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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国庆开始。
分开前,关山突然抱住周褚目:“老褚啊,你说怎么还没分开,我就已经开始想你了呢。”
周褚目嫌弃地掰开关山,眉头皱成一团,将他推开好远:“有病?”
“无趣。”关山倒不生气,抿了抿唇,又转头夸张地面向沈泱,“沈水水,这么久见不到,你可千万不要太想我。”
沈泱积极配合他的演出,露出难舍难分的样子,正要有所回应时,周褚目拿起关山桌上的那沓作业砸到对方胸口,很不耐烦地催促:“要走就快走,啰唆得像个老太婆。”
沈泱怨怼地瞪着周褚目,很明显,他是故意的。
周褚目毫不心虚,反而提醒她:“方离要走了。”
千江离津孟不远,坐车也就两个小时,但方离的姑姑同她一块回去,她自然不能耽搁。
沈泱同方离道完别,再回头,关山已经被周褚目催走了。
“你刚刚是故意的吧?”先前她还没察觉,次数一多,她算是看明白了,他分明是路秋杉的眼线,阻止她和任何男生有亲密举动。
她质问:“我妈的主意?”
周褚目否认:“不是。”
“那为什么?”
周褚目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男女有别,不知道?”
沈泱气鼓鼓地整理刘海,仰着下巴反驳:“那暑假我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有这种觉悟?”
“话可要说清楚,分别睡沙发两头而已。”周褚目被她的口无遮拦弄得脸一红,“何况,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我……我是周褚目。”
沈泱白了他一眼,心想,周褚目了不起啊!但仔细一想,周褚目确实不一样,因为,她小时候故意偷亲他,他都会气哭得喘不上气。
小屁孩!
她跳起来拍了一下周褚目的脑袋,然后迅速躲出教室,在门口探出头冲里面喊道:“我去找路老师拿钥匙,你帮我检查一下门窗。”
沈泱刚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叫路秋杉,倒是先被老陈叫住了。
“沈泱,你下午没事的话,有空过来帮我改试卷吗?”
沈泱下意识朝路秋杉的方向看了眼,本想着趁成绩没出来,明早先逃到墉山去,现在看来是躲不过了。
自知不能拒绝,她转念一想,一个人多没意思,于是道:“周褚目也没事,要一起叫上吗?”
老陈当然喜闻乐见:“行,那你一会儿叫他一块来。”
沈泱回到教室,周褚目已经收拾完东西,在门口等她,她无奈地耸了下肩:“老陈让我们去改试卷。”
“我们?”周褚目戳穿她的说辞。
沈泱点头:“对啊,我们一起。”
“不去。”周褚目拒绝得很干脆,抬腿作势就走。
沈泱忙拉住周褚目:“别啊,我都替你答应老陈了。”
“我又没答应。”
“求你。”沈泱一双眼睛盈盈地望着周褚目,像极了一只受尽委屈的小狗。
周褚目最受不了的就是沈泱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心软。
“别这么看着我。”他说。
沈泱晃了晃他的手臂:“你真忍心让我一个人去,前两天我还和关山说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呢,你这就要抛弃我啊?”
他怎么会猜不到她的心思,往前走了几步,终是不情愿回头。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
见他答应,沈泱一扫阴霾,眼睛笑得眯成条线,让人真想在那脸上捏一捏。当然,周褚目真这么做了。
“还不快走。”
沈泱应了一声,赶紧跟上。
老陈除了教他们班的数学,另外还教了一个班,算不得多,加上数学昨天就考了,老陈自己已经改了一部分,留给他们的不多。
老陈给两人分配好任务,才去楼下吃中饭,再回来,周褚目刚好算完他们班的成绩。他拆开试卷随意翻了翻,转头痛心疾首地对沈泱说:“沈泱,这可是送分题啊。”
沈泱数学一向不好,这会儿恨不得将头埋进桌子里,只敢小声嘀咕:“什么送分题,送命题还差不多。”
关于那道题,她一考完就很悔恨,连关山都能做出来的简单题目,她居然给看错了题。
周褚目在老陈离开后,轻笑一声,说:“那道题,我看了一下,全班做错的,就你一个。”
“我又不是主动做错的。”
周褚目像是安慰小狗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嗯,是题目引诱你被动犯错的。”
沈泱气得伸腿去踢周褚目,结果周褚目没踢到,身后的椅子一滑,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褚目听见动静一转头,就看见沈泱坐在地上,捂着脸生怕被人看到。他无奈地过去扶她:“傻不傻。”
沈泱委屈,却不忘补上刚才没踢到的那一脚:“这也不是我主动的。”
周褚目吃痛地闷哼一声,顾及在办公室,自然没和沈泱计较,只是把她按回椅子上,用手上的笔戳了戳她的额头。
“幼不幼稚。”
沈泱冲他努了努嘴,继续改试卷。
改完时,周褚目已经换了一科在录入成绩。沈泱没什么事做,想着先走不厚道,便在旁边等着,随意翻了翻大家的试卷,正巧看到蒋北川的试卷,她无意识地感叹了句:“蒋北川这个人,除了闷了点,还真就是完美的化身。”
“他篮球打得一般。”
“那都是小细节。”
“他不吃香菜。”
“无所谓。”
“他是处女座。”
“那不重要。”
“他说你很吵。”
“周褚目,你存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你看,也不是那么完美。”
沈泱拿起老陈桌上的三角板,作势朝周褚目背上砸去:“我看你就是找打!”
