖走,沈泱还是挣扎着想拒绝,当然,她失败了。
“周褚目,我还要看书。”
她也不是经不起打击,只是作为路秋杉的女儿,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好胜心,也不想总挨骂。
周褚目抓着她的手就是不松,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解释道:“就一会儿。”
沈泱挣不开,气鼓鼓地用力打了下周褚目的手背,然后看见他的手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掌印清晰。
周褚目疼得一皱眉:“沈泱,你真下得去手啊。”
“你是不是担心我真努力起来超过你。”
“什么思想?”周褚目揉了揉她的头发。
沈泱冷哼一声:“反正你肯定不安好心。”
周褚目无奈地苦笑,他在她心里就真这么差吗?还是说她真笨得可以,当真什么都没发觉。
放假的校园没什么人,虽然是被周褚目硬拖过来,但沿路遇见熟人,沈泱还是笑着主动打招呼。
“咦,小离,你没回去?”
沈泱万万没想到会在学校碰见方离,当时她正从教室下来,应该是刚看完书。
方离倒是从容,淡淡笑了笑:“家里有点事,我就没回去。”
“那你一个人住在学校?”
方离摇头:“没有,还有宿管阿姨。”她的目光落在沈泱被周褚目拽着的手上,疑惑地问,“你们这是……”
沈泱连忙甩开:“他非要拉着我来打篮球,现在正好,你也来吧?”
方离有些为难:“我不会打篮球。”
“没事。”沈泱几步过去挽住方离,劝道,“我也打得不好,反正就是随便玩玩,我一人打不过周褚目,你来了正好可以帮我。”
“但是……”
沈泱打断她的犹豫:“别但是了,走走走,我教你。”
周褚目去教室拿了篮球,这时候的篮球场太阳最大,沈泱教了方离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个人:“周褚目,把蒋北川也叫出来呗。”
“他不来,我问了。”
“你再打,我来说。”
周褚目打通电话,将手机递给沈泱,相较于沈泱落在家里的学生机,周褚目这部明显要高科技得多。
沈泱拿在手里,愤愤不平:“凭什么你就可以用这么好的手机。”
其实蒋北川也没有那么难约,沈泱不过说了一句她和方离、周褚目在打篮球,那家伙就答应了。
等蒋北川过来的二十分钟里,沈泱指挥周褚目去买了几瓶水,简单教了一下方离。
方离没少被沈泱拖着看他们打篮球,规则什么的已经不用细说,顶多就是让她适应一下怎么运球投篮。
周褚目一来,她就直接将这项任务交给了他。
蒋北川刚走到教学楼,沈泱就眼尖地看见,朝他挥了挥手,那边练习的两人也适时停下来。
“怎么打?”
蒋北川来了后,看了看几人,直接问道。
“我和小离一组有点不公平。”沈泱想了想说,“要不我和周褚目,蒋北川你带小离?”
周褚目看穿她的小心思,伸手拍了下她后脑勺,率先表示:“我没意见。”
蒋北川也接着说:“没问题。”
“我……”方离有些慌乱,尤其对上蒋北川的目光,“我还不是很会。”
蒋北川脸上难得一见地出现笑意,他低声鼓励道:“没事,相信我。”
沈泱和周褚目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默契地笑着转身去球场。
打完球,从学校离开,沈泱提议去喝奶茶。
于是几人走了几站路,去了一间大家一致认为不错的奶茶店,在里面闲聊了会儿,赶在晚饭之前回去。
路上,沈泱热情邀请方离这几天去她家做客,方离本来不想去叨扰,无奈抵不住沈泱的软磨硬泡,只能答应。
刚到小区,路秋杉也正好回来。
“妈。”沈泱忙收起那些不规矩的动作。
方离和周褚目也跟着礼貌地喊道:“路老师。”
路秋杉冲他们点了点头,目光在他们中间一扫,最后落到方离身上:“方离这个月没回家啊?”
“嗯。”面对路秋杉的时候,方离很是放不开。
“住在学校?”路秋杉边走边问。
方离乖巧地点头。
沈泱顺势开口:“妈,要不让小离住我们家吧,她一个人住宿舍多不安全啊。”
“行啊。”路秋杉爽快地答应。有时候,她还是很温柔又好说话的。
晚饭过后,沈泱拉着周褚目一块陪方离去学校取了作业和衣服,还特地去宿管阿姨那儿说了一声。
第二天,路秋杉难得没有去叫她们起床。
清晨,一切都在静悄悄地苏醒,树上偶尔落下几滴露水,太阳还只显出一点点轮廓。
周褚目下去买早餐回来,碰上同样出门的路秋杉。
“路老师。”周褚目礼貌喊道。
路秋杉注意到他手上的早餐:“起来这么早啊?”
“还好,习惯了。”
“沈泱就没这个习惯。”
周褚目笑了笑不作答,等两人分开,他突然回头:“路老师。”
路秋杉因为他的呼唤回过头来,然后听见他正色道:“她其实很在意您的。”
不等路秋杉说什么,他道了声“再见”,就直接进了楼道。
路秋杉似是在理解他的那句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朝学校走去。
路秋杉趁方离去洗漱的时候来找沈泱,手里还拿着一盘哈密瓜,却依旧让沈泱神经紧绷起来。
“妈,有什么事吗?”
“压力很大?”
路秋杉在她床边坐下,神情还是很严肃,却意外多了几分温柔。
沈泱的很多情绪,她多少也了解,只是因为向来严肃惯了,甚至更多时候是想在沈泱面前故意端着架子,拿出一个严母的姿态,往往会忽略,沈泱始终是个孩子,会很在意她的想法。
沈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有点。”
“我跟你说那些,只是希望你能够给自己施加一点压力,不至于松散,也希望你意识到自己现在到底处在一个什么阶段,不是非要逼你。”路秋杉的语气难得缓下来,和平常大多时候都不一样。
沈泱不禁红了眼眶:“嗯,我知道的。”
“不愿意和我说的事情,可以去和周褚目说,他应该可以解决你的大部分苦恼。”
“妈,你怎么了?”沈泱终于察觉出不对劲,“我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要和我爸离婚了?”
路秋杉听她这么一说,瞬间恢复如常,冷冷地说:“好好读书,别净想些不该你想的事。”
沈泱吐了吐舌头,忙点着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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