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谓传言

沈泱揉着眼睛,刚往素描本上瞥了一眼,就被方离收了起来。

她随口问道:“小离,你会画画吗?”

方离很是害羞,声音轻柔,小声解释:“爷爷是国画老师,从小跟着学了点,画得并不怎么好。”

沈泱反驳:“你太谦虚了吧,我看挺好的。”

被人夸赞,方离自然开心,提起画画,她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这些还不够,要想成为真正的画家,我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那,加油。”

沈泱本来想看看方离的素描本,但方离似乎并不想把那些在她看来并不完美的画给别人看。

“你一般都画什么啊?”沈泱好奇地问。

方离想了想:“基本上都是风景,爷爷知道很多写生的好地方,经常会带上我一块,一去就是一整天,虽然很无聊,但也很容易让人心情平静。”

听得出来,方离好像很开心,沈泱忍不住感叹:“说得我都想一块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风景。”

“你可以来我家做客,我带你去。”

“做客?真的吗?”沈泱兴奋地扑上前去抱住方离,“那真的太好了。”

方离没料到沈泱会这么激动,整个人被沈泱抱在怀里,反应不及,只能呆呆地等沈泱平复情绪,然后放开她。

周褚目一行人打完球回来,关山哼着韩国女团新曲走在最前面,看见这一幕,不住地好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周褚目拿书轻砸了一下沈泱的头,提醒道:“方离快被你勒死了。”

沈泱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过头了,忙松开方离,不好意思地笑着拨弄了一下刘海,转头看见周褚目桌上的可乐:“我也想喝可乐了。”

关山看了看桌上的可乐,有些为难:“我们没给你带。”

沈泱刚想说他们不厚道,周褚目就直接将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递给她:“都给你了。”

关山惊讶:“这你喝过的啊!”

哪知沈泱竟然丝毫不介意,接过后直接猛地一大口喝下:“谢谢。”

“不是吧,你们感情这么好?”

沈泱点头:“屁话,我和周褚目可是生死之交。”

二班的物理是路秋杉任教,沈泱自然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不敢松懈半分。

关山见她这阵势,还以为她是去上阵迎敌:“怎么你一到物理课就紧张成这样,路老师有这么吓人吗?”

沈泱随口敷衍:“我就是见不得领导。”

“领导还能吃了你不成?”

“差不多。”

周褚目憋着笑附和:“逼急了是恨不得吃了她。”

关山不解,路老师平时看上去挺和蔼的,怎么在他们谈话里,不是那么回事。他怨怼地瞪了他们一眼,总觉得两人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一节课毕,路秋杉忽然点名沈泱。

沈泱仔细回想了这节课,硬是没想出来哪里出了错,要说那仅仅几分钟的恍神,不至于被发现吧。

“放学叫上阿褚一块回家吃饭,你温阿姨今天是晚班。”

“就这事?”沈泱反问。

“还能有什么事?”路秋杉脸一沉。

沈泱连忙摇头:“没有,保证把他带到你面前!”

路秋杉目光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沈泱的心一下提起来,反复酝酿了一下,才略微心虚地解释:“躺床上半天没睡着。”

好在路秋杉没追问,提醒了她一句“上课认真点”,便离开了。

她一回到教室,关山就担忧地问:“没事吧?”

“没什么,路老师让我别忘了提醒你们,周五有周测。”

关山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感叹:“生活终究还是对我下了手。”

沈泱笑着指了指他的书:“你还是多看点书吧。”

b4./b

关于那个传言,周褚目没兴趣知道,沈泱自然也不会傻到再往枪口上撞,却不想它会越演越烈。

放学,沈泱差半道题,周褚目也不着急等着,直到沈泱做完抬头看见墙上的挂钟。

她着急忙慌地收拾东西,不忘抱怨周褚目:“完了完了,周褚目,你怎么不提醒我,都这个点了?”

周褚目正在看书,经她提醒,才抬头看了眼时间:“忘了,走吧。”他从容地合上书本,跟着起身。

回来拿护腕的关山正巧撞见,皱眉打量着两人,急于求证什么,最后恍然大悟:“老褚的童养媳果然是你。”

“什么?”

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褚不是知道吗?”关山看了眼周褚目,同沈泱说,“大家都在猜老褚的童养媳到底是谁,综合各项论证,最后成功锁定嫌疑人——你。”

沈泱看看关山又看看周褚目,谁能给她一个解释。

周褚目看上去并不在乎这些,只是拉过沈泱,一伸胳膊直接将她夹在腋下,冲关山说:“我们有急事,先走了。”

沈泱挣扎着,回头解释:“关山,你听我说,周褚目的童养媳不是我,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关山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不满地撇了撇嘴:“就说他们有事瞒着我。”

一直到楼下,沈泱才总算从周褚目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她气愤地抬脚朝周褚目踢去,被对方敏捷地躲开,只能气呼呼地问:“周褚目,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成你童养媳了!”

“又不是我说的。”周褚目无奈耸肩,态度极为淡然。

他好心提醒沈泱:“这事不还是因你而起吗?”

“我——”沈泱本能地想反驳,又发现好像是这么回事,只能解释,“那还不是为了帮你。”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泱不死心:“既然听到了,好歹解释一两句啊。”

“懒得解释。”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到家也没争出个输赢,周褚目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可沈泱总觉得自己很吃亏。

本想好心好意帮周褚目,结果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路秋杉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

“沈泱,你又欺负小褚?”

再不欺负他,你女儿就该被人卖了。

这话沈泱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她伸手挽过周褚目的胳膊,着急地证明着两人的清白:“妈,你这话说得,我和周褚目好着呢。”

小时候,周褚目可爱又腼腆,在班上,确实没少被欺负,哪次不是沈泱帮忙解决,就这样,她妈还是觉得她会欺负周褚目。

她那时确实很喜欢逗周褚目,想看他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可真要欺负,她怎么舍得,那张好看的脸要是全糊着泪水,她也是会心疼的。

可如今,周褚目还是好看,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欺负她还差不多。

有时沈泱真的很想问路秋杉,你到底是喜欢周褚目哪点,全世界可爱的小孩子那么多,偏偏就周褚目深得你意。

路秋杉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直到周褚目开口:“她现在就算想欺负我恐怕也力不从心。”

沈泱在路秋杉转身的一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朝周褚目踢了一脚,疼得周褚目龇牙咧嘴。

力不从心?赤裸裸的挑衅!

沈泱来上晚自习,经过走廊时,被人叫住。

“你就是沈泱?”

沈泱不认识那人,却还是礼貌地回应:“有事吗?”

那人仔细地看了她两眼,然后摇头:“没什么。”

沈泱望着那离去的身影,气得一跺脚,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回了教室。

方离见她气鼓鼓地进教室,担忧道:“怎么了?”

“没有。”沈泱随意地翻开桌上的练习册,盯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想不明白,“小离,你说我和周褚目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方离并没听到那些传言,被她一问,凝眉认真地想着,摇头:“还好吧,你们从小就认识,比我们走得近点也挺正常。”

沈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这才是最不正常的。”

“嗯?”方离疑惑。

沈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愁容满面:“他们说,我是周褚目的童养媳,可那是我为了帮周褚目解围,随口编的。”

“怎么还扯上这些了?”

沈泱委屈巴巴的:“对吧,就是很莫名其妙。”

听到她们的讨论,周褚目拿书敲了下沈泱的头:“你还真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啊?”

沈泱动作一顿,随即转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周褚目,我觉得我们的相处方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作为男女同学,我们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之前的误会,想必也会随之消散。”

“哦。”周褚目漫不经心地应道。

沈泱很不喜欢周褚目的态度,却也不打算多作争论:“行,那从现在开始我们就适当保持距离吧。”

事情看似有所解决,沈泱才终于舒心了点,童养媳什么的冠名,她真的十分不喜欢。

说要和周褚目保持距离,沈泱还真就和周褚目划清了界限,上学一个人先来,放学一个人先走,在校期间,没特殊必要,绝不轻易和周褚目待一块。

就算这样,事情也没消停,还传到了路秋杉的耳朵里。

“沈泱,和你说了多少次,现在是你学习的重要阶段,不要想那些杂事。”

沈泱一时没听明白:“我知道啊。”

路秋杉不和她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你和小褚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沈泱倒吸了口凉气,故意避重就轻,“我们没什么事,你也知道,我现在这身高想欺负他也力不从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

“还有别的?”

知道沈泱故意装傻,路秋杉也不追根究底,只是提醒她:“你可千万别带坏了小褚。”

沈泱虽气不过,但面对路秋杉,也只敢无奈辩驳:“妈,什么叫我带坏周褚目,你怎么就不担心他带坏我呢?”

路秋杉猜他俩可能真没什么,也就没打算继续追问:“没什么事,你回教室吧。”

沈泱从办公室出来,嘴里不满地碎碎念着:“我带坏周褚目,他那样子用得着我带坏,都坏到骨子里了……”

她气不过狠狠踢了一下走廊的栏杆,疼得整个五官都拧在了一块,最后单脚跳回了教室。

关山在门口看见沈泱,忍不住打趣:“沈水水,你这是表演杂技呢?”

“你管我!”

沈泱在办公室受了气,这会儿关山撞在枪口上,她自然把气全撒在了关山身上。

关山被她一吼,满头雾水,委屈地嘀咕:“这是在哪儿吃炸药了?”

沈泱的笔敲着习题上那个“解”字,半天没有下文,心事重重。

最后,她颓废地将笔一摔,转头问周褚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算我们保持距离,传言也不会就此消停?”

周褚目极快否认:“没有。”

“心虚才会否认得这么快。”

周褚目忽然抬起头,极为认真地同她解释:“对象如果是你,就还好,我也省了些麻烦。”

沈泱震惊:“你利用我!”

“这叫资源合理分配。”

沈泱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解释,无奈事实已定,她就算再生气也没用,可还是不客气地踢了一脚周褚目的课桌:“滚蛋!”

在睡梦中的关山被惊醒过来,恍惚地看着两人,疑惑地问方离:“他们这是吵架了?”

方离斟酌地总结:“应该算是和好吧。”

关山这下更加不懂了,干脆不强求弄明白,转头拍了拍周褚目的肩膀,问道:“明天中午打球不?”

周褚目意外地拒绝了他,理由是——

“下周月考。”

一语惊醒梦中人。

千江中学的一大教学特色,就是考试特别多,平时的周测不算,每个月的月考是铁板钉钉的事,加上期末的复习训练,算下来,一个学期,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准备考试。

月考不比周测,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连关山都开始着手复习。

沈泱觉得方离今天安静得有些异常,从课间操结束就趴在桌上,连上课都打不起精神。

“你怎么了?”

“老毛病,过会儿就好。”

方离说得委婉,沈泱还是理解了,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她跑到办公室,在路秋杉那里要了包姜茶,给方离泡了一杯。

关山在门口和别班同学说话,看见她端着杯东西从办公室出来,探头看了看,有点嫌弃:“你上老陈那儿弄了什么中药?”

沈泱瞪了他一眼,护着手里的杯子:“又不是给你弄的。”

沈泱将姜茶交到方离手上,盯着她喝完,才总算放心。

值日分组时,沈泱动了点小心思,将他们四个人分在了一组,不巧今天方离不舒服,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沈泱仔细地擦着黑板,关山突然蹭到她面前,扶着拖把,一脸深情地问沈泱:“沈水水,你喜欢水吗?”

“还行吧。”沈泱被问得一蒙。

“那你应该也喜欢我吧,我身体里百分之七十都是水呢。”

沈泱听得愣在原地,半晌打了个寒噤,尴尬地笑了笑,下意识就想给他一脚。结果他跑掉了,她追不上,只好呼叫周褚目。

“周褚目,帮我拦住关山,我非要揍他一顿。”

周褚目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只想快点打扫完回家,伸手抓住正巧经过的沈泱的衣领:“倒垃圾去。”

沈泱极不情愿地被周褚目拉着倒垃圾,离开之前,还不忘冲关山挤眉弄眼,嫌弃他这突如其来的肉麻话。

倒垃圾回来的路上,沈泱忽然冒出一句:“周褚目,你猜现在是几点?”

“闭嘴。”

周褚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提前防备。

不过沈泱才不会这么轻易退却,绕到周褚目面前,拿出十二分的真诚:“是我们幸福的起点。”

周褚目毫不犹豫地伸出空闲的那只手,直接盖在沈泱脸上,将她推到一旁,警告道:“离关山远点。”

享受到恶心人的乐趣,沈泱不怒反笑,别提有多开心,完全没空听周褚目的警告,心里盘算着,最近流行的土味情话还真有意思,一会儿继续和关山交流学习学习。

月考就在班上举行。

题目难度不算很高,几门课程基本都算顺利完成,要说稍微有点难度的,就只有物理了,毕竟路秋杉本身就是压力所在。

中午休息,关山经过沈泱旁边,见她还在复习,于是道:“沈水水,临时抱佛脚是没用的。”

沈泱迅速地回答:“我知道,抱我才有用。”

话刚落地,一本书就砸在她头上。

“不知羞!”

“周褚目!”沈泱气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拍在周褚目的桌上,瞪着他。

最后,她忽然笑道:“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周褚目伸手捏住她的脸:“看你的书去。”

沈泱揉着被他捏疼的地方,转过身去继续看书。方离凑过来,小声说:“泱泱,你和周褚目真有趣。”

“有趣?”沈泱目光往后瞥了一眼,“你从哪儿看出的有趣?”

“不知道。”方离想了想,答不上来。

沈泱摇头,伸手揽过方离,语重心长地道:“小离,我告诉你啊,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人也是一样的。”

“谁不能只看表面?”关山突然冒出来,吓了沈泱一跳,下意识收回的手直接撞在关山脸上。

她吓得忙去看情况,见关山没什么事,才着急摆脱嫌疑地说:“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作者“狸子小姐”的其他小说

有时甜