“沈泱!”
三角板还没打到周褚目,反被路秋杉看到,吓得沈泱赶紧把东西放回原处,双手背在身后,背挺得笔直:“我……我什么都没干。”
好在这时候英语老师见沈泱闲下来,让她帮忙核算一下英语成绩,才躲过一劫。
午后下了场不小的雨,气温难得还没升上去,到了晚上,很是清凉。
沈泱洗完澡后,去楼下转了圈,最后在小区长凳上坐下,偶尔几对散步的爷爷奶奶经过,还会和她闲聊几句。
路秋杉很忙,学校的事情还没处理完,饭后又过去了。
就算这样,晚饭的时候,她还是就沈泱的月考成绩,将沈泱教育了一顿,时间控制得很好,正好晚饭结束。
印象中,母亲一直是这样,从早忙到晚,总是在操心工作的事情,不是关于学校就是学生,对于家庭,对于她和父亲,往往忽视,偶尔想起来,反而找不到了合适的相处方式。
“发什么呆?”
沈泱的头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干吗?”
周褚目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个小布丁:“你明天一早回墉山?”
她爱吃小布丁的事情,周褚目竟然还没忘记。
“怎么,有事?”
就算拿着周褚目的好处,为表现自己不会轻易被收买的傲骨品格,沈泱对周褚目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周褚目懒得跟她计较这些:“代我向叔叔问好。”
“ok!”沈泱吃着小布丁点了点头,转念一想,总觉得哪儿不对,“等等,你现在是讨好了我妈不说,还想着讨好我爸,说吧,有何居心?”
周褚目被沈泱拿胳膊抵在长椅上,不怒反笑,从眼角溢出来的淡淡笑意,让沈泱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心跳意外漏跳了半拍。
她听见他贴近她的耳边说:“把你骗回家,算不算?”
沈泱只觉得有什么自头顶击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带着脸颊发烫。她赶紧松开周褚目,咬了一大口小布丁。
“嘶,好凉。”
周褚目笑开,摸了摸沈泱的头顶:“傻不傻?”
“你才傻呢。”
沈泱踢了他一脚后,迅速蹿进楼道。
周褚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和小时候的某个影子重合。
依旧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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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生一大早来接沈泱,沈泱半梦半醒地被路秋杉叫起来,一出去就看见沈长生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的正是她的月考成绩。
看来两人已经聊过了,沈泱笑容甜甜地叫了一声“爸”,赶忙去洗漱。
早餐路秋杉已经准备好摆在餐桌上,沈泱忍不住偷偷瞧了瞧两人,只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连吃饭的动作也快了不少。
两人自三年前分居后,就一直以这种模式相处,也不说老死不相往来,也从没谁提过离婚,只是一直僵着。
吃完饭,沈泱懂事地把碗给洗了,跑去和路秋杉道了别,便跟着沈长生一块回墉山。
车上,沈长生好奇地问她:“没挨你妈揍吧?”
沈泱靠在车座,鸭舌帽盖住整张脸,声音闷闷的:“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老实吗?”
“你妈可跟我说了,你这次数学成绩是怎么回事?”
就知道会聊到这个上面来。
沈泱抬起帽子,露出一条缝隙偷偷看了眼她爸:“我数学不好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当初为了考学校下了狠功夫,也就那么一点进步。”
凡事点到即止,沈长生也不啰唆,随口问:“你和小褚又是同学了?”
“嗯。”沈泱点头,想起周褚目的交代,“他还让我向你问好。”
“你有时间可以多向他请教,我听说他数学很不错。”
沈泱敷衍地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要她问周褚目,还不如让她问老陈呢,她才不会笨到去周褚目那儿自取其辱。
为了防止沈长生继续这个话题,沈泱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爸,我想吃你做的水煮鱼了,还有香菇炖鸡。”
“好,回去就给你做。”沈爸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国庆假期看着长,实际上被各科老师布置的作业占去了一半,再去乡下爷爷奶奶家待了一天,余下的,沈泱勉强挤出一天时间和初中同学出去玩了一趟。
几个要好的朋友约着去喝了奶茶,吃了麻辣烫,离开的时候,沈泱闻着自己一头的油烟味,脑袋一热,进了理发店。
本来只是想洗个头,结果聊着聊着,就变成了剪头。她耳根软,禁不住理发师的游说,一刀下去,头发直接短到脸颊。
沈泱看着镜中的人,多少有些不适应,拨弄着刘海,听着耳边理发师的吹捧,看了又看,强忍下怀疑回家。
沈长生听见门口有动静,从厨房里探了探头,一下还没认出来:“泱泱的同学吗,快进来。”
沈泱欲哭无泪:“爸,是我。”
“泱泱?”沈长生举着勺子,凑到沈泱面前看了好几眼,才总算确定眼前这个剪了清爽短发的女孩是自己女儿,“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那个……”沈泱不想承认是被理发师忽悠的,于是说,“懒得梳头发。”
“不好看吗?”她问。
“好看。”沈长生回答得倒是很快,只是离开时回头看的几眼,透露了他的担忧。
饭桌上,沈长生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还是开口:“泱泱,数学没考好就没考好,下次努力就行,你千万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泱疑惑沈长生怎么又突然提这个:“嗯,我知道。”
“别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不好,得说出来。”
“知道。”
“千万别想不开,拿自己出气。”
沈泱无奈点头,忍不住问道:“爸,你到底要说什么?”
“你难道不是因为数学没考好,决定剃发明志?”
“爸。”沈泱郁闷地拨弄了下头上的短发,“我真的只是因为懒得梳头,我还没有那么想不开。”
沈长生疑惑地看了好几眼,确定没问题,才连说了几句:“那就好,那就好……”
周褚目看到短发的沈泱,是在收假前一晚,路秋杉还没从外地回来,于是隔壁周褚目的妈妈温琴一早就来邀请沈泱晚上过去吃饭。
“怎么回事?”
周褚目开门,看见她的头发,眉毛皱成一团,使劲揉了几下,很不满意。
沈泱拍下头上的那只手,解释道:“快冬天了,洗头麻烦,短发方便。”
周褚目撇了撇嘴,在鞋架上找出她的拖鞋,扔在地上,评价道:“不好看。”
“又不是给你看。”沈泱反驳。
“你想给谁看?”
沈泱朝里走的脚步一顿,周褚目差点撞上,她转身盯着周褚目若有所思地看了半天,最后轻哼一声:“我才不会给你机会去我妈那里邀功。”
温琴正在做晚餐,玉米炖排骨的汤汁香味传到了客厅。
沈泱不再理会周褚目,朝厨房那边跑去,嘴甜地说:“阿姨,老远就闻到你炖排骨的味道了,真香。”
“怎么想起把头发剪了?”温琴回头,看见她的头发也好奇地问道。
沈泱笑嘻嘻地回答:“嗯,冬天长头发很麻烦。”
“可爱。”
得到温琴的评价,沈泱冲着在厨房外给她倒水的周褚目得意道:“周褚目,学着点知道吗?”
“我妈那是怕打击到你。”
沈泱气愤地走过去跳起来拍了一下周褚目的头:“就你话多。”
周褚目将水杯往桌上一放,抓住沈泱的手,手腕轻松一转,便将沈泱锁在胸口,冲厨房里的温琴说:“妈,你仔细看看,就她这样,哪里可爱了?”
“周褚目,你放开我,别以为武力压制就能改变事实。”
沈泱一只手被周褚目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被扯着架在自己脖子上,拼命挣脱不得,干脆抬腿朝着周褚目的脚踩下去。
周褚目果然松开手,沈泱得意地扬起下巴,端起桌上的那杯水喝了一口,转身朝客厅走去,不打扰温琴做饭。
在周褚目家吃过晚饭,两人一块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直到路秋杉回来,沈泱才离开。
对于她的短发,路秋杉倒是没说什么,反而问了句作业情况。
晚上,沈泱躺在床上,打开从周褚目那儿借来的《霍乱时代的爱情》,她虽然不喜欢也记不住那冗长的人名,但消磨时间是很不错的。
自开学起,她的手机就交给了路秋杉,同时收到一部学生手机,除了电话短信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功能。
不知道是这本书太吸引人,还是她真的太无聊了,她看到半夜,还是路秋杉过来敲门,她才放下。
第二天一早,路秋杉将她喊起来,让她读英语。吃完早饭,又安排她做数学试卷。
沈泱几乎能看到自己未来三年的生活,赖床、娱乐大概和她没了半点关系。
中午她下楼扔垃圾,正巧碰见周褚目出门,随口问道:“去哪儿?”
“网吧,查资料。”周褚目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答得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